隐者,死神和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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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Stuff博士打了个哈欠,在前往手术室的一路上再次试图从眼睛里驱掉顽固的睡意。现在是凌晨3点半,他诅咒着自己是唯一有幸受到传唤的兽医。打哈欠最终未能驱散他的大脑中那黏糊的睡眠迷雾,只能让他维持着不断把一只脚在另一只脚前面的动作。他再次看了看那几分钟前把他从床上惊醒的粗暴邮件。

什么样的狗重要到需要连接生命维持设备?在他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状态中,他没有停下来思考给什么东西使用连接生命维持系统的用处。

“早上好,博士。”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一名外科助手上,对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板和一个纸杯,杯中深褐色液体在走廊的冷空气中冒着热气。

“如果真是早上就好了。”他的话听起来仿佛是从阴暗的深渊里走来一般。

“好吧。”那个叽叽喳喳的讨厌助手将手中的笔记板递给他。当他抓起她那热气腾腾的咖啡杯,开始往自己粗暴大张的嘴巴里倒咖啡时,她脸上蔓延开一种被背叛的表情。

“啊啊啊哈哈哈!”他将半杯几乎煮得沸腾的咖啡一饮而尽,而后嚎叫着,试图用大喊来冷却自己的嘴。

“但……但是……这个。”她又把笔记板递给他,为她那被夺取的饮料噘着嘴。

“是的,你大概应该读给我听。”他盯着那烫伤了自己的液体,在往喉咙里倒更多前,他在头脑里做了一个快速的成本效益分析,然后决定那苦涩的棕色甘露值得换来疼痛。

“嗯,这就是他的病史和生命体征,我们要——”

“啊啊啊哈哈!”

“……好吧……”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她把笔记板塞到他的手里,从他手中一把夺过杯子,“看,没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生物上的,只是……”

“是的,是的,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奋斗。”他走过她身边,翻了几张表格,将自己推进手术室里。一只年老的金毛猎犬从弯成羊角形的瞌睡中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的眼睛开始变乳白色。这是他工作中非常喜欢的一部分。

“哦我的天啊看看你,你这个小顽皮!”他俯身,亲吻了昏昏欲睡的狗的鼻子,还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耳朵,“哦,你真是个小顽皮!你叫什么名字呀,可爱小男孩?”

“Kain Pathos Crow教授。”狗粗暴地回答。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生物计算机也会不时展现出蓝屏。Stuff博士盯着他的病人看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他那松弛的下巴里不断漏出“呃呃呃呃呃呃”的声音。当他的助手抱着自己胳膊,转动明眸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着笔记板。

观察室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插话声。“来教他如何自欺欺人吧。”

“闭嘴,J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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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 Bright站在手术观查台上,俯瞰下面他朋友经历的治疗过程。全身麻醉,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自由使用局部麻醉和麻痹,在这个过程将改良后的医疗设备在一只年老体衰的狗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将其插入进去。正因为他如此专心致志于下方的手术,便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在何时开启。

Alto Clef感觉很诡异似地盯着Jack的屁股,但对方穿的那条红裙子真的很时髦。他响亮地喝了口咖啡,宣布自己的存在。

“你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嗜好,那就是喜欢潜伏在门口,Alto,”Jack说着,并未把目光从下面正在进行的事项中移开,“就不能让一个老太婆单独和她的狗狗一起度过一个宁静的早晨?我还以为你在这个点该去疯狂射杀一堆异常小学生。”

“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我所做的事情就只有杀人?我有一个博士学位,你不是很清楚嘛。”他走进房间,把自己头上的帽子调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Jack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这个人的倒影。为什么这个混蛋总是笑着?荧光灯和帽子让他的脸在阴影中呈现波纹般的形状,但该死的白色新月……也许这是光线的伎俩,但他看到的那些牙齿是如此锐利——就像是一条鲨鱼——Jack沉思着想,他只能在倒影中辨别Clef的真实本质。

“很好。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难道我能错过查看我老朋友的手术进行得如何?”

“不,我不相信你有这种能力,它从没要求过要你和谁成为朋友。”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超有趣的,Jack?”

“实际上,不少人。还记得我不允许在工作中做的事的列表吗?那些玩意就够有趣了。”

“好吧,那些告诉你你很好笑的人根本没有从心底里理解你最有趣的地方。但是,你想知道什么地方有趣吗,Jack?”

“一个扼杀小丑的滑稽角色?”

两人都没有动一点肌肉。

“有趣的是,现在有一个站点主任级别的记录在关于一些异常的某些访问日志中出现,但它本不应该在那里。”

“这是某个该死的玩笑吗?”

“呵。我就直接说了吧,我不能停止自问,‘见鬼了,你到底忠于谁,Bright?’‘因为看起来它这么该死的肯定不是O5们。’”

“我的忠诚在它们一直在的地方,Alto,可是我并不能对你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Bright看着助手把推车推入下面的房间。

“我最终会得到这些访问日志,Jack。当我向议会展示你正在掩盖Kain的痕迹……对了,2和8已经记挂着奥林匹亚足够长的时间了。”

“奥林匹亚已经不再进行了,因为我们不能——”

“因为他不能控制它。Crow在摆弄着他不该涉及的东西。”

“你们没给他一个机会来校正它!”Bright转身面对着他的控告者,”他将它建立起来,从身体到灵魂,但就在第一次意想不到的阵痛中,你们就杀了它。”

“你不能“校正”一个神,Jack!你不能控制它!我们很幸运,还有机会将它消灭,就由我来带走它。”

“在你发现奥林匹亚的那一刻,你的手指就发痒了。老习惯一定很难改掉吧,哈?

“它会宰了我们!那条该死的狗痴迷于建造上帝,这次我不会袖手旁观。”Clef从他咬紧的牙关里发出冷冷的嘶嘶叫声,他那掠夺性的微笑早已消失。他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冲了出去,但那威胁依旧在空气中弥散不去。

Jack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老迈,因此也是如此疲惫。这一切都不对。他转过身来,正好看见他的朋友浸在绿色粘液中,这粘液灌满了安装在他的步行者身上的高圆柱形玻璃罐。

时间从未是他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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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级研究员Sheppard筋疲力尽。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似乎没完没了的走廊和电梯,一直到工作人员睡觉的地方,一路上眼睛都半闭着。事实上在Site-19长大有某些很小的福利。Sheppard勉强将自己的身体拖拽到他和其他三个人共用的一间屋子里那分配给他的床上。没时间洗澡。没时间吃饭。当他的头撞到枕头时,他就睡着了。

……

……


……

一束眩目的光芒照射在漆黑一片的房间,从断断续续的睡眠唤醒他。这是它第四次发生,所以肯定不是他的室友。他细眯着眼,看到一个轮廓消瘦、带着一个宽帽檐帽子的刺目矩形。

“Luke,我的孩子。”

瞬间,年轻的初级研究员坐直,他的脉搏在静脉里仿佛雷鸣般涌动。“你照我说的做了吗?我知道你不会想让我失望的。”

“是、是的,Clef博士。”虽然设施里满是怪物,但没有一个比此刻在大厅里自由行走的身影更让他恐惧。“你让我安装的失效保护系统,它……”他疯狂地在实验室外套的口袋里摸索着,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遥控器。“它就在你告诉我放的地方。”

恶魔越靠越近,它的身体阻挡了更多的光。它从颤抖的年轻人手上小心翼翼地拿走了这个装置。“你知道什么使你有价值吗,Luke?”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在这个捕食者的阴影下无法判断自己的价值。

“你很忠诚。只要你坚持下去,你就会走得很远,孩子。”

当Clef对着自己微笑的时候,他是这么讨厌它。Clef博士。他害怕自己颤抖的点头不足以在那双于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里掩饰自己的想法。过了一段时间,明亮的矩形光消失了。

Sheppard静静地坐着,眼睛睁得大大的,颤抖着,很久以前的黑暗和孤独又重新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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