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没一个

“那男孩怎么了?”孩子们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们炉火边的哥哥。

“噢,它当然是被那只夜游的狮子吃掉了。他的四肢都被他的嘴吃掉了,其余的都被分得七零八落。”哥哥带着笑容回答。

那女孩尖叫一声,把手捂到嘴边。她的弟弟哭了起来。哥哥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的弟弟妹妹过了一个星期才能安定下来睡觉。他怀疑他们是否还能在太阳下山后离开小屋,而不去想那只在夜晚出没的狮子。这就是给这些敢把牛粪扔向他的小混蛋们的教训。

在一个不是地方的地方,在黑夜中悄悄接近的狮子的嘴唇扭曲成七个可怕的微笑。


它早在晚期智人(Homo sapiens sapiens)前就存在了,在黑夜和其他黑暗的地方找到了它的家。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只是一种含糊不清的想法,没有思想,没有名字,随着黎明的到来而被放逐。但那是在故事发生之前。故事改变了一切。

现在它有了焦点。它有了名字,多得数不清的名字。Pinyin Si、Nidab、Ariman、Shanem、Kadeeb、Angra,还有许许多多几百年前已被遗忘的名字。每当一个故事被讲述时,它就会改变。甚至从一次讲述到另一次讲述中,它从来没有保持过相同的模样。有时是外国战士,焚烧村庄,窃夺妇女。有时它发现自己是一条龙,喷着火焰,被英雄杀戮。有时它是神灵,赐予愤怒,带来死亡。有时它胜利,作为一个不服从他们父母的顽劣孩子的教训。有时它被击败,作为那些带来恐惧的父母的安抚。在每个故事中,它都与不同的敌人作战。有时它与英雄、国王,有时与勇敢的乡村男孩。但每一次,故事都会改变。

它是未知的。什么都可能冒出来。疾病、嗜血敌人、怪物、诅咒、死亡,还有许多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你要去做什么?”

“把它写下来。”

“你要把Sudita的奇迹,他对乌尔的征服,他对国王血统的继承,他杀死Gilgali的事,都写进泥巴里去吗?”

“嗯,是的,我会这么做的,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字会被保留下来。找时间看看记录。你看到了什么?收税记录,是由死去多年的人记下来的。你仍然可以阅读它们。这样,在你、我和国王都死了很久以后,Sudita仍然会被人铭记。”

“不管怎样,谁会去读它呢?其他税吏,用他们的芦苇检查谷物收成的人?他们应该出去向人们讲述Sudita的故事吗?我想知道他们中哪一个最合适?Abumum吗?或者会在路上放屁的Damurru?哦,我知道了,Nidita吗?我相信人们会喜欢听到他结巴着指引王之道!'然后他躺着和她开始了三三三三天天和三三三夜夜夜……’国王会把你的内脏挖出来的,你知道吗?”

“你没抓住重点。”

“哦?那么,请您点慧我吧,我很快就要被剖腹的表弟!请分享你那写下Sudita远游记的明智计划,就像那是一个该死的契约!”

“把它写下来意味着这个故事可以在我们死后很久依旧被理解。饶了我吧,如果讲故事的人忘记了Sudita的故事呢?再然后呢?”

“……你真的想要走向那本不该属于你的深渊尽头,是吗?很好。那就写下Sudita的故事。把它献给国王。当他砍下你的胳膊,你的眼睛因为你的不敬而被刺伤时,不要指望我帮你。”


它在尽其所能地享受着。当时,它是一个又胖又臃肿的食人魔,一条狡猾的巨蟒,一只长着10只眼睛的吞噬孩子的野兽,还有成千上万种。它在胜利,在失败,在毁灭,在追踪。在一个被岛上尖峰吓到的小男孩想象出的故事中,它是一只正在吞噬掉全家人的大蜥蜴。它笑了,很喜欢这个故事。它希望这个吞噬家庭、战无不胜的怪物的故事能成为一个强大有力的传统,一次又一次地被讲述,每次都变得越来越凶猛。再说,它喜欢那种故事,那种自由飘浮的、闲散的白日梦,在那里它几乎能随心所欲,几乎吞噬一切。

突然间,它的一部分成为了Gilgali。这很奇怪,因为这并不是Sudita和Gilgali的故事被经常讲出来的时代了,但这并非那样不寻常。人们喜欢讲述杀死疯虎的故事。它不会舍不得给予他们享受的机会。然而,当英雄走近时,Gilgali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Sudita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其实它也不确定。更尖锐,也许?建筑物保持了原状,树木保持了原状。村民们恳求Sudita帮助他们对付那只灯笼眼睛的老虎Gilgali时,他们的脸停止变换,变得坚实起来。Sudita,众人首领,伊玛尔的建造者,跑到山洞里,去消灭Gilgali,那有着灯笼眼睛的老虎,像他曾经做过的一千次那样。然而,第一次,Gilgali,那只灯笼眼睛的老虎感到如此不安。

众人首领Sudita向Gilgali,那灯笼眼睛的老虎发出挑战前,它感到了一阵痛苦。它被从众多的可能性中抽了出来,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这一次,它没有听到描述它的词,只是感觉到了它们。它们像铁链一样落下来,把它作为Gilgali、那灯笼眼睛的老虎捆绑为一。“从他的珠宝宝库顶上,Gilgali,那只灯笼眼睛的老虎,”锁链开始了,“咆哮着回应。”它回应地叫着,感觉着每一个词——不,不是词,而是形状——刻在它两侧,它胳膊,它眼睛,像是火。“他猛击了众人首领、伊玛尔的建造者Sudita,但动作太慢了。”

它感到“众人首领、伊玛尔的建造者,Sudita的长矛”(不再是棍棒、剑或斧头)刺穿了它的心脏(不再是它的头、眼睛或内脏)。死亡的痛苦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不知何故,这次如此陌生。“Gilgali,那只灯笼眼睛的老虎带着最后一口气重重地侧倒在地上。”连起来的形状把它拖到它侧面(而不是它的背部或腹部),比矛本身燃烧得更厉害。它感觉自己在攻击众人首领、伊玛的建造者Sudita,但发现自己太慢了,它听到了他的挑战,并以咆哮回应。

Gilgali,灯笼眼睛的老虎闭上了它的眼睛,等着故事结束。但那没有。它看着Sudita,众人首领、伊玛尔的建造者,看着他打败了六个邪恶的领主,建立了伊玛尔城,并与尼拉建立了关系,建立了王之道。但它仍在向他猛击,听着他的自夸,感觉着矛刺进他的心脏,奄奄一息。每一刻都暂停下来,每一刻都和下一刻一样真实。


凯旋而归的战神在沾满血污的黑暗的伊玛尔宫中穿行,周围是一群嗡嗡作响的牧师。

“但正如承诺——”

“你确定——”

“安门都的一座新庙,每座五十块金币是——”

“——会激怒众神……”

战神不理会他们。对他们背信弃义的奖赏将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他若有所思,很可能是以砍头的形式。永远不要相信叛徒,他的父亲告诉他。

他们走进黑暗的王座殿中,只有几支火把发出的微弱的光。国王仍然坐在宝座上,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无法理解的惊讶。他的长袍在牧师割开他喉咙的地方被染成了深红色。宝座前放着一小堆泥板。战神推了推国王的身体,把它从宝座上推倒。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王位上的杖,坐了下来。

“众人所奉的国王卡比西斯一世,帕都和伊玛尔的统治者,世界之王,带来了雨水!”祭司们把宝座围成半圆形。当他们继续阿谀奉承时,国王漠不关心地看着。一对奴隶小心翼翼地移走了前国王的尸体。祭司做完工作后,卡比西斯的注意力指向他面前的那堆泥板。

“这些是什么?”

一个牧师走上前来。“陛下,这些是Sudita,伊玛尔的建立者的记录。他们说他——"

“烧掉它们。”国王朝着祭司的方向挥舞他的权杖。“或者砸烂它们,或者别的什么。我不在乎。摧毁它们就行。伊玛尔在此之前没有历史,明白吗?”

“但、但是贵主,表现成这样……漠视这样一个男人,Sudita,Pazhu之孙,能做……”

“对不起,我没听清楚吗?”国王他的王位上坐直。“把它们处理掉。现在。”

“是、是的,贵主。”牧师鞠了个躬,捡起泥板,准备将它销毁。


在一个不是地方的地方,Gilgali,那只灯笼眼睛的老虎感觉到它自己从那束缚中解脱了出来。它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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