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游戏

滴答

他潜伏在老橡树的阴影之中,凝视着山坡上那座建筑物黑暗肃穆的轮廓。她就在那里。雨水一滴一滴掉在Feldspar的头上,让他回想起被她背叛的那一天。那一天她袭击了他们。那一天他们全都死了。

滴答

事情本来不该是这样的。时隔多年,Feldspar仍然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她那时只是个受了惊吓的年轻姑娘,一心想找到能保护自己不受到某些坏人伤害的人。她从没说起过自己是如何找到他们家,或是为何而得罪了双刃帮的,不过她确实知道他的家族以古道热肠出名,于是她来向他们寻求帮助。他的父亲虽然是个严厉的人,却压根没想过要把她拒之门外,他们把她迎进家中。

滴答

她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存在:苗条,优雅,弱质纤纤,她身上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令人目眩的白色光晕之中。她是他和他的家人永远不可能成为的那种美人,但她却无家可归。此刻,躲在潮湿的树叶之下,他又回想起了那个遥远的漫长夏日,回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最初那几天。一开始她是那样羞怯,只要有人和她搭话,她就会缩成一团。他不怪她,考虑到她经历过如此可怕的磨难——尽管她极力在他面前隐藏,Feldspar还是能看见双刃帮在她胳膊上留下的刀痕。他发誓决不让他们那邪恶的刀刃再次伤害到她。

滴答

她和他们全家一起生活,很快互相亲近起来。她对他们敞开心扉,他们也报以善待。她和他的小妹妹成了密友,她们整夜坐在阳台上,东拉西扯地闲聊,像小女孩一样咯咯傻笑。他的母亲非常疼爱她,从来不肯让她进厨房帮忙,生怕她弄伤了自己。就连他父亲都对她表现得很关心。而Feldspar自己呢,可以说,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已经怦然心动了,而对她了解得越多,他就越爱她。他们经常一起出去散步,走遍了他父亲农场周围那些弯弯绕绕的土路。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奇怪的一对——她敏捷轻盈,而他沉重笨拙。现在她已经和善良的人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看上去精神了很多,可他觉得她还是在强作欢颜。在她内心深处,她仍然在痛苦,仍然在担心双刃帮有一天会再找上她。

滴答

那一天来得比他们想的要早得多。他们又一次散步归来的时候,在某个转角,只看到刺眼的橙色和暗淡的钢铁反光一闪,他们已经扑向了他。他们至少有十几个,那些长刀在最初的一波攻势中就往他身上招呼了百来下。他们的进攻快速,凶狠,势不可挡,可是他们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刀对于他这种人来说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他砸碎了他们的骨头,一个也没放过。他们对她造成过的每一个伤口,他都十倍奉还。他解决了他们,双刃帮也元气大伤。他留了几个活口,让他们拖着残破的刀刃回去转告其他同伙。他们说他根本什么都不明白,说她并不是看上去那样简单。他对这些话置之不理。

滴答

双刃帮一垮台,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那是Feldspar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他每天在田里干完活,回到家总能看到她在等着他,她的脸上沾着从各种艺术品上蹭到的油墨。他总是笑着擦干净她的脸,然后看着她黑色的大眼睛,感慨自己是多么幸运。他的家人也为他们感到由衷的高兴。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一切都是那么顺利。直到那一天。

滴答

Feldspar想起他最后一次走回家的情景,不由打了个冷战。那是个和今天差不多的阴沉天气,天空一片灰暗,他急切地希望回到家中。他浑身是泥,又累又脏,只想好好洗个澡,所以那天他提早一小时回了家。一进家门他就感觉有哪里不对。平日家中热闹的气氛被一种死一样的寂静取代了,家人们也不知去向。他很难想象家人会在这样糟糕的天气外出,于是他在家中开始四处搜索起来,他呼唤着他们的名字,每打开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都让他更加心急如焚。整个房子都是空的。不知所措的他走向了唯一还没去看过的地方——花园的棚屋。

滴答

她就在那里,站在他的家人的尸体边,俯视着自己犯下的可怕罪行。他的妹妹——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看上去是在睡梦中被她扼死。他的母亲——曾经像对待自己的亲女儿一样疼爱她——从她脸上那已经永远凝固的表情来看,显然是被她从背后偷袭并勒毙。他的父亲——曾经对她放下了戒备,给她家人一般的关爱——看来经历了一番抗争,她那依然洁白如雪的皮肤上还带着他垂死挣扎留下的最后印记。可是事情还没结束。她此时终于注意到了他,露出一个如剃刀般尖刻的笑容,“今天过得可好,亲爱的?”

“为什么?”他只说得出这一句。

“为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他,“因为你太过大意,因为这轻而易举,因为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因为我能。”

“是我们救了你!我们照顾过你!你怎么能对他们做出这种事?!他们爱你!我也爱你啊!”

有那么一刹那,一道悔恨的阴影掠过她的脸庞。但这阴影转瞬即逝。“是啊。真是太遗憾了,对吧。再见。”

她以出乎他意料的高速飞扑过来。他惊恐地看着她的皮肤开始伸展,覆盖他的全身,令他窒息,将他淹没在一片纯白之中。他拼命挣扎,可是他笨重的体型在这样的搏斗中注定要吃亏。在他倒下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哦对了,谢谢你帮我搞定了双刃帮,宝贝。只有他们能够阻止我。现在我终于能去‘大联盟’了。”

滴答

Feldspar不明白为什么她最终留了他一命。或许她心底仍然爱着他,或许她只是想折磨他。Feldspar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他不管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管她远比自己聪明,敏捷和强壮。他一定要找到她,然后杀掉她,无论她跑到天涯海角。

滴答

现在他终于来到了这里。追踪她来到这个建筑一点也不容易,但幸运的是,他有几位熟人在这里身居高位。他不确定她要在这里干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因为这里管事的人可决不是笨蛋。很有可能她是要利用他们的头脑反过来对付他们自己,让他们以为他们可以控制她,以为是他们造就了她。这看上去很像是她的风格,因为她以前也干过这样的事。他猜想着她现在会用哪个名字称呼自己。

他听说他们管她叫SCP-085。Cassy。这个纸婊子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而她已经无路可逃。现在,他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滴答

他TMD到底该怎么才能滚上这么高的山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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