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始人 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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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入梦。”

四周是浓厚的漆黑,一股尘土和甲醛的气味不安地飘荡在这阴暗的封闭会议室中,卵形的长桌周围则有四位坐客正襟危坐。月光无法从单向玻璃照入,看不见他们的脸。

“虽然艾锐亚·伯德睡了,还是请各位再次确认你们没有被她或那个现实扭曲者以任何手段监视,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需要保密。”坐在阴影中的刘易摊开双手,语气冰冷,“我们将进行库克洛普斯理事会Council of Cyclops的重要会议。”

“博士,这里为什么不对伯德女士开放?”他身旁的Fiona Carter稍微攥了攥手中的通讯器,悄声问道,“我认为您这些掩盖措施多少有些过火。”

“当然有必要,面对一个至少活了三百年的转世者1,我们不能忽略任何细节。而她的异常正是我们今天会议的主题——通过重生,将本时间线陷入闭环之中以使自身获得永生的可行性与利弊。”

他清了清嗓子:“以及,签订契约的第九次尝试。”

霎时,Fiona感受到了几道异样的目光向这边汇聚而来,令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散会后,二人快步穿过静谧的走廊。

“…所以,你当初离开基金会到底想要干什么?”Fiona紧紧跟随在刘博士的身后,面露疑惑,“探明异常、控制威胁。你这新创立的小团体看着跟你的旧东家没有区别,但今天的会议跟这个理念可毫不相干,而且…”

刘易没有作声,他悄悄走到会议室门外侧耳倾听,直到有轻微的鼾声从中传出,他才松了一口气。

“有关,或许是我解释得不到位。”刘易转头向他的客人微笑,“不过我们确实与基金会不同,我们要探明的异常只有一个,要控制的威胁也只有一个。”

创始人。”女人想了想,答道。

“是的。您看,他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超乎我的想象。要知道,从古至今,鲜少有事物能超出我的想象。”他从腕部的微型终端调出数个全息影像,一张展现了彻底崩坏的世界,另一张是基金会四分五裂的特制收容间,还有一张则是融化消失的太阳。“…如同神一般强大的能力,肆意引发CK级世界末日,让我们的武装部队顷刻之间全部蒸发,这就是创始人。”

“这并不稀奇。”

“是的,而最重要的是这个——”刘易从诸多影像中调出了一副人像,那是艾锐亚·伯德的证件照,“创始人能力尚未成熟之时,便只通过一句话,让这位女性癌症患者获得了不完美的永生——但是几近完美,在所有异常中脱颖而出!依我看,这是个机会。”

“永生?这个词在会议上好像也被提到多次。”女人翻了翻白眼,“永生是超常规的恩赐,它要么虚伪荒谬,要么就得付出巨大的代价。用一个现扭去欺骗死亡之手?你不应该如此冒失。”

“总不可能条条大路通罗马,女士。所以今天我邀请您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去尝试踏入一条未选择的路。”

走廊的尽头处是一道坚固的合金防护门,门上有一标牌写着一个纯黑色的编号:“α-0”,刘易忽然在此停住,Fiona也跟着停下。接着刘易输入了一串密码,大门应声打开。

“进来吧。”刘易笑道。


红色。

Fiona脑中出现的第一个词就是红色:她看到无尽的、如血的红色将天地环绕。仔细再一看,那是数不尽的,充斥着红色营养液的培养容器陈列在四周。其中迸发破裂的气泡与数不清的生物组织漫游浮动,宛若一排排微型的火炉。

这里显然是空间异常,一条黑色的金属通路向前铺开,道路四周那漫无边际的红色大海以二人为圆心蔓延至视界的最远端,再踮高脚,甚至还能瞭望到更远的地方。

“博士!这是…”

“欢迎来到我做了43亿年的大梦!”刘易大展双臂高呼道,他的嗓音穿过一片红色,回声悠悠不绝于耳,“再回到这里,感觉真好。”

Fiona紧皱眉头,她环视四周,希望找到这怪异之所的一些提示,紧接着她发现了一片立在眼前的金属牌:

Tarbosaurus2,前71040162年~前71040168年。

她不解其意,然后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Cygnus3,673年~677年。

Ursus arctos4,1654年~1680年。

Balaenoptera musculus5,1887年~1895年。

Homo sapiens6,1997年~ 。

……

凝视着这片红色的液体,和浮动的生物组织,她这才明白,这些都是——

“缸中脑。”Fiona诧异地望向刘易,“这就是你一直在干的事情?搜集所有生物的脑组织加以培养和研究…为什么向我展示这个?”

“我可是脑科学家,女士,再说——”男人轻抚着容器,“这可不是‘所有生物’,这都是的脑组织。”

女人的诧异转变为了震惊,一阵彻骨的寒冷爬上她的脊柱。

“从一个小小的异常细菌开始,经历地球数亿年的岁月,一步步进化的阶梯走来,我的意识从未中断。”刘易瞪大眼睛,自顾自地继续道,“但这次CK级末日却差点让一切功亏一篑!哦,这也是我请Felix Carter之女来此地参会的一个重要原因。”

话音未落,Fiona已迅速拔出手枪,一枚子弹呼啸着埋进了刘易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让男人“砰”地一声砸在金属路面上,血滴四溅。

“这都是绝密,除了我,以及那些古老的死人以外无人得知。”Fiona一字一顿说,同时颤抖着攥紧了手中的通讯器,“一支机动特遣队会在五分钟内赶到。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儿,否则你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哦,您真开不起玩笑。”刘易倒在地上,牙齿夹缝中吹出一股腥味的气流,“您就没有考虑过,这有可能只是虚拟现实技术模拟出的小小梦境么?”

“我要走了。”

说罢,Fiona快步向大门走去,却发现原本是大门的地方不知何时化为了另一条金属道路的起点。再回头看向刘易,他已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异常增生的血肉组织将弹壳缓缓挤出,随即“叮”地一声落入了红色海洋。

“好吧,好吧。托艾锐亚·伯德的福,这里已被改造为虚无盲区,几乎一切基本传送性奇术、无线电通讯等沟通手段在此都会失灵……其实我们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例如你告诉我监督者们与死亡交易的‘筹码’,仪式的过程之类,”他眯起眼,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这样对大家都好。”

“休想。”Fiona冷笑一声,“很久之前,这段记忆便被全部删除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要么你将我立即杀死,要么你放我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只是想知道那些往事而已,”刘易摆出一副可怜状,“既然是前人尝试而且成功的事,那我们再次效仿也未尝不可呀。我为逃离死亡的命运付出了数十亿载时光,而前任监督者们却轻而易举地召唤了死亡本尊来为己服务——这令人羡慕不已。再说,你不渴望获得永恒的生命么?”

漫长的沉默后,Fiona终是摇了摇头,重新坚定地举起手枪。

“刘博士,你做了一个非常、非常长的大梦。”她开口道。

“这梦该结束了。”她将枪口对准自己。

“砰。”


第二天的清晨,艾锐亚推开房门,正巧迎面碰到忙碌了一夜的刘易。此刻他的神色憔悴,面貌颓废,止不住地唉声叹气。

“早安,那个,”艾锐亚拍拍他的肩,“那位朋友——Fiona Carter小姐,她还在吗?自从十天前她进到那个会议室里,我就没见她出来过。”

“哦,我们一直在开会,进程不太顺利。”刘易一脸遗憾,“不过我们马上就要做签订契约的第十次尝试了,我觉得这次成功的几率更大。”

“你说的这个契约,最好不要跟什么恶魔挂上钩。”

“哈哈哈,怎么会呢!”男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你会发现,我们签订的契约,正与你的愿望相吻合呢!”

“别拿我打趣了。”艾锐亚拉开刘易向会议室走去,“她是基金会的人,我得看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刘易听罢,立马将她挡住:“…不。”

“为什么?”

“这几天的会议让我们都累坏了,她尤其累,她的任务太重了。”刘易悄声道,“我们还是尽量不要打扰她,因为——”


“她已入梦。”

四周是浓厚的漆黑,一股尘土和甲醛的气味不安地飘荡在这阴暗的封闭会议室中,卵形的长桌周围则有四位坐客正襟危坐。月光无法从单向玻璃照入,看不见他们的脸。

“虽然艾锐亚·伯德睡了,还是请各位再次确认你们没有被她或那个现实扭曲者以任何手段监视,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需要保密。”坐在阴影中的刘易摊开双手,语气冰冷,“我们将进行库克洛普斯理事会Council of Cyclops的重要会议。”

“博士,这里为什么不对伯德女士开放?”他身旁的Fiona Carter稍微攥了攥手中的通讯器,悄声问道,“我认为您这些掩盖措施多少有些过火。”

“当然有必要,面对一个至少活了三百年的转世者,我们不能忽略任何细节。而她的异常正是我们今天会议的主题——通过重生,将本时间线陷入闭环之中以使自身获得永生的可行性与利弊。”

他清了清嗓子:“以及,签订契约的第次尝试。”

霎时,Fiona感受到了几道异样的目光向这边汇聚而来,令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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