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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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从中心开始蔓延,生长,渐渐爬满整个残缺的镜面。随后一片片晶莹的镜片崩裂开来,映射着空中的尘埃与血丝,自由的划过一道道尾迹。他们划过空气,划过喧嚣,划出那一道道飘扬的血丝。如流星般,坠入两人刚强的身躯。

一个身躯在这血幕下,收回了他打在镜子上的右手,挺出左手格挡对方的出击。右手顺势向弯曲的大腿上伸,拔出扎在腿上的一大块碎镜片,向对方挥去。不料,对方一个扫腿,他整个身子便侧翻在地,手上的镜片只划破了对方胸前的基金会标志。他心头一紧,知道自己在爬起之前一定会被再次攻击。至于这将会在搏斗中造成多大的影响,他刻意回避着。

但攻击并未发生。那个人胸前的标志里,一个衬衣暗层被划破,一个小小的灰盒子掉了出来。对方像猫追耗子一般追赶这个小盒子,但这个盒子沿着地板滑动,离自己越来越近。当他克服脑震荡的眩晕之后,他发现,这个小盒子是结束战斗的关键。他一脚踩住了盒子,同时再次将右手的镜片向对手刺去。脚的后蹬把盒子踢到了办公桌下,右手的镜片成功扎进了对手的脸庞。对方因痛楚反射性的送了手,他便趁机将他推远,并跑回了桌下,捡起小灰盒。

这个盒子的样式,他绝不会认错。因为他曾看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连同数个复制品被交到自己同事手中。他娴熟的打开盖子,把拇指放上了第一个按钮。迟疑刹那间涌上心头,他意识到接下来的动作可能将他一同带去极乐世界。回忆与犹豫开始回荡在脑海,他想到了爱过的人,想到了和解的可能,想到了……这操蛋的基金会。

“哈哈哈,这操蛋的基金会,这操蛋的基金会们!哈哈哈!”他放声大笑,依次按下了盒子里的四个按钮。

轰的一声响,灰尘与脑浆飞满了整间屋子,大动脉的血柱随后又将它们冲在墙上。Holy Darklight从办公桌后爬起身,望着眼前的景象,舒了一口气。自爆项圈的开关并不与他的项圈完全吻合,所以没有和这另一个自己同归于尽。但他更庆幸的是,这个变态的游戏里,他的这一章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是唯一一个Holy Darklight。

他走向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地上随手扯了一根电源线,绑在了自己的工作牌上。又拿起地上比较完整的半张脸,端详了一下,便把电源线缠在了扎在那金色瞳孔旁的碎镜子上。像拎着一个流星锤一样,Holy Darklight领着这玩意,打开了房间的门。

从这个机库档案室的门里出来,就能感觉到外面的热浪滚滚。空中时不时飞过装载航空燃油的油罐车,点燃的没点燃的都有。地上黑色白色橙色的人混战一团,向着自己认为是敌人的人倾泄弹药。有的人枪杀了自己的伙伴,只因为这里有两个伙伴厮打成一团。还有的人对着另一个自己大开杀戒,然后笑着踩在那具“自己”的尸体上,对自己的太阳穴送入一颗子弹。

Holy Darklight趴在栏杆上,看着底下这一出荒诞的表演,品味着前因后果。没人记得为什么会有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基金会,但在很久很久以前起码双方都是和谐相处的。但是后来矛盾越加严重。庞大的资源消耗,仅有的站点与武器,对SCP的不同意见,相互之间的猜疑与提防。仿佛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对与另一个自己一同工作感到厌恶,并最终导致了这一场必然的冲突。多少曾经理智的基金会员工,现在为了自己成为唯一的存在而狂热,并献身于此。

“不许动!举起手来!”Holy Darklight慢慢的转过身,几名特遣队员正用枪指着自己。他挥了挥手,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他们看。那一张5级安保权限的卡就足以让他们放下枪,但最让他们安心的,还是下面吊着的那半张血肉模糊的脸——那与持有者一致的金瞳,坚定的保证了现在Holy Darklight只有一个,不再存在什么两难的境地。

“MrD!你去通知β小队,准备弄一架飞机走!伤员带上!”为首的队长喊到,随后扭过脸来说:“主管,请你现在和我们一同离开,我们将保证你的安全,现在站点内的局势已经无法被任何一边控制了。”Holy Darklight点点头,把那半张脸别在腰间——谁知道还会不会要用到它来证明自己独一无二。他顺着特遣队员的指引离去。

但事实上,包括他在内,没人认识前路,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一条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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