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流--其一:窗口在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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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zov打开房门向内环视,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Leazov拉开抽屉,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Leazov把桌上只盛有尘土的弹药箱倒过来晃了晃,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Leazov拨开桌子上的一切,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Leazov爬进床底,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Leazov把已经大半个冬季没有热水流过的暖气大卸八块,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Leazov把一只红色的罐子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桌子上,拉掉了上面的插销。
整个房间烧了起来,Leazov想要的东西不见了!


“特工他妈的SKY!凌晨的交接工作,我们说好的,你负责和后方的交接把定组织工作,你知道我是个大忙人,就像塞维利亚的理发师一样忙!”

“显然很遗憾,我和‘绿人’的Ю́рий队在Ч-865高地的通讯站尝试过,连边境那边的都联系不上,更别说那自我们来到这鬼地方以来就没接通过的某个Y打头的博士了。”

“Ч-865高地?那地方36小时之前还在亚速营手里。”

“我们把他们都杀了。”

“那么你对我说了一些谎,对不?”

“好……好吧,我承认,不过那根本左右不了任何事情。我们和他们不过是同床异梦,他们哪里在乎我们要干些什么?”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试试看?我亲爱的SKY?”

“我真的试过,但是那些丙三醇都要往嘴里灌的军爷执意要把所有东西都炸了,说是‘不能让自己的活计带上哪怕是一点党卫军的尘土’。现在他们还在那个高地上加固工事,要不你亲自去跟他们谈谈‘艺术家和杀手有什么区别’?”

“你在空151的四年学到的就是如何跟你的上司说相声吗,哼?我军衔还要比你高一级,随时可以先斩后奏炒你鱿鱼。少说废话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容许我们等待的时间,我去架设量子天线。”

“你最好‘换’张脸,现在就换,现在连基辅卖黑面包的都想用石头砸你。你可真是让伪军他娘的深恶痛绝。”

“其实有那么几个晚上,我还是想过就那么待在国内的Site里面的,带着一群叽叽喳喳的人,就那么舒舒服服拿军饷过剩下的大半辈子。偏偏这种安分的日子总是没我份。”Leazov把内翻在厚厚的羽绒御寒服里的衣领捋了出来,并把脖子上的围巾又收紧了一些,并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安全通道门,一头扎进肆虐的寒风中,夜晚零下23度的暴风雪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向所有身居此地的人说道:“欢迎来到东乌克兰。”

在象征着俄罗斯领土又多了一小块的克里米亚公投之后,这个本来就伤痕累累的东斯拉夫国家被劈成两半的命运昭然若揭。基辅脑满肠肥的政客们忙于搜刮本来就不怎么充实的国库,好在灯红酒绿的夜晚摸到更多的奶子。主宰着世界局势的某个北美洲国家把自己那批最能在异国他乡扶植反动势力的人混在一批批用泡沫板充装甲板的报废民用悍马和过期导弹中混进来兴风作浪。至于邻居俄罗斯?倒是少见地发起善心把一车车刷着红十字的人道主义救援物资运往东边,至于这些东西真的是救援用的?好吧,某种意义上的确是的,只不过连他们自己都想不到这么好的说法。

暴风雪已经呼呼地刮了大半个晚上,积雪的厚度已经快到膝盖那么厚,能见度差到把手臂伸直出去都看不见自己的手,这还是在佩戴了最新的AN/PVS-15 GENIII夜视仪的情况下。

孔径成像设备无疑是最好的伙伴,但并不是人人都乐于背着近25公斤以上的雷达在这种天气下徒步十几公里。所以,干脆没带孔径雷达的Leazov和SKY选择了相当传统的指南针-地标法,他们依靠指南针和手表蹒跚地走了近半个小时后,摸到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的第一样东西:一辆车号为247的T-64BV主战坦克,反应装甲几乎消耗殆尽的炮塔底朝天地躺在在烧焦的车体上,像极了一口灶上的锅,上面的积雪把内里的两具被烧得惨不忍睹的尸骸稳稳盖住,似乎是要抚平这看不到尽头的内乱的创伤。

事实上,这辆坦克有着相当深厚的故事,它来自于乌军第17坦克旅3营2连,显然也很容易得知它是第47号车。在冬天来临之前,它跟随着2连趁乌军不备投诚了所谓“顿涅茨克共和国”。但好景不长,仅一个月后,一个连10辆坦克中,指挥坦克因备件稀缺只能当固定炮台,其他9辆有6辆在同一场战斗中被尽数击毁,247号车很不幸地位列其中。那场遭遇战的能见度同样很差,后方的观测站只能听见自己人绝望的支援请求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低吼,以及明显并不属于任何一辆参战坦克的武器的开火声——据形容那声音远远听起来像是一辆快车高速通过密集的减速带。

并且,当附近的居民声称“在浓雾的那一头,有一个奇形怪状的巨人手舞足蹈地把同志们一个接一个地踩成了姑妈肉酱”时,整个东部的气氛就骤然紧张起来,一些原本不信东正教的苏联老兵也开始每个星期天到教堂去做礼拜。只有Leazov和SKY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神话中的怪物或者外星人,甚至不需要用脑细胞思考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第一个地标后,他们走进了一片被冻僵了的针叶林,平淡无奇,不过倒是让Leazov想起了他们被部署在这里目的:尽一切可能搜集该地段的异常物品以及同行组织的信息,然后等待机动特遣队前来处理相关事宜——相当程序化,绝没有拖沓的成分。而简报中提到的情报传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数据传输,另一种是当面交接。今天的状况出奇地糟糕,不仅北斗数据链信号极差,就连量子通讯好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拦住了一般,于是只剩下了当面交接是可行的。

Leazov一边走还不忘看着信号表,纵使信号再弱,他也要找一个窗口把暗号传送出去,否则交接要等到猴年马月。

到了树林的某个地方,Leazov做了个“停”的手势,然后掰亮两枚腰间的红外荧光棒,只有通过夜视仪才能看得清的光线照亮了树干上一块三角形的金属牌子,上面只画了一个典型的骷髅头骨,其他部分都布满了锈蚀和弹孔。

从现在开始,Leazov与SKY的步伐就变得完全一致,前者腰间荧光棒的照明使两人的脚印完全重合一致,SKY信任这位与他合作了一年有多的队友,一年时间足以证明很多事情。

在整个乌克兰,除了那“不明的巨人”以外,还流传着另外两个在民兵中振奋人心的传说:其一,有一个被称为“Пан Берія(贝利亚先生)”的人,喜欢在乌克兰境内拼命杀人,下到政府军的某位嗜酒成性的连长,上到喜欢抱着AK睡觉的SBU2局长,执行官,无一不在某个不确定的时间悄无声息地变成淌着血的马蜂窝,大腿上的皮还被剥了下来,或者在深夜安眠的时候头颅被枕头下面的300克奥克托今药柱炸成了一团血雾。死相千变万化,只有想不到。“贝利亚先生”的特殊秘密癖好一目了然。

其二,还有一个叫做“Командувач Кравченко(克拉夫琴科指挥官)”的人,此人在顿巴斯战争初期极其喜欢使用反坦克导弹与坦克结合,并辅以后方火炮进行伏击与反冲击。无论政府军的装甲部队如何预判,反坦克导弹总是会从更加意想不到的地方飞过来。军官们除了看着己方坦克一个接一个地被开瓢,就是看着数十秒后暴雨般飞过来的炮弹把瘫痪的行进车队连着入伍才数个月的新兵一并“消耗干净”。

这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从未有人能够描述出他的样貌。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只有SKY和某位上司才知道。也只有他们才知道,这两个人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人——这也是SKY从最初相遇的蔑视转变为对Leazov五体投地式的佩服的原因。

回忆间,SKY看Leazov似乎像是发现了什么,因为他突然像一座冰雕一样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

“三格信号,窗口找到了,我们就在这里架设天线。”

“可是我们仍然身处雷区,还是在他妈的正中间。”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快手式鬼步舞。

Leazov往后瞟了一眼,从腰间拔出军刀与探雷针:“风雪估计今晚都不会停,大自然母亲会为我们遮挡身影直至天明。你有EOD3资质的对吧,那就少废话,赶紧开始!”


Nobel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与重磅真丝领带,这几乎是他第一次穿的如此正式。

他看着镜子前的自己,不断地做着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太过于兴奋,即使他所完成的事情足以让他沉浸在这种状态中好几天,并且能让他今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在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内部拥有极大的发言权。星光大道近在眼前。

确认自己额头与鼻尖没有沁出过多的汗珠,古龙水覆盖了全身足够的面积,他猛地拉开房间的门,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身旁的保镖毕恭毕敬地说道:“Nobel先生,西兹科马先生已在外头等候多时。”

“告诉他我现在就过去。”Nobel说完后便朝电梯一路小跑过去。

电梯不紧不慢地下降了五个楼层,在一个华美的大厅之前停下。Nobel踏在华美的地毯上,在一群有说有笑的政界精英中寻找着,不一会儿便认出了正与几对男女有说有笑的上司。

在工作期间,Nobel对他的上司西兹科马一直保持着敬畏的态度,当然更多的是“畏”,硬朗而充满活力的脸庞只不过是他的面具,天衣无缝地掩盖住他双性性虐待的癖好与喜好压榨下属每一丝劳动力的丑恶嘴脸,有时候,衣冠禽兽比鼠目獐头更加恶心。

西兹科马看见了Nobel后露出了孩子般灿烂的笑容,伸出双臂打算给他一个拥抱。

Nobel发誓,那绝对是他这辈子最恶心的一次。幸好一个星期过后,他就不用再看见这个喜欢甘蓝汁与双人瑜伽,还比他矮大半个头的白痴玩意。

“先生,时间可能比较赶,之后还有给另一批人看的试车工作,请问我们能否直接……”即便心怀极度的厌恶,Nobel依然保持着相当的克制,那是他在西兹科马身边工作了整整15年学会的为数不多的美德之一。

西兹科玛双手一指,说道:“啊,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正是这么打算的,放心,我把D区最好的包间给包下了,我们现在就去。”

“我简直想不到这天来得是如此之快。”西兹科马健步如飞,如果长了翅膀也许会真的飞起来。

“是的先生。顺带再问一下,等一下的试车工作那批人参与吗?”

“当然不,Nobel,他们很好地完成了他们的工作,这是他们的庆功宴,他们在这里饱餐一顿之后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乱成一锅粥的地方了。”

Nobel又张了张嘴,显然想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桃木大门,里面围着圆桌坐着的人立刻停止了谈话,向门口处看了过来。

里面仅仅坐着八个人,人数虽少,但足以代表业界金字塔最顶端的一部分。除了一名美国海军中将,一名海军陆战队中将与一名中国海军上将以外,就是四位分别来自洛克希德·马丁(Lockheed Martin),英国宇航系统(BAE system),轨道-阿莲特(Orbital-ATK)以及萨博防务(SAAB Defense)四家世界顶级军火公司的精英,再加上一位身着便装,极其容易被忽视,与整体气氛完全不搭调,并且有点地中海的亚洲中年人——中船重工第704研究所的王成涛院士。

刚才说到Nobel一直敬畏着西兹科马,这便是不得不让他“敬”的一面,单单是把如此多的精英聚集在一起已经相当不容易,更何况还要撮合两拨阵营完全不同的人在极为敏感的领域顺利完成一个重大项目而基本不出岔子。从客观角度来讲,西兹科马的确拥有着一种独特的政治才能。

“久等了,各位先生”门关上后,包间便与门外的噪声彻底隔绝开来,悠扬的钢琴声开始回荡。西兹科马微笑着在自己的座位前站好,朝气蓬勃地正对着三名面无表情的军官,开始发表餐前演讲,“历经7年零35天11个小时,从华盛顿到阿富汗,从阿富汗到中东,最终从中东来到基辅,我们八位有志之士终于聚集在这里,回忆长久以来的酸甜苦辣,以及展望更宏大的未来。”

“7年前,当我们初次见面时,你们彼此极为生疏,甚至互相排斥,而现在,我很高兴看见大家在这里齐心协力,即便这里是个混乱肮脏,无处不勾心斗角的国度,你们也能够敞开心扉,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学识贡献在这个项目上面。你们放弃了在国内滋润的文书工作,放弃了与你们亲人的7年时光,甚至是远超7年的寿命代价,我对各位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出于种种原因,我无法给予大家一个华丽的殿堂作为庆功宴的场所,而只能像最开始那样坐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包间里。不过,这不会跟之前一样了,我会拿出最好的美酒,最顶级的山珍海味,来为我们的这次合作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不过在一切开始之前,有一个人肯定有千言万语想在此刻尽数托出。那就是我们才华横溢的总师,Patrick·Nobel,在这美好的夜晚,为什么不让他也表达一下自己的喜悦呢?”

西兹科马的头稍微地向Nobel那边转了过去。似乎是长久以来的合作默契之一,三名军官和五名工程师也把视线转向了Nobel。

Nobel深呼吸了几口气,脑海里努力地回想起演讲文稿的内容,数秒钟后他发现自己把昨天写的能说上大半个小时的文稿全忘了。最后他决定临场发挥。

“先生们。”Nobel说完这几个字后舔了几下嘴唇,汗珠还是不争气地从额头上和鼻子上沁了出来。

人们都看着他,点点头,其中一些明显在忍着笑,一副“看看他能继续说出些什么”的样子。

“在这充满了未知与希望的一年之初,我代表在此正式宣布,‘觉醒’计划(Project Erwachen)圆满成功,XM15E1‘萨赫兰储普’总装及总体试车工作顺利完成……呃……感谢各位的努力!”

热烈的掌声中,Nobel笑着松了一口气。


箱子大小的量子通讯机发出了整齐的三声蜂鸣,Leazov把屏幕上的冰雪擦去,看见了一行英文字母与数字组成的乱码,解密后得出了如下信息:

UTM 483239-381247,3:00

显然,交接地点就是在凌晨三点的那个地方了。

Leazov按动关闭电源的按钮,灵活小巧的发射/接收天线一下子便分成十几片三角形的等份,各自轴向旋转一个角度,开始逆时针合拢起来,最后收成一个单片的三角形,竖起来并收进了通讯机的控制面板里。

通讯机被盖上并上锁,然后被重新拎起并背到了背上。在刚才放置通讯机的位置的周边,静静地躺着十几块蝴蝶形状般的塑料块,在战区看见这种塑料块,就得有多远躲多远,那可不是什么塑料玩具,而是苏制的PFM-1反步兵地雷。

在顿巴斯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当乌克兰政府军发现他们似乎怎么也无法阻止民兵向西渗透,终于忍无可忍地在谢力多沃-福勒达一线,用武装直升机和强击机天女散花般撒下了长达15公里的雷区带——当然,按照国际惯例,官方120%不会承认这一项损人不利己的白痴决策。

这些并没有按照国际法添加自毁功能的老式“蝴蝶雷”,一旦解除保险便无法用单兵简易排雷法排除,它并不会深埋在地底下,而是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以视觉-印象的反差令企图穿过雷区者望而生畏。而现在,再加诸积雪的掩埋,这一份致命又上了几个档次。

至于Leazov和SKY,他们疯子般的行为也不是没有进行计划的——他们挑选穿越的是蝴蝶雷分布最为稀疏的地带。很难去评判他们的计划是否真的周全,不过至少现在,又一个小时后,他们安全了,安全地回到了一个前哨站。

Leazov从篝火堆上拿下一杯民兵战士提前为他们煮好的阿华田,回到营帐内,拿出一份画得花花绿绿的地图在桌子上铺开,仔细端详起来,而SKY则在一旁检修两人的枪支。

首先出问题的便是那老得不行的SVD狙击步枪,拉机柄根本就纹丝不动。SKY卸下瞄准镜后,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枪托猛地往桌子上一砸,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拉机柄终于向后运动了一截。打开上机匣盖,里面的冰块便乒乒乓乓地掉在桌子上。

SKY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渐渐变成一滩水的碎冰:“天啊,都已经用布包起来了,这都能进去?”

“苏维埃品质,并不总是可靠,不是吗?把枪拿去温一温吧,顺便你可以把我那份红肠也吃了,中午的大豆让我肚子胀到现在”Leazov说完,在地图上圈了一下,“看好了,483239-381247,在这里。安全地段,我们等一下驾车过去。”

“那里什么也没有。”

“那就对了,老样子,那里什么也没有。”Leazov将杯中的阿华田一饮而尽,顺手将他的AK-74MR突击步枪扔给了SKY。

良久,他又说道:“但这次这样子真的让我不舒服。我不喜欢这样,一点也不。”


年初难得的宁静中,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米-8运输直升机在顿涅茨克州的东南方某处荒无人烟的地方中盘旋着,高度正好,飞得一点也不遮掩,老式直升机的各种巨大噪音能传到数公里之外,也根本遮掩不住。

侧舱门处,一个同样没有佩戴任何标识的人拿着热像望远镜,在风雪中不时搜索着。没过一会儿,他看了看手腕上坚固耐用的百年灵军用手表。

2:59 A.M.

再次拿起热像望远镜,他终于看见了一个车辆形状的热源正向他们靠近,经验告诉他那是一辆UAZ 469。一个拇指向下的手势后,米-8直升机向右微微倾斜,开始下降。

“来吧,伙计,他们履约了。”米-8直升机最终降落在了林线的另一头,Leazov带上装有芯片的恒温筒,两人一起向林线走过去。

林线中,有人用手电筒闪了长长的两下,Leazov立刻以三下短促的闪烁回应。一切确认无误后,林线中冒出7个全副武装的亚洲面孔士兵。

“黄焖鸡。”

“爽米缸。”

一如既往奇怪的暗号。

Leazov走上前去,身后不远就是SKY。

打头的士兵接过了恒温筒,打开,接上一些数据线,粗略地在平板电脑上浏览了一下。

“干得不错,特工,这让我们基金会的清理工作变得更加容易了。”那名士兵满意的关上了恒温筒,“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要辛苦你一下。基辅那边的明斯克停火协议有撕毁的倾向,上头要你继续观望,回国时间延迟。”

站在后头的SKY虽然听不太清晰谈话内容,但是他嗅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首先是领头士兵的表情,完全意义不明,他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

其次,他发现这7名士兵的其他六名渐渐拉开了一个V字队形,这更是让一条条已经紧绷的神经拧成了紧紧的一股。

不对劲,防守的队形应当是一个圆圈或者是正菱形,但眼前的正V字队形,则是用于进攻的,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Leazov当然也意识到了,夹杂在反差与不甘的心情之中,而且意识得更清楚,不过这又能怎么样呢?

似乎是对看穿了这一切的回应,领头士兵释然地笑了一下,回头向直升机走去,拳头举向空中。

拳头的食指竖起来的那一刻,SKY用尽生平的力气将那一个词语破喉而出。

“趴!”

砰!

砰!

砰砰!

四声巨响划破夜空,机动特遣队队伍面前的两个沧桑的身影被猛然击倒,队长黄明远满意上了那么几毫秒,紧接着又愣住,这次,轮到了他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为什么枪声响了四下?

肾上腺素乘着血液流遍全身,肌肉记忆驱使着全体队员把手中的枪往某个地方指过去,但更快地,一枚子弹不偏不倚地敲弯了黄明远手中步枪的枪管,差点把他的食指震断,另一枚子弹穿过一名机动特遣队队员的脖子,将死亡人数上升到3。

“妈的,敌袭,撤退,给我撤!”


Leazov昏迷过去的时间并不长,他醒来的时候,SKY还在帮他的头部做包扎工作。

幸运至极,一枚7.62规格的弹头死死地楔进了他的芳纶头盔,在他头皮上开出了一个不会造成大碍的小洞,并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

至于SKY,则更加幸运,他趴下的时候下意识把枪抬起来进行格挡,现在那颗子弹卡进了下机匣,弄坏了绝大多数部件,显然枪是不能再接着用了。

“哼,居然没死,谁干的好事?”Leazov捂着脑袋坐起来,看着远处几个人正在查看尸体。

“‘绿人’,那些‘绿人’把我们救了。”SKY说着,就有人向他们跑过来。

“哟呵呵,Leazovski,我还以为要救的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二货!”那一身熟悉的绿油油的迷彩,是俄军空降兵某侦察营的人没错了。Leazov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与一些疑问,站起来凑了上去。

“别连琴科?你在这里作甚?你们不是在Ч-865高地上吗?”

“哟,还好意思说话那么冲,是我救了你们诶。听着,小鬼,数个小时之前,我们接到了一份密令,密令上面写的是要到这个坐标来看看,会有一些事情发生。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大半个晚上了,没想到还真有事情——听着,我估摸着那道密令八成就是你们发的。你们这类人就是喜欢单独行动,成天在私底下搞一些比你们的老二的毛还见不得光的玩意,下次你们再这样身处险境,我们立刻终止合作,你们在国际公频上哭爹喊娘我们也不去救。”

“等等,我们没有告诉任何人。”Leazov忍着眩晕感喊道。

别连琴科没有回应,只是摊了摊手就向回走。

Leazov眉头紧皱,捂着头想了想,几分钟间,思路渐渐在脑海中变得清晰,于是心头突然一紧,就连脑震荡也似乎好转了几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死死抓住了别连琴科的衣袖,力道仿佛要把坚韧的作战服撕下一角。

“少瞒着我,那个传密令的,他,到,底,是,谁?”Leazov怒目圆睁,一字一句地把他的问题钉在了别连琴科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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