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总理哈罗德·霍尔特的非人生经验

哈罗德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地表世界了。在从基金会逃出来后的几年里,他一直潜伏于深海之中,同大堡礁流亡帝国一道密谋推翻肮脏的邦联。这场战争已经逾期了半个多世纪,取而代之的是漫长的冷战。

一天早上,一名大堡礁流亡帝国的士兵叫醒了他,向他宣告战争已经开始。

“我们为什么现在就要开战?基金会的条约不是还有效吗?”哈罗德问士兵。

那名士兵看上去有点困惑。

“您还不知道吗?基金会已经覆灭,绝大部分地表居民也是一样。现在正是我们发起进攻的最佳时机。”

尽管流亡帝国拥有一支大军,但邦联的军队仍然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哈罗德深知,要赢得这场战争只能另辟蹊径。既然人类已经尽数灭亡,那么澳大利亚总理的位置必然无人接手,而他则可以借此权柄彻底结束这场战争。在两名士兵的护送下,哈罗德·霍尔特浮出水面,士兵们同他挥手告别。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从海洋中现身,而他要重新登上澳大利亚总理的宝座。


当他上一次试图逃跑时,仅仅过了一天他就被再度抓获。自那之后,哈罗德·霍尔特只得终日孤坐于囚牢当中,陪伴他的只有每天配给的骨髓。但这一天,什么都没有了。不再有骨髓配送,不再有巡查的博士,不再有一点声响,只有一片空无。他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成了孤家寡人。直到一周后,他才终于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清洁工机器人,被留下永无休止地清扫着Site-72的地板。哈罗德知道这是他再次逃脱的唯一机会,于是他开口:

“您好,先生,请问您能否将我从这闷热的小房间里放出来?我想,不管我所犯下的是何罪行,我的服刑期也都该满了。”

这个机器人并不聪明,它小脑瓜里的内存只够它扫地和在设施内移动。后者正是哈罗德唯一所需。

他对机器人的恳求奏效了。获得自由之后,哈罗德在Site-72的停尸房里连着三年大快朵颐地进食着骨髓。骨髓有些陈腐,但反正他也没机会再尝到新鲜的了。有时,孤寂仍会浮上他的心头,毕竟了无生气的尸体和连头都不会抬的机器人算不上什么优秀伴侣。

在孤独中,他回想起多年前他和其他哈罗德们的谈话,而他自然也知道该去哪寻找他们。于是,他打包好仅剩的骨髓,向堪培拉进发。他要在那里重新登上澳大利亚总理的宝座。


O5-7 (好吧,技术上讲他早已不再是O5-7 了,但既然O5议会的成员们已不复存在,自然没人能阻止他继续履职)正携带着近乎无限的SCP-006的泉水在各个聚居地之间来回穿梭,试图为他的总理竞选造势。

“诸位幸存者们好!”哈罗德对着一支正在巴特曼斯湾遗址上搭建的营地中表演的夜人巡游乐队说道。

"我正在启动一场新的竞选活动,准备再次成为你们的总理。曾在1966至67年短暂执政的我是重新掌权的最佳人选!"

夜人们却冲着他咆哮:“你凭什么觉得我们想要回到老样子?我们现在很快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不用带回来那些逼走我们的东西!我们绝不——”

"感谢诸位考虑,请务必投我一票!"哈罗德迅速打断夜人,大步流星地离开。

在他的竞选活动完成后,只剩最后一件事要办——他将回到他的旧官邸,并重新登上澳大利亚总理的宝座。


悉尼郊外,欲肉教和齿轮正教的信徒们正为即将到来的冲突做着准备。哈罗德给欲肉教的军队做着战前动员:“我不知道前方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自从诸位给了我这幅身躯开始,我便会同诸位如手足般并肩作战!尽管,我需要提醒大家,另一边的‘我’或许在密谋对付我们,但我敢肯定那个‘我’对他们所做的演讲远不如我对诸位的鼓舞精彩绝伦!现在,让我们冲锋,去摧毁那些机械恶魔!”

“现在,让我们冲锋,去摧毁那些血肉怪物!”哈罗德说完那精彩绝伦的鼓舞之后便同齿轮正教的信徒们一同冲向战场。但战斗开始没多久,他就不禁开始思索。演讲和战斗确实令人兴奋,但他难道要把自己永恒的人生全部用来重复这种厮杀吗?就在这一刻,他看见战场另一边,另一个自己正用触手状的手臂屠杀着他的士兵。他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和自己作对实在愚蠢。几乎同时,哈罗德与哈罗德冲到了战场中央,迎接他们的和解。

“抱歉,我们敌对了这么久。”

“没关系,我早就料到您将如此!”

"我们再像七年前那样合作一次,您意下如何?毕竟,澳大利亚已经整整三年没有总理了。"

"正好,我知道谁最适合担此重任!"

当其他人还因杀戮而无暇分心时,哈罗德们已经并肩大步向前。他们要向东北方向行进,准备重新登上澳大利亚总理的宝座。


灵体形态的哈罗德显然无法亲自己动手修缮这座他在灾变两天后便重返的总理官邸。所幸,一天后,哈罗德——或是被哈罗德称作机器哈罗德的人带着一批他从自己前雇主那里偷来的异常艺术品也抵达了。接下来的三年里,两位哈罗德用各式各样的艺术品与家具填满了官邸的每个角落。尽管哈罗德总试图用恶作剧吓唬机器哈罗德,但他们思维完全一致,因而哈罗德没有一次作祟能够成功——机器哈罗德总能预判魂灵版本的他究竟会藏身何处。

但今天不同往日。哈罗德悄悄召集了一群幽灵盟友。既然自己的想法永远逃不过机器人哈罗德的思想,那其他鬼魂朋友们应该能帮他出谋划策。一盏名叫贾斯汀的附灵台灯提议他们用来回开关灯制造恐慌。众鬼就位,当机器哈罗德在清晨睁眼的刹那,整座庄园的吊灯突然开始疯狂地不断闪烁。果然,机器哈罗德吓得大声尖叫,连滚带爬冲向大门。就在机器哈罗德的指尖触碰到大门前的一刹那,他的恐慌突然被打断——两位哈罗德都听到了一个他们许久未闻的声音。

那是敲门声。


全身永远燃烧着的哈罗德到达总理府门口时,发现另外31个他已经在那等候。

“噢,诸位好,真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大家!”32个哈罗德齐声说到。

“我们很久没在这里齐聚一堂了!”

“诸位因何至此?”

“我想原因和诸位一样,重新登上澳大利亚总理的宝座。”

哈罗德们知道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剩下的对话早已在他们完全一致的脑海中补全。哈罗德走向大门,轻叩门扉。


在一场激烈的辩论(当然,所有人都异口同声)之后,哈罗德们有了一个能让他们都满意的计划。哈罗德将随哈罗德与哈罗德一起出海,帮助恢复流亡帝国与邦联的和平;哈罗德将会不断地切断他的四肢,让它们重新生长,这样哈罗德就能继续有充足的骨髓供应;哈罗德、哈罗德和机器哈罗德会斡旋欲肉教与齿轮正教的纷争;而哈罗德则满足于安坐于其官邸之中(尽量不把它烧光),和哈罗德们在接下来的数年中一起交流他们冒险中的故事。

尽管没有获得哪怕一个澳大利亚人的承认,哈罗德·霍尔特仍然很高兴能再次成为澳大利亚的总理——或者至少是34位总理中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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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ri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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