殴鲨员的英灵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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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鲨鱼又出现了。

安娜通知我时,我正巧在南海调查一种盲鳗。听闻此事后,我先是通知了总部,随即向鲨鱼出没的方向出海。

安娜是我的助手,一个刚刚入门的新人。虽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但如果仅对付那几只鲨鱼的话,事情还有的搞。

我们乘着捕鲨快艇,在海上漂了七天。这七天里,我们沿着鲨鱼的痕迹,一路南下寻找鲨鱼。因为一直没有找到,我和安娜打定主意要放出诱饵吸引它们。我们把船舱里的一只马林鱼拉出来扔进海里,马林鱼拴在船尾,然后返航。鲨鱼是没法对马林鱼无动于衷的,即使它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也会为了马林鱼而奋不顾身。

古人诚不欺我,就在返航那天晚上,我们果真遭遇了鲨鱼的袭击。

一个三足鲨鱼趁着夜色跳到了甲板上,穿戴好动力外骨骼的我早有准备,结结实实地给了它一拳。鲨鱼有些站立不稳,我又两拳挥出,鲨鱼才怦的一声倒地。

另一只较小的三足鲨鱼被安娜发现,她一个漂亮的勾拳击中了鲨鱼,之后就是一套组合拳打出,鲨鱼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扭动身体竭力闪避她的攻击。

“节约体力。”我冲安娜喊。这种三足鲨鱼一般都是先遣队,后续还会有大批鲨鱼过来。话音未落,又有三条浑身黝黑的鲨鱼跃上甲板。动力外骨骼在身,我一跃而起,给予鲨鱼们迎头痛击。

中间那只最大的鲨鱼被我打的有些懵,泪水从它的眼眶流出。但它旁边的两只鲨鱼没有犹豫,同时向我咬来,我只得向后闪避。这三条鲨鱼配合的很好,让我无法快速解决战斗。

我抽空看了下安娜的状况,她也在被两只鲨鱼围攻着,但是她的动作很标准,Ⅲ型动力外骨骼随着她的动作一拳一拳砸在鲨鱼的脸上。我安下心,一个假动作逼的右侧鲨鱼闪避,旋即拼着被左侧鲨鱼咬伤的风险,将致命的一拳重重砸在了中间大鲨鱼的脸上。大鲨鱼应声而倒,我也被左侧的鲨鱼咬住胳膊。鲨鱼没咬透我的外骨骼,我右拳狠狠的打在它的鳃上,它被迫张开了嘴。

我向前一个翻滚,转身两拳击倒了身后的鲨鱼。安娜也打垮了她那边的鲨鱼,此时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我取了一瓶果子酒递给安娜,自己也拿了一瓶。我们击败了五只鲨鱼,这次行动还算成功。

“干的漂亮。”我半开玩笑的对安娜行了一个揣手礼,笑道:“殴鲨员的英灵不朽。”

“英灵不朽。”她小声说着,喝了一口酒,脸上泛起红晕。

我们轮流值夜,当晚无事发生。但第二天的夜里,我们被十余只鲨鱼埋伏了。这次来的鲨鱼种类很杂,我们俩借助地势,凭着动力骨骼击倒了这些鲨鱼。鲨鱼的尸体铺满了甲板,我们拍照上传信息后把又它们扔回了海里。

第三天晚上,情况越来越恶劣。等鲨鱼们全部倒下后,它们的血染红了整个船体。安娜挂了彩,攻击鲨鱼的时候被锋利的盾鳞划伤了肩膀。我给伤口做了紧急处理。伤口很深,见了骨,但安娜没有喊痛。她紧皱着眉头,任凭汗水一滴滴淌下。

“没关系的,为了击倒鲨鱼,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她宽慰似的对我说,眼睛里闪着光。

第四天的夜晚,鲨鱼不再正面攻击我们,它们开始撕咬船体。尽管我们的捕鲨快艇是特制的,也无法抗过鲨鱼们持续的破坏。船尾的马林鱼早已不见踪影,但鲨鱼们还是寸步不离我们的船。它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们。

安娜受伤,只有我一个人没办法对抗这么多鲨鱼。我利用船的撞角撞死了三只鲨鱼,之后撞角就被鲨鱼们咬下去了。

鲨鱼们再次占领甲板,我和安娜躲在驾驶舱。安娜负责开船,她拉开了加速档位,捕鲨艇再次猛地冲了出去。她又拉下控制台上的拉杆,捕鲨艇猛地一甩,漂移过弯,把甲板上的鲨鱼甩出去大半后转了一个方向,进行了二次加速。本来我们能这样甩开鲨鱼,直到快艇被鲨鱼撕咬造成的损坏开始体现。

一阵突突突的声音响起,发动机熄火了,我们完了。

重启发动机失败后,我和安娜决定像一个真正的殴鲨员那样,风风光光的迎战,风风光光的击败鲨鱼,再风风光光的被鲨鱼击败。

我穿上我的动力骨骼,给它上好油。安娜穿上了她的Ⅲ型动力骨骼,暗银色的外骨骼很配她,挥拳的时候,她看起来就像一只银色的蝴蝶。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么糟,一次普普通通的行动,本不应该有这么多鲨鱼盯上我们。我给总部留了言,简单叙述了事情的经过,通知他们,鲨类的威胁已经降临,人类与鲨类将在最短时间内打破和平,迎来那场没有胜者的战争。

总部回信:

已收到,战事已启,最近的殴鲨小队正在赶赴救援。
殴鲨员的英灵不朽。
用拳头砸在它们的脸上!

我知道,最近的小队离我们也有四天的路程,所谓的救援是来不及的。看着旁边整理动力外骨骼的安娜,我突然觉得事情也许不是那么糟。

我们出了船舱,超负荷的驱动动力骨骼。正义的铁拳砸在鲨鱼们的脸上,它们的牙齿和血肉到处飞溅。我们踩着滑腻的甲板,用铁拳攻击着胆敢靠近的鲨鱼。

激烈的战斗后,我的动力骨骼已经损坏,左臂几乎被撕开,安娜也浑身浴血。我们击退了鲨鱼的一轮进攻,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休息时间很短暂,船体已被水下的鲨鱼撕咬的四处漏水。捕鲨船在下沉,水在上涌,鲨鱼们不用和我们硬碰硬,等我们沉入海中,我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但是我还有一个机会,一个能和鲨鱼们同归于尽的机会。

我跑去储藏室,取出了最后一条马林鱼把它浸在海水里。鲨鱼们顺着腥味跃出海面时,我把马林鱼扔给安娜,安娜再将马林鱼扔进货仓。只有一只鲨鱼向我扑来,其余十多只则是扑向那条马林鱼,跟着它一起钻进了货舱。我闪过鲨鱼一击,不接用外骨骼的力量,重心下移然后跃起,抡起右拳砸向鲨鱼。一记重拳击倒鲨鱼后,安娜在货舱门口用力锁死了大门。货舱大门安装的机械锁,再多的鲨鱼都没法从里面把门破开。它们或许能咬出豁口,但已来不及逃离。

我有点失血过多,视野开始模糊,安娜扶住我坐下。我身旁鲨鱼的眼睛发出了诡异的光,我给了它一脚。缓了一会,我起身点燃手中的油箱,把它顺着货舱的通风口扔了进去。

火光闪烁,夹杂着鲨鱼们惊恐的嘶吼。随着一声巨响,一条赤红的火龙冲开了货舱,点亮了捕鲨艇,也点亮了这片黑色的海域。

我翻出了两瓶果子酒,和安娜碰了碰杯。我们相视一笑:“殴鲨员的英灵不朽。”瞳孔映出火光,海风浮起她的发梢,一根发丝落入我掌心,挽成音符,又随风飘散。

我感到身体有点冷了,寒意顺着伤口向心脏蔓延,血液在一点点漫出伤口。我听见自己问安娜:“你怕么?”

安娜没有说话,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上是黏糊糊的血,我的手上也是。我感觉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我怕,我怕我们很快就要死了,周围游荡的鱼鳍会把我们撕碎。一种巨大的恐惧感紧紧攥住了我,我也开始有些发抖了。

“这样,我们来唱《殴鲨之歌》吧。”我强打精神对安娜笑道:“唱战歌壮壮胆。”

“嗯。”安娜乖巧地点点头,和我一起唱起了那支属于殴鲨员的战歌:

“海平面以下
我们出拳
无人问津处
我们出拳
鲨类威胁中
我们出拳
拳 拳 拳 拳
左勾拳砸在
鲨鱼们的脸上
拳 拳 拳 拳
右勾拳砸在
鲨鱼们的脸上
重拳之下安有完鲨
我们战于海面下
背后是我们的家
铁拳出击一往无前
用拳头挥舞信念
人类鲨类的恩怨
殴鲨中心责无旁贷
我们守望苍海
纵死战后
身在九幽
殴鲨员的英灵不朽”

我们之前都嘲笑过《殴鲨之歌》歌词的尴尬,但此刻,战歌驱散了我心中的恐惧,而一些零碎的记忆也同时在我脑海中浮现。

天津港,鲨鱼突袭,安娜,基金会,记忆删除,殴鲨中心,孤身出海。

将死之人会看见已死之人

“最后的路,我陪你走。”她转过头看着我,面带微笑。

她的笑容真美。

在这穷途的末路里,在海面下鲨鱼们的窥伺中,我和安娜坐在燃烧的甲板上,静候最终的结局。

远方有一只海豚在唱歌,海潮轻轻地给她打着拍子。

水声潺潺,星光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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