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这扇门既沉重又老旧,但依然很坚固。它严密地封死了通道,甚至连它的边缘也透不过来一丝光。这通道狭窄幽闭,令人心生不安,若不是从远处楼梯淌下的暗淡的光辉,这里便将陷入彻底的黑暗。他再一次地砸门,感受到沉闷的回响在门中弹来弹去。他本该试着去拆掉锁,或是砸破它,但他不会这么做的。他们不会这么做的,永远不会。尊重永远是最首要的,哪怕是在最严峻的情况下。

他一屁股坐了回去,叹息拂起了长期未清洁的地板上的灰尘。他又重新看着那昏暗的楼梯,再次考虑不如就此返回,随它去吧。他想了很长时间,之后又站了起来,带着新的更加坚决的决心。他又继续去敲门……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他捶门,他砸门,他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拳头狠狠砸在门上,大声嘶吼着,对抗着门的嘲讽般的似乎永恒不减的沉重。他不停的砸着打着,直到他的拳头劈裂了,血渗了出来,洒在那无情的木门上,就像是黑暗的更深邃更滑润的涂抹。他用尽全身力气去砸门,他狂暴而痛苦地撕咬着,抓挖着,刨凿着。

渐渐地,他的动作放缓,停了下来,他近乎怯懦地从那扇空无一物的门前逃走。他又蹲了回去,他使他劈裂的,散发臭气的血肉不再抽动,并开始编织它们。他转动漆黑的,还在跳动的眼珠重新盯着门看。裂开的舌头懒洋洋地垂落,他正在为自己鲁莽的错位的仇恨而惩罚自己。他们已经走了,很多很多,被深藏在他们的地下室中。这也许是最后的,正是他们所抛弃的肉体所剩的最后一具了,这血肉正在腐烂。他们无休止的急躁使他们来改正这个错误,所以……他们来了。人类躲藏在他们的地下室深处,他们的短见使他们没有留下任何撤退的路,逃脱的路。

现在,他们等待着,徒劳地呼吸着,试图推迟最后的审判……但是忧虑和发怒才不是人类的方式。他重新下定决心,岁月曾经将这扇门也化为尘土,他总有一天将会向他们展示那希望的荒唐。

一等便是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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