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沉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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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冰冷酷寒,绝非基金会日夜开动的空调可以赋予,更似徘徊不去的凛冬雪夜,肆虐着足以凝冻血液的极度深寒。

这个寒冷房间中坐着一位女人,或者说至少看起来像是个女人。她怀中紧抱着一只玩偶,看起来和她相似非常:长爪双手,兔子耳朵,一只眼睛被掏出,脸上的笑容……令人不安。

她的房间被冰封覆盖,因此当门打开的时候她听到了坚冰碎裂的声音。一阵热流闯入房间,女人嘶声呻吟,而后蜷入了玩偶体内。

有什么东西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房间,玩偶的眼目无法视物,但她可以听到声音。最终热量被驱散,门复闭合。玩偶中的女人听到尖利的小爪子点地走来。最终她离开了玩偶,站在房间的角落观察闯入的事物。

这是一只猫,或者说它曾经是一只猫而现在只是个玩具,一个毛绒动物,但样子比她更加落魄。它认识她,她感受得到。

房间越来越冷。

“她一直很喜欢下雪天。”

“这是我如今唯一能做的了,”女人咽了口唾沫,朝着猫走去,“……我的一位朋友深信不疑。”

“Aggie?”

“Aggie,”女人向猫伸出手去,“……但她这次没能抓到你,对吧?”

“……这……有人告诉我他们是我曾爱过的人,”猫逐步后退,“这是陷阱,另一场骗局。”

“Stuart——”

“别叫我的名字,”猫的头骨咬住了她的手指,“这回你又是谁?Jacquelyn ?Furies军团中的一员?Donnar的朋友之一?”

“……你知道我是谁,Stuart,”女人跪倒在猫的面前,向他伸出另一只手,冰霜花自她手心绽放开来,那是朵蜜果之花。尽管说到底它也只是由水凝固而成,闻起来却恍如洋溢着果实馨香的夏日微风。

猫凑近花瓣嗅了嗅,而后退缩了。他卧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紧靠着玩偶。他不住颤抖,却不是因为寒冷。他不再觉得冷了,却又难过且不知所措。

“……什么时候啊?”女人问道。

“你说什么?” Stuart艰涩地回答。

“你又是在何时身故,当你失去了我之后?”

“……1998年,等待永远是煎熬的。”

女人哽咽着将花朵放在地上,抬手揉了揉那只尚算完好的眼睛,“Aggie……她在那之后紧接着抓住了我,”她伸手抚摸着猫的头骨,“她为我做了这个娃娃,这是一个……”她心中暗笑,“我忘了那个词怎么说。”

“命匣,”Stuart回答,紧紧围拥着玩偶,“很久之前我妈妈告诉过我怎样制作。”

女人叹了口气,挠了挠猫的下颔,“Stuart?”

“嗯?”

“你觉得我们能……重回人类之躯吗?我们难道要永远如此吗?”

“如果我对此有什么可说的,” Stuart开始在女人身旁缓慢踱步,而后爬入她的怀中,“那就是……天哪,距离我们最后一次相见已经过去五十三年了。”

“……我们已错过了一百六十个生日,”女人所处的那副身体竟出乎意料地微笑起来,“我甚至没有给过你一张贺卡。”

“我怎么会责怪你呢,Sarah,”猫蹭了蹭她的胸口,“……说起来,新年就要到了……”

“是啊,2014年,”Sarah叹息一声,“我们都将……126岁了。”

“漫长又美好的数字,” Stuart攀上她的肩膀,紧挨着她的脖颈,“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彼此,多亏了议定书和所有人的努力。”

“至少从五十年代以来变化不大,”她长叹着克制住自己。

铃声嗡嗡响起,房间开始升温,融化了坚冰。Sarah退入布偶,瘫躺在地面。

技术人员走近正在玩偶耳畔轻声低语的Stuart,他放开了脚爪,Sarah跌回地面。

Stuart Hayward在被带出收容单元前回头看去,只见Sarah Crowley正于逐渐冰封的门后挥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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