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对你实行我的拉屎专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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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入高中校门的那一刻就知道我们校长是个变态。这很简单,甚至我觉得是每个高中生都具备的感应能力——在校门欢迎会上,校长与进入校门的学生挨个握手。而在轮到我时,就在他面朝我的方向上,伸出了一只手触碰着我的屁股。

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可似乎没人注意,也许是周围太吵,也许是我不是什么吸引眼球的人。好吧,其实我也不能确定那只手是不是校长的,我当时因为极度的恐慌与震惊而双眼发直,一溜烟跑开了那里。但校长绝对是个变态。因为在我们开学一个星期之后,校长下令把学校所有厕所的隔间门都拆掉一半。自此,我几乎从不在学校大号。

与此同时,厕所门口也不知何时装上了一排崭新的摄像头,晚自习之间我摸黑着前往厕所,总是被天花板角落里暗淡的红光吓到双腿发软。应该就在厕所隔间门被拆的后几天,我想,也许是这是好事?如果真发生了“那种事”,就可以很轻松地拿出证据了。不是我危言耸听,班级里也有那么一群男生整日黄色话题不断,我毫不怀疑在他们的好奇或者说猎奇心理中比偷看女生上厕所还变态的事两只手数不过来。

学生心理健康与教育那本书上说的没错,人的适应力是动物里最强的。那越过半扇门看到厕所廊道的墙壁的紧张与羞愧感逐渐在我学会“如何选择适当时机上厕所”后减少了大半。预备铃后,就是我可能独占厕所的最佳时机。有时班会课上班主任看似自然的提及“预备铃后不要上厕所”,我总能感到灼热到发烫的目光以热辐射的方式将大量热量传到至我的脸上造成毛细血管因受热导致的扩张,有时是慢悠悠准备前往教室的年长老师在厕所路上遇到我,或恶言相向或语重心长将我喊回教室,结果憋了四十分钟有余。总而言之,无论解决了小便问题与否,这雷打不动的习惯让我用行动成功使所有老师都不再管我——关于上厕所方面的事。

除了大号。

……

高二我迷上了美剧。当时《行尸走肉》非常火,我几乎是每个星期一晚上偷摸着等到父母睡觉,把他们俩,或是我的手机,抽一部出来,然后反锁房间看着屏幕发呆。到十二点,我就立刻打开常追剧的网站,蒙住被子再把声音调到最小,看剧。我记得是第六季结尾,那个叫做什么根的棒球棍皮衣大叔,在一集之内对着主角团一顿输出,靠威胁他们的爱人,把他们的尊严和信心都打压到了谷底。

看到他一棒子把一个男主的头打碎,又一棒接一棒砸成肉泥,伴着男主相爱之人的凄惨嘶叫,我不禁一阵反胃,连忙捂住嘴想要硬生生吞回去。最后那坨呕吐物上不来下不去,卡在喉咙里,我伸手一摸,脖子像包了层水,使劲按下去又立马弹回来,不知什么东西一股脑地炸开。一股热流喷到我口腔里,还有一股往食道里滑下去,味道像死老鼠,死蟑螂倒入学校后厨垃圾桶里的菜发酵两天,粘腻感和那种乳白色混杂着绿色紫色橙色的泔水差不多。

我赶忙跑到厕所,嘴角慢慢流出的液体跟着滴了一地。往前摸索着马桶的手碰到了一个粗糙柔软的东西,我顺着往上摸,一块光滑的皮革,一片硬得拉碴的短毛,一根带着金属突起的木质棒状物。这他妈是谁?我顾不上捂住还在缓缓滴出的液体,一把抓住那根木棒,死死不撒手。他在黑暗里低声笑着,我感受到他弯下腰,一只手放在我的手上,轻轻抚摸。然后收回那只手,又放在我面前。

浓烈的呕吐物气味。他就像能看见我的表情,我扭过头后,他笑得更放肆也更让人胆寒。他用两根手指使劲摩擦着从我嘴角沾上的液体,说了一句话。

恶心。

恶心。恶心?他有什么资格说我的恶心?我怒从心中起,哇的一口对着他张开了嘴。泄洪般,昏暗下甚至反射出白色的洪流混杂星星点点颗粒,倒在他身上。不自主地,胃里又一阵翻腾,一面吐个没完,后面那头又冒了点尖。很快,不断伸长的硬物顶住我的裤子,把我后腰的缝隙扩大。他又蠢蠢欲动起来,没在意沾在皮衣上的秽物,却歪过半个身子,朝我的后腰看去——

我睁开眼。衣服早已湿透,不是汗水,却真是那汇成小股的白色液体,正拉长成密密的白丝环绕在米色的瓷砖,我的脚边一圈。裤子不知何时闭合回去,紧贴在骨盆上,可我颤抖着向下摸去,一根长条赫然隔着布料展示出了惊人的可塑性。这一捏,它就变了形,扁扁平平黏在大腿两侧。面前的马桶一尘不染,我隐约在空气中弥漫的秽涩气味中感觉到某人的目光,还似乎对我当时被顶起的裤腰充满好奇。

……

我之前说的“几乎不在学校大号”,囊括了前两年的几乎不去,以及第三年的绝对不去。高三的学业是一方面,学校教育机器堪称洗脑与折虐的高考观念灌输让我们普遍能极大程度忍受肉体上的不适。比如进食,为了多分配一些余裕给练习题,一块面包一杯水足矣。实在饥饿,一顿餐食也可以在五分钟内解决。但排泄另当别论,小便或许能威胁一下逼尿肌,忍个四十分钟都是家常便饭。但括约肌没那么强硬,从肠道里被高压与戾气熏陶的条状物像把攻城锤,看似发达健壮的括约肌如纸老虎吹弹可破。若肠道里汹涌而出的是液体,那么等待你的结局就是失去一天的人权——上课放屁,与下课大便。

有人会说高中三年不至于有那么多人无聊到围观别人上厕所。也许不会,因为主要的问题是人多到排队的厕所就你在长时间占着坑位,这是其一;排泄的声音,这是其二;厕所只有半边门,这是其三。高一那会当我就被各种目光折磨到产生在厕所自刎归天的想法后,曾下定决心不再注意别人的眼光。但在已经记不清次数的每月度通报批评中,有那么一次结实地打消了我这个念头。那一天太阳很大,校长在主席台上留着厚厚的油汗大声叫着几个名字,随后大手一指学校的厕所方向,说:

“上厕所只会在未来的高考考场上浪费你们的时间。以后,同学们的厕所时间将由学校统一制定……”

我哑然失笑,我不懂为什么作为一名学校校长会说出这么一个暴论。没错,高考考场上上厕所确实会挤占思考与做题的时间,可是……

我周围的同学,没有人像我一样嘲讽地笑,甚至也没有一个人开始窃窃私语,甚至一声简单的骂声——所有人都看着校长,看着那个油头垢面留着可笑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满意地把话筒放下,换上其他老师上来宣布统一如厕的时间:每天中午十二点,夹在十分钟的午饭时间与十分钟的午休时间里。

我很害怕。回班后,班主任又故似郑重重复了一遍校长的发言,扬长而去,班级开始自习。在我眼里是故作郑重——所有学生还是死一般的沉静。可又在这时,我的胃不争气地哀鸣起来。我经常萌生出男生会不会比女生更能忍受腹痛之类的想法,有时一只手使劲按住肚子看着同桌,一只手轻轻戳他两下,等他不用出口就能意识到我的想法。当然不是为了要卫生纸,或是让他帮我打报告,只是为了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隐忍小技巧,比如狂喝热水——他说的,能安抚肠胃停止收缩。反正我尝试的那唯一一次差点屎到临头。

他这时没有反应,却瞥了我两眼,一脸茫然,我只好开口。“今天的上厕所时间已经过了。”他便再没说话,只剩我在空中凌乱。我也很想用“士可忍孰不可忍”之类的屁话搪塞我怎样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才没忍住去厕所的,反正我那天是真忍不住了。

看似只是下达任务的第一天,还没严格到有老师全天坚守厕所门口。诡异的是,女厕所只剩第一个坑位可以用了——其它的坑位都锁着门。说来好笑,剩下的半块门都留着锁扣,唯独一号坑甚至把门整个卸了。

我平生第一次觉得大号来不及了……一头栽进第一个坑,如电流般经过身体的快感甚至一瞬间内让我忘却了要尽快做完善后的念头。我听到,旁边某个坑位的锁扣打开了。我的身体瞬间绷紧,脑子中过了一遍所有可以让我不引起别人注意的动作与所有可能和我同一时间上厕所的学生身份。预想中的脚步声很快出现了,但没有冲水声,仔细闻闻,也没有另一个人的屎味。

在厕所看手机?这早就不稀奇了。脚步从右侧传来并越来越响,逐渐让我能从女生常穿的鞋与我所认知的鞋对比起来。像皮鞋,啪嗒啪嗒拖着脚走路,像男士皮鞋,像男性走路。不久,它停了,消失不见了,本准备好把脑袋缩进外套的我不住抖起脚来。抽烟吧,看手机吧,提裙子,不,系皮带吧。我的思维很自然过渡到男性身上,毕竟那人是谁似乎都没有我能顺利拉完屎回到教室并不让其它学生发觉到重要,尤其是不能在厕所待太长时间再把身上聚集了数分钟的秽气带到座位上。但他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我的脚踝早就酸麻到摇晃,要不住地半站起来才能保持姿势,还有叫苦不迭的大腿,酸痛到快无暇顾忌自己的形象。快走啊,快走,他岿然不动,转念一想,我从头到尾没听到呼吸声,只有脚步。

鬼,外星人,妖怪,精灵,不明生物……胡思乱想中排除所有可能性,那东西,或那人,知道我在这里,因此故意不让我知道他在干什么?我早见过同班的男同学在以前趁人少跑进女厕所,蹑手蹑脚把手机伸进坑位缝隙拍照。但就刚刚班上的氛围,显然我想多的同时,眼睛却不住还是往隔间缝隙看。灵异事件?人间蒸发?或者是那个“人”正趴在天花板上看我?我真的被这个想法吓到了,准备擦屁股的手僵在半空。阿弥陀佛,耶稣基督,真主安拉,不信教的我心里做起不虔诚的祈祷,咬了咬牙慢慢回头望向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屎粘在屁股上快结块了。屁股快冻死了。裤子再不提要掉地上了。手里的纸要攥破了。晚自习快结束了。待会厕所有人来了。长出一口气,可那到底是什么,似乎已经比起赶紧出厕所显得没那么重要得多。我回过头准备擦屁股。

校长的大头,贴在隔间木板上,只伸出半个。一只眼睛盯着我,一只眼睛朝我的后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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