Море зове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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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位,請問你的名字是?」這是例行公事了,畢竟誰在這裡上班都有著極大的風險暴露在各種危險中,體檢跟心理評估都是確保基金會人員能夠持續進行自己工作的重要環節。

  「B "Meerkat" G」男子清楚地報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就聽到櫃台裡的人正一頁一頁翻著充滿赤字的健康檢查書,最終從那一疊紙中挑出了一份。

  「好的,這是你的員工體檢報告,資料上雖然註記你是外科醫師,不過我還是得說你的肝腎功能都爛到不行、血液裡的重金屬也偏高、規制藥物濃度超標,尿檢多項禁藥呈陽性反應。」

 
  雖然在這個職場工作的人多半都有些職業病,不過這人還沒被推到加護病房插管可謂奇蹟,丹澤不禁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請多保重,博士。」
  
  
  「嘿、要不是靠那些傷肝傷腎的小藥片我才會成為行屍走肉呢。」他拿著自己的體檢報告,若無其事地揮了揮,衝著眼前的人露出淡淡的微笑,如果那勾起嘴角的動作稱得上是微笑的話。


  這是平凡無奇的一天,對於某些人來說甚至相當幸福。

  烤箱裡烘培著的麵團逐漸膨脹並散發出香氣,也沒有聽到出門在外的人傳回任何的噩耗,領回自己體檢報告的人員即使上頭赤字再多也不會立時死去。

  是的,這難道不是一種幸福嗎?

  他攤在自己的辦公椅上,人體工學設計的椅子拖住了他的身體,輕吐了一口氣,他將閱讀完的體檢報告被順手扔進《待銷毀》的字紙簍。而霎時間站點被突破的警鈴大作,紅色的燈光伴隨著刺耳的警示音敲擊著人的各種感官。

  【全體緊急避難通告!站點受到入侵者破壞,請非安保單位人員盡速撤離至安全區域!】
  【全體緊急避難通告!站點受到入侵者破壞,請非安保單位人員盡速撤離至安全區域!】
  【全體緊急避難通告!站點受到入侵者破壞,請非安保單位人員盡速撤離至安全區域!】

  不論這是不是演習,基金會的員工一向被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去回應異變,畢竟這裡確實儲存著許多對操作指令稍有遲疑就可能屍骨無存的物品,若是人們還愛惜自己的性命自然該對此認真一點。

  前提是這人還愛惜自己的生命。



  伴隨著那不和諧的警示音,Meerkat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以散步的速度移動著,他並不是不良於行,應該說正是因為他那雙鈹青銅的腿讓他面對這種事更游刃有餘,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對敵對組織。

  只是他想著以自己的運氣應該是不至於在這偌大的站點湊巧碰上入侵者,可伴隨著瑪那運作時產生的靈壓他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迎面而來的不只是一個藍型,更是一個強大的藍型。

  而且還是他認識的唯一一個藍型。

  「R!你在這裡做什麼!」在抱怨自己的運氣前,Meerkat忍不住叫了出來,但現在顯然並不是敘舊的時候。

  「追查點事情的時候路過,順便借個東西。」Rhythm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地像是闖入總是被守得嚴嚴實實的基金會站點是一件打開門去跟隔壁鄰居借個柴米油鹽一樣簡單的事情,喔,也許對他來說的確是。

  「而現在得先跟你借過了。」

  Meerkat在Rhythm經過他身邊時雙腳彷彿生了根似的釘在原地,他本可以拉著Rhythm、本可以與他攀談拖延時間等待基金會的特工及安保人員來逮捕這名入侵者,他總該做些甚麼,畢竟他再怎麼說還是個基金會員工。

  然而他什麼都沒做。

  「……你會還嗎?」看著Rhythm的背影,Meerkat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

  「得看還有沒有機會。」出乎他意料的,Rhythm回應了他的話。

  而面對這樣的答案他只能嘆了口氣,以他們曾經一起經歷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

  「再見?」

  ──儘管如同奢求。

  「再見。」Rhythm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他始終直視著自己的目標前行。




  他早該知道會這樣,早該知道自己會被清查,但是在那個時候他還是違背了自己的身分,選擇做出符合自己內心的舉動。

  他相信自己,相信眼前的人。也許,也許自己並沒有被控制不是?藍型並不是無所不能的,所以說那個時候的自己肯定已經意識到了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麼,還選擇這麼做的。

  於是他現在才會坐在這裡。

  當損害與傷亡被清算之後,由於多個攝影機皆拍下Meerkat與侵入者對話的身影,現在他被迫接受單獨調查並進入站點主管的辦公室再次被盤問。


  「……所以到底損失了什麼?」Meerkat覺得自己一顆心像是懸在空中那樣不踏實,能夠讓一個強大的藍型特地闖入站點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自己當初只想得到那樣的問題,真正重要的事情自己卻一件也沒有問出來?

  「那東西是、」就在這時候站點主管桌上的座機響起,電腦螢幕上跟著彈出視窗顯示海底站點生變的消息。

  站點主管的臉色沉了下來。

  「看來,我們已經迎來它造成的後果了。」





  「這是道德倫理委員會的裁決。」對坐的人以平淡的語氣說道,像是在敘述一件不怎麼樣的大事,或像是眼前自己談話的對象並非是當事人一樣。

  談話室的陳設像是那種老套美國影集中的警局審訊室,一個手被扣上手銬的嫌疑犯,一個穿著標準警察制服的質問人,一張鐵桌和兩把鐵製的被固定在地上的椅子,空白的四面牆壁和一扇單面鏡。

  現在自己活脫脫的就是一個現行犯。

  「……那麼我只要求一件事。」想了想,最後Meerkat換上他談判專家的口吻,他知道他不得不接受這樣的安排,可是心裡卻沒有半點想要屈服的意思。「讓我自己挑選幫手。」

  「他們會再審核你提交的名單。」此言等於是接受了Meerkat的討價還價,不過這只是小事,對於更長遠的未來而言不算什麼。

  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不……就是出了什麼事情,也通通都在計畫之內。他收拾了桌面上的資料並站了起來:「你沒有太多時間了,好好想想自己需要什麼吧。」



  黃梁系統並沒有推測出足以將這件事完美解決的結果,海中匕行動也沒有在無效化項目的部分取得成效,在站點仍能與外界保持聯繫的時候他們焦急的匯報著最新情況,卻得不到更多指示。

  冥冥之中似乎有些什麼影響著這一切、這一個站點、這一群人,但卻沒有人知道怎麼了,好像所有的齒輪的確經由精密的計算互相貼合在一起,卻相當生硬的轉動。有一種違和感,就是所有的事情看似因為個人的主觀意識正確的在進行,卻也終究走向那個已經被設計好的結局。

  於是帶著足足有977年份量的預測結果的Meerkat獨自扛起這個故事應該要有的走向,讓其迎接必然的結尾。

  ——海洋。

  提起海洋,人們總是說海裡有大白鯊、有殺人鯨、有深海大章魚、有約爾姆加德,甚至還有拉萊耶和發糖的克蘇魯,有百慕達、有亞特蘭提斯、有上個文明遺留下來的書簡,總而言之海洋是危險的,神秘的。

  現在海洋裡則多了不少人類製造的垃圾,別提那些塑膠廢棄物或原油,看看這個站點,你絕對想像不出來周朝的破鼎有這麼大,能造成的環境影響可比其他垃圾有破壞力多了。


  而我們就像一艘莽撞的三桅帆船駛入暴風中心折斷了桅桿,如今則被棄置在赤道無風帶,孤立無援,距離喝下同伴的血止渴只剩下一步之遙。

  還有什麼能更糟呢?噢、總會有的。

  站點被突破的警鈴大作,基金會站點別無二致的警鈴聲響讓Meerkat扔下手上的紙筆,他上一次聽見這聲音對他來說已經是977年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闖入站點的人,那個藍型──

  ──叫什麼來著?

  那個名字,他明明曾經深深刻劃進自己內心的。

  怎麼了,難道是最外層的防水鋼板被破壞了嗎?被什麼?難道是那群鯨群嗎,還是有人藉由其他管道來到這個深海的站點,想要從這裡拿走什麼嗎,或者是衝著他的員工的生命而來?

  總之不管是因為什麼理由,他這次盡了977年前他自己應該盡的責任,一個做為基金會員工的責任。

  在監控系統的主控室降下一層一層的隔離門來隔絕災害,而那些已經不知何故卻已經瘋了的人員只要仍有生命跡象,代表他們的亮點就會在地圖上閃爍,而這時候一個點吸引了他的注意。

  「Elk!」

  詳細的事發經過究竟是怎麼樣子我們就不得而知了,僅僅只能從被帶回來的視頻中得知了站點集體發瘋最後無人倖存的事實。
  這就是這個海底站點的結局。

  視頻紀錄
  日期:████年██月██日
  調閱自監視器:編號23977-17、23977-23、23977-35

  [00:13:35.63] “Meerkat”博士離開監控室並在走廊上狂奔

  [00:13:47.72] “Meerkat”博士趕在閘門關上前救下特工Elk

  [00:13:50.11]特工Elk抱著“Meerkat”博士開始哭泣

  [00:13:57.55] “Meerkat”博士開始與特工Elk對話

  [00:14:02.03]特工Elk將“Meerkat”博士的義肢拆了下來

  [00:14:15.11]特工Elk與“Meerkat”博士進入儀器校準室

  [00:██:██.██]特工Elk以隨身的手槍槍殺了“Meerkat”博士  

  [00:██:██.██]特工Elk死於自殘。



  距離B. Meerkat G.離開這個站點已經過了三年,Reverberate終於是從上一次任務中回來。

  經過了正式的消毒檢疫程序後分別許久的戀人終於見面,他們交換著彼此不在身邊時發生的事情好補上進度,Reverberate對於她上次任務中能夠對其他人提及部分發出深深的困惑。

  「所以說,為什麼需要讓我去那個站點取回這些資料呢,雖然說我本來就需要去南海海域探查一些景點,所以也是順路……,可是海底站點什麼的,應該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吧?」Reverberate是真的不明白,在那個已經無人倖存的站點裡面除了令人窒息的空氣及無數基金會的員工屍體外,他沒有找到任何其他什麼特別的東西,僅僅只是將監視器的影片調出來備份然後在順著原本的路程回到自己的站點。

  「這就怎麼說呢,可能是因為你的旅行運真的很好吧。」丹澤笑了笑,把剛出爐的杯子蛋糕遞了上去,他是真心對於Reverberate能夠平安回來感到很高興。

  想到某件事,他忽然有感而發。

  「我希望與你共度的每一天都像一年那樣長。」

  「你在說什麼傻話?丹澤。」Reverberate悄悄捏住身邊那人的手。「只要每一分一秒都在乎對方,就夠了。」

  「話說回來、」丹澤想起了什麼,並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信封。「Reverberate,我這裡有張門票,你對大提琴獨奏會有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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