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回收站点V2008-5的证据汇总

第14日
我想提供背景很重要,未来的世代将以此理解我的努力是如何紧迫。

1916年,我被分配到国王陛下的第五步兵师,在欧洲染遍鲜血的战壕中,我看到了人性的野蛮和上帝的虚妄。在战斗中受伤,在泥地里翻滚,我发起烧,幻象随之而来。

在噩梦中我看到一条巨大的铁虫,长着龙一样的下颚,吞噬着欧洲的原野。它没有牙齿,但大量的磨削齿轮能将血肉和岩石磨成浆。它的声音是炮火坠落发出的怒吼,它的吐息是芥子气的剧毒。该死的灵魂被喷入如烟的无星天空,消失在一片冰冷、漠然的虚空中。

我对我当时有自觉的行为没有记忆,但最后我发现自己身在伦敦的一家医院中。他们告诉我战争结束了,但梦境并未离去。我会在一身冷汗中醒来,一心想着目标。我急忙信笔画出这已被烙进我脑海的画面,那我无法认出和理解的奇异而又陌生的建筑。

最终我回到家,和我的妻儿团聚。勇敢的Simon和小Simone令人愉快地避开了我的恐惧,但是我的妻子Clarice却注意到了。“Shellshock,”她呼唤它,那个挂在每个老兵的妻子或母亲嘴边的字眼。我试图说明我的幻觉,向我心中注入如此恐惧之物,但她却畏缩了,仿佛我是个疯子。要是那样就好了。

然而,孩子们听从了我的警告。他们恰如其分地害怕了,不过那并不是我的意图。不,Simon,不要害怕猛兽。不Simone,请不要哭。

爸爸不会让你们被喂给虫子的。

管路!它们一定是阻止虫子的秘诀。我感受到一种联系,一份熟悉,将它们比作巨大的金属陷阱。

用它们,我将囚禁猛兽。

第825日
这么久,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我的工房里。这么久以来,我待在我父亲家的腹地,免受窥探的目光。制作,甚至建造。我妻子怀疑但拒绝倾听。只有孩子们注意到。只有Simon了解。一个父亲再也不能期望更好的儿子了。

我的家境一般,但事情的紧迫给我的四肢力量,指引着我的思考。通过精巧的会计计算,我可以利用工人阶级的不顾一切。那么多找工作的人,只要有可靠的日薪,他们就不会询问我的目的。有些人甚至表示了好奇,对我的设计着了迷。一件连列奥纳多·达芬奇本人都会嫉妒的作品,他们说。我们不仅是雇主和劳工,还是不断增加的会众,了解真相的预言者。

有了受启迪者鞭策其他人,我们进展迅速。他们建造,锻打,挖掘,加固,布设管道,将导体裹紧橡胶。在地面上,他们谈论着大萧条,谈论着经济和社会的绝望。在地下,我为更伟大的明天筑造根基。但我嗅到了那虫灼热的吐息。它近了。我们得抓紧。

第2398日
我已见过虫的傀儡。一个肥胖的奥地利人,在绝望的人们中掌握了权力,在绝望中,他们将他们自己投入了虫霍霍相磨的齿间,把自己称为一千年的主人。我在报上看见他的脸,因他空洞、充满憎恨的双眼而尖叫,但是没有人听到!没有人看见!

噩梦变了。现在在这叛教者的战场上不仅有士兵,还有监牢。关押在集中营中的男人、女人和幼儿,他们的血肉因残酷和忽视而皱缩。虫以他们为食,他们的灵魂太过孱弱,甚至无法逃入没有天堂的天空。

我为他们而恐惧,更为我自己的孩子们恐惧。在梦中,我听见他们在战场上哭泣。他们呼唤神明,呼唤母亲,呼唤父亲。

只有我能够回应。

第2567日
今夜。

幻象又至。我看见那虫,吞食着死去世界的腐肉!群星业已熄灭,太阳渗入黑暗,最后仅剩的光是一支闪烁的蜡烛,一支对着湮没举起的火把。举着这支火把的不是基督教上帝,不是异教偶像,不是政治家或牧师。

高举那火把。

我站在那由大地的铁和人的血建成的陷阱中,我将把虫引向死亡!

第2568日
成功了!

虫子被困住了!

第2569日
我的胜利是短视的。那虫虽被囚禁,但它已向我们释放了它的瘟疫。炸弹落向伦敦。战争再次肆虐。虫在地底尖叫,嘲笑着我,即使它只能抽打笼壁。世界已被毁灭。

工作人员们害怕它,或许是害怕我?有些想要离开,为他们的家乡打另一场无意义的战争。其他人支持我,害怕着正向我们袭来的事物。该怎样……该怎样?我们怎样才能逃离这腐烂的世界和吞噬它的蝗虫?

第2569日
我终于理解了我的伟大机器的用途。不是牢笼。是引擎。一件令人类科技的一切标准都显得渺小的设备,它是撒旦的魔法,上帝的奇迹。一件带我们逃离湮没的机器!它只需要一个心脏!一个为它供能的燃烧的火炉!多么讽刺啊,那曾预示我们的毁灭的虫,如今将驱动我们的救赎!

领会我的警告的劳工已与我联合。如同教会面对其救主,他们聚集在我的脚边;作为尽忠职守的牧人,我将引导他们至天堂。

有人反抗。我并不憎恨他们。

我并不憎恨这毁灭的世界的人民。

我怜悯他们。

我所能做的只有教导我的追随者,对异端来说,慈悲的死亡要更好些。那些不愿跟从我们的,与其被残酷无情的敌人杀死,不如由他们的亲人送上路。

我前去拉动我那伟大机器的开关,将我们从坟墓的疯狂中解放。

第2570日 第1日
在一阵耀眼的闪光中,我的引擎和它上方的庄园被从遭受战火撕裂的大地传送到新的世界。这里与我们的世界很相似,但也有许多不同之处。灰色的雾气环绕着庄园,没有硝烟和城市腐物的臭味。庄园坐落于一片灰色土壤的原野,原野上寸草不生。我听不到昆虫的嗡鸣。我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月亮,只有一片昏暗、无源的光。

一次沉闷的抵达,或许吧,但也令人振奋。我和兄弟姐妹们开怀痛饮。今日,我们得救了。

引擎已安静下来。那虫想必已被自己的火焰摧毁。我心中某一慈悲的部分,尽管如此地为胜利和新的希望所充满,仍为那虫祈求安息。

第2日
在地球上虽有昼夜,这里的光线却从无变化。灰雾缭绕,万籁俱静。我的追随者向我寻求答案。他们说我即引擎之声,必然知晓应该如何。我力图保持耐心,许下诺言,但我已开始怀疑自己。为满足他们的好奇,我要求我的三位最勇敢的人进行探索,寻找……任何东西。

我试图消去我家人的疑虑,但Clarice看着我时目光里只有恐惧和憎恨。她将自己和Simone关在卧室里。不过Simon和我待在一起。他想要出去看看新世界。我拒绝了他。我不会为了知识威胁他的生命。

甚至在我写下这些时,我仍因我的所见惊恐不安。这个世界本该是我们安全的避风港,不是吗?

第3日
我派往雾中的人们回来了,多亏了我所提供的绳子的长度。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太阳和星光,没有文明。世界空荡灰暗。不是地狱,像我们离开的世界。一处边境1

那又好了多少?

第4日
梦境不再到来。从前我几乎无法不去想神秘的机器和毁灭的预言合眼入睡,而如今我头脑放空,寂静嘲笑着我。食物储备开始实行配给。我竭尽全力让追随者相信乌托邦将会实现,目前的一切只是过渡,但空空的肚子远比无能的先知令人信服。一名叫Eudora的护士似乎将唤起追随者的心作为己任,但我一接近她的布道即告中断,她以磐石般的无情沉默注视着我,直到我离去。

第5日
我的妻子拒绝离开卧室。她不和我交谈,无视我给她留下的食物。我呼唤Simone,但她们仍不出门。我已是那么地憎恨我的妻子。她的恶意不会拯救我们。

两名年轻的追随者试图从厨房里偷窃食物。他们谈论日渐减少的食物储备,谈论误信,谈论地下传来的怪声,尽管我的伟大引擎已不再工作。假如我监禁他们,其他人将会反抗。我转而告诉他们那些年轻人已跑入迷雾,意在寻求答案。并非所有人都相信了我,包括Eudora。而他们回去继续在沉默中密谋。

我担心我的队伍。

第6日
现在所有人都在谈论地下的声音,管道的咔嗒作响和齿轮的相互摩擦,尽管我向他们担保引擎早已关闭。为缓和他们的恐惧,我派Danvers和Burtleby前去调查。我们应该会在今晚晚些时候收到他们传回的消息。或者明早。

没有人怀疑晚餐的鲜肉。

第7日
我的妻子死了。我被她的恣意激怒,用一把镐撬开了门。她安排Simone睡觉然后——

该死,Clarice,你这烂透了的婊子。我想要拯救我的孩子们。

Danvers和Burtleby还没有上来。现在磨削声每小时都可听闻,而且越发响亮。房子在我们身边颤抖。

我害怕那虫并未如我所愿地彻底死去。

第8日
黑暗终究降临了,随之而来的是我前所未见的恐慌,即便是在战壕中。寒冷从窗户渗入。怪影在雾中移动,我听见天花板上有脚步般的声响。房屋呻吟摇晃。虫在挣扎。

我的追随者们的勇气崩溃了。他们想回家,他们想逃离这恐怖与这可诅咒的灰色炼狱。

第9日
他们带走了Simon。Eudora集结了追随者。她宣称虫在她的梦境中对她说话,如今她是虫的代言人。虫要求牺牲,她说:那个困住它的男人的儿子。

我与他们战斗。我战斗了。我不会让他们带走我的男孩,我仅剩的所有,但他们人多势众,还饱食了他们同伙的血肉。而我不过是个潦倒无望的人。我不是救主,不是黑暗中的火把,只是为自己的疯狂所操纵的傀儡。我感觉到我所做的一切行动,我从模糊记下的噩梦中狂热地草草描摹出的一切幻象和设计,只不过是由一名残酷的智者强加于我,以试验我神智的极限。

他们已把Simon带到了地下。他们将把他喂给虫。就让这作为我对这无星之夜的祈祷,向着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神明:我不会让他被喂给虫的。我将把自己投入它的齿间,让我的骨头阻塞它的内脏,在我让它得到我的儿子以前。

对不起,Clarice。

第10日
天啊,那噪音!简直震耳欲聋。轮子转动,活塞嘶鸣,我还能听见最深层传来低沉、悲伤的怒吼。

我带上了我的日记,让我在穿过机器时有能让我精神集中的东西。用我理智的眼睛来看,我察觉这迷宫绝非逻辑的作品。隧道的弯折扭曲毫无理由,楼梯井通向实心墙,门后是大开的裂口。也许传送到这个世界的过程扭曲了机器,但或许我只是从未真正看清它是什么,只凭一时疯狂的妄想就建造了它。

我没有听见或看见任何Simon或他的绑架者的踪迹。无疑他们的脚步也受到与我曾陷入的同一种疯狂的指引,顺畅熟练地将它们引向虫等待着的下颚。我加快了脚步,但我似乎只是在盲目地绕着圈。如果没有别的,至少我还有一只牢靠的灯笼,和来自累倒在此的工作人员的大量油脂。

第11日
在此边境昼夜不分,但下到这里,测量时间的流逝更加毫无意义。我的旅程把我带往更深处,进入某种加工厂。这些自动设备从裸岩上采集灰沙,将其加热成模样令人作呕的玻璃,然后向制成的药瓶中灌满散发恶臭的、我无法辨别的化学品。我违背了自己更明智的判断,悄悄靠近检查了一瓶完成的药物。而令我惊恐的是,其中一整副牙齿开始生成。另一瓶装着不存在于人类或自然界中的眼球。这座工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它建成的是什么,又是为谁而建?这是我设计的结果,还是虫所散布的某种机械癌症,扭曲了机器的功能?

我的猎物似乎陷入了争执。我听见他们的争吵,通过通风道和空管传来。Eudora已把我的儿子带往更深处,将其他人留在后方,以扰乱我的前进,或只是将他们遗弃任虫处置。我手握铁镐,训练有素,但我仍必须隐秘行动。我已近两天没有进食了。而Eudora的人依旧带着一条条肉……

我还在我藏身的车间附近看到了怪东西。一幅精妙绝伦的绘画。那是一位大师的杰作,但我却无法回忆起我是何时买下它的,又是什么使我将它放在此处。肖像与Clarice十分相似,微笑着,就像她在幸福的日子里一样。它把我的思绪带回几十年前,那时我是个截然不同的男人,一个更小的男人,却无比幸福。

知识能够如此地诅咒灵魂吗?在这样一个我已见识过滔天罪恶的宇宙,蒙昧无知是否才是一个人能真正享有的唯一祝福?

第12日
我的梦又回来了,但并非预知,而是回忆。我和Simon一起,在伦敦博物馆。他拉着我,渴望观赏艺术和历史,人类和上帝所创造的一切美丽。但我看不见美。我只能看见染血的泥泞,昏黑的天空, 人类的丑恶和冷酷的上帝。Simon离开我继续向前,而我在长凳上沉重地坐下。白昼隐没于黑夜,而我坐在空荡荡的人类暴行的博物馆里,作为世上最后的活物,被一切的重量压垮。

我等待死亡或毁灭,或是任何能够吞下如此可怜的一口的事物,将我带走。然而我感受到的却是另一种存在。从这生物身上我感受不到光明,感受不到温暖,但我却感到他在一切生物中最为接近上帝。这生物看起来像人,但他没有重量,但似乎有某种更加伟大,更加怪异的事物,已被注入其皮肤之下。

“孩子想要,而不知道原因,”那位先生对我说,“孩子紧握,但不知道危险。他们烧伤了手指,才明白自己尚未准备好。终有一天他们将完成准备。终有一天他们将赋予灵魂声音,用宇宙的本质歌唱。那时他们将成为怎样的神明啊。他们将以爱和关怀编织怎样的宇宙啊。但现在他们仍是孩童,孩童是自私的。他们只知道他们想要的。”

然后我在机器内醒来,在这灰色的行星上。如此远离充满我回忆的世界。只是想到这不可回避的现实,我的骨骼就如受重负。但我强迫自己站立如常。

Simon向我呼喊,我能听见他在下方深处。我回应他,但我听不到答复。Eudora的狂信者无止境地缠扰着我,恐怕他们在和虫共处中已经发生了可怖的变化。他们说话声音或含混如爬虫类,或是咳嗽般的漱口声。有些人甚至袭击同伴。我在黑暗中潜行时就看见了一场这样的暴动。一名我曾试图引向天堂的男人为信仰的论争向他的伙伴发起进攻,我能感到他鲜血的热度飞溅在我惊恐的脸上。那牙!啃咬着,撕扯着,那么巨大尖锐,像狼的獠牙,像锯刃一样多齿。动物和血肉,还有机器。

我周围的环境也受到同种变异影响。我无法辨认的房间融化变形成彼此的模样,像溢流的油漆。一间带有长绒绿椅的办公室和一件装满板条箱的仓库相互融合,板条箱中恶臭的未知住民使箱子发出咔嗒或是砰砰声。梯子伸入粘性液体的池子中,液体淹没了一处像是学校的场所。大理石雕像和黄铜浮雕装点着每一面天花板,构成了每一堵墙。咔嗒作响的传送带吐出弹药,堆成疏于整理的一堆堆,人头大小的炮弹砰砰地落在自动工厂的地上,生产着带来死亡的工具。我不可能制造了这些!我不可能想要这样的设备!然而它们就矗立于此!那金属加热和冷却时的尖叫和敲击声,那液压机加压时的吱嘎声!我都记不起寂静的感觉了!

第13或14日
Eudora的追随者们再无理性。狂乱地咆哮、吐出唾液、捡食腐物,他们的胡言乱语像是在精神病院。其他人则变成了……别的什么。凶狠野蛮,如同传说中的狼人。他们以四肢爬行,双眼闪着昏暗的红光,一对恶魔之光的光点。我能用灯笼吓退他们,但他们总是转身回来,试图从四周包围我。他们是猎手,迅捷如狼,而他们的嚎声是撕裂金属的尖叫。

如今Eudora的声音嘲讽着我。它回荡在管网中,从每一条通风道传来。她宣示她辉煌的权势,她于虫的奉献,我从她不顾一切的大笑中听出了真正的疯狂。声音在整座机器间起伏,仿佛她自身就是它的一部分。

我在一间放满医院病床的房间里得以喘息,向房间的窗外望去即是深渊。这让我想起我在战后醒来的那间医院。但我必须将我的眼睛从这黑暗中别开,因为我的头脑无法分辨我是在凝视无光的洞穴,还是无星的虚空。

第15日?
我找到了Eudora。为她的追随者所转化成的怪物所追逐,我偶然发现了一座用风琴管、大理石,还有Eudora自身的血肉和骨骼筑成的大教堂。现在我知道她是如何通过管道对我说话的了,因为她的身体支离破碎,缝在了管道上。在缠乱的管道间,她的内脏被拉得绷直;她的皮肤延展,胀满气体;她的血液在液压机中嘶嘶蒸腾。只有她的头保持完整,瞪大双眼喋喋不休,坐在这痴呆的讲坛上。怪物们不愿踏足此“圣地”,所以我独自一人接近她,与她交谈。

我要求归还我的儿子,但她将她破碎的牙吐向我,说他已被虫带走,送入机器的心脏,虫口等待之处。狂怒中,我向她发起复仇,从她身周的铜管上撕扯下她身体的残余。她发出临终的尖叫,最后归于平静。

但是随后,一声巨大的咆哮从机器中爆发,自那损毁的铜管中,一个新的声音向我说话了。

“我是你所造就之物。我是那时,我是现在。我是抉择,我是暴政。我是邪恶,我是血肉。我是美丽,我是混沌。我即是虫。”

像受到侵袭般,我倒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哭泣。我蜷缩着,尖叫着,但并不是因为它所说的话。

而是因为那些话是用我的声音说出的。

我最终目睹了我试图深深掩埋的真相。虫,机器,引导着我双手的疯狂。那是我。

我即是虫。

我不知道是什么迫使着我站立。我感受不到希望。我感受不到绝望。像一台自动机器,我只能前进,面对揭示。

第??日
当我来到我那伟大机器的核心,我发现了我的儿子。

这机器并非围困虫的兵器。它并非将我们带往救赎的方舟。我曾力图逃离某个恐怖的存在,在我的怯懦和恐惧中,我化身为怪物。我化身为虫。我建造了藏身的壳。一台将我从需要我的理智的痛苦和绝望中诱拐走的引擎。用以背弃一切造物和上帝冰冷的远离。但它若没有催化剂便无法运转。

Simon。

如此满怀希望和虔诚,如此满怀挚爱与梦想。我多么羡妒你的无畏。我多么羡妒你的无知。我渴望将自己包裹在这善良中,隐居避世。我转动我那伟大机器的开关,它从你无生气的躯体中啜饮心脏的鲜血,将它泵入每一根管道、每一处活塞。我相信你的爱能把我们带往天堂。

但它被污染了,被我的疯狂,被我谋杀的罪行。我梦想和平安宁,而它将我带往一成不变的边境。我要求天堂,但我应得的只有永劫。

我为我对你所做的感到如此惊恐,以至无法面对。我就像你和我同在般说话,就像我能看见你朝我微笑般微笑。当Clarice明白了我所做何事,我是何物,她便带走了Simone,在……在我把她也寻获之前。

此地充满了你的回忆,Simon。它们是你对我的爱最后的碎片吗?还是说它们是来嘲讽和惩罚我的,既然这在廊道中潜行的衣冠禽兽必然是我?

我不知道你们中是否有任何一位能够原谅我。我只知道我曾许诺拯救我的儿子。我曾许诺屠戮毒虫。我留下这份日记,寄希望于某日,以某种方式,某人会知晓我的所作所为,铭记那些我出于我的自私毁掉的男男女女。我的恐惧。

我投身虫的齿间

我的骨或许能阻塞它的脏器

我即是虫

衔尾蛇必将吞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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