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安稳的工作

鲜红。这纯粹的红色。它是生命的精华，而生命正在源源不断地从我体内流失。
守卫在我身边的另外两名安保人员已经死亡。他们恐慌的双眼失去了焦距，曾经存在于他们体内的宝贵生命已成为幻影。刺耳的警报声和红色闪光灯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给世界披上了虚幻的外皮，我体验到了在两个世界之间反复徘徊的感觉，甚至不再认为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更近一步，我听到了它们的吼叫声和机枪在射出致命的金属弹丸和死亡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音。我将双手从腹腔中拔出，着迷地欣赏着。它们被覆盖着，构成我们的可贵的红色将它们全部染上了色。
我将眼睛闭上了片刻，回想起自己被录用的那一天。我记得那家伙傲慢的态度和他的双眼，它们似乎在诉说着：“我远比你优秀。”在我见到他第一面时，他虚伪的笑容就使得我想呕吐并立即离开办公室。
但我留下了。
“别担心，”他对我说，“您看，这是一份安稳且无风险的工作，毫无疑问，您将被分配至安全的项目。”
签署这份合同可能是我此生中最大的错误。当我们握手时，他的手掌令我恶心得战栗。
我重新睁开双眼，回到了现实当中。射击的次数减少了，但它仍在大声吼叫着。预先录制好的广播响起。
“核弹头开启前十秒。恢复收容。”
我此生中最大的错误……也许并不是。我过去的生活单调乏味。多亏了基金会，我看到了人类难以想象的东西。然后，我交了朋友。他们中的许多人理所当然地死了，但他们仍然是我的朋友。我记得与他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食堂中的幻想、我们相互开的玩笑……我看见他们向我靠拢，对我微笑。或许是因为我早已失血过多，这一切不过是幻觉罢了。但我不在乎，我向他们报以微笑，随后闭上了双眼。
我想，我听到对讲机发出了声音，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我已了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