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山的向日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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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德在镇子上买了一杯劣质的酒,味道很糟糕,八成是掺了水,或许还有些别的东西在里面。他骂了几句脏话,摇摇晃晃地走出酒馆,冲着路边的姑娘们的白花花的大腿吹起了口哨,并成功赢得了一片白眼。

全球超自然联盟不计代价的在整个世界拉起了一张名为“伊卡博德”的网,用以彻底消灭那些现实扭曲者们。这是1986年的夏天,伊卡博德计划执行的第五年,是那些巫师的赎罪日,也会是新世界的开端。

桑德很荣幸能成为“网”的一部分。

这座小镇里有一个现实扭曲者,桑德就是为了他而来的。他已经在镇子里呆了整整一个星期,唯一的收获是喝遍了各种难喝的酒。手中的康德计数器仿佛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再次咒骂了一句,又忍不住摸了摸背包里的家伙。

背包里装的是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一把加持了炼金术的伯奈利,配有携刻了符文的炼金子弹。低级的现实扭曲者无法干扰这些子弹,而他们不会有机会做出更多的反应。桑德爱死了这把枪,每过几小时就要把它拿出来擦拭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在他看来,对于唯一的武器,再怎么保养都不为过。

桑德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只要那个现实扭曲者不使用能力,或者距离桑德足够远,他就根本不会暴露。桑德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微弱的滴答声。

他打了一个激灵,不敢置信的看向手中的康德计数器。计数器的数字正在不安分地跳动,那个邪恶的巫师正在附近施展法术。按照操作流程,在计数器的数字稳定后,他跑了一段足够长的距离,记下数字,继续跑,再次记下数字。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那名现实扭曲者没有移动的话,他就能根据这三个数据推算出敌人的大致位置。他快速判断了一下方向,把霰弹枪拿了出来,一边奔跑一边给枪上膛。推算出来的坐标大概在一片山坡上,桑德祈祷,一会活下来的那个人会是他。

兴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山坡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大片茂密的向日葵林。桑德有点懊恼自己慢了一步,同时却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现在桑德正站在那片向日葵林前,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手里拎着一把伯努利M1,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山坡上,向日葵们背对着桑德,仰头望向太阳。有一群牛在山坡下饮水,它们懒洋洋得甩动着尾巴。一种他不认识的鸟在空中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一切都显得十分和谐。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计数器也已经跳回了原本的位——不对!

指针颤颤巍巍摆动起来,一点一点地向着更低的数字滑落。它最后停在了80的位置附近。桑德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那根指针忠实的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他想起了那些他看过的有关于现实扭曲者的卷宗,那些凄惨的死状让他一一在他眼前闪现。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住霰弹枪的枪柄。冰冷沉重的武器给了他一些安慰,他抬起头,发现远处一棵向日葵的花盘不正常的摇晃了一下。

那或许是个陷阱,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桑德决定赌上一把,想要一枪致命的话,他得离那个巫师近一些。必须近身到20米以内,他想着,如果第一枪只是重创而不是击杀,那么他大概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他拨开挡路的茎秆,朝着向日葵摇动的位置猛冲过去。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爬上他的脊椎:整片花丛都活了过来,向日葵们缓缓扭转着自己的花盘,冷冷地注视着那名不该来此的不速之客。茎秆围绕着他一圈圈扭曲摇晃,使他分不清他的目标在哪个方向。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扫了眼手中的康德计数器。

75.

他向右跑出了10米左右,康德计数器的数值发生了改变。

83.

结合他在进入花丛前的一瞥,一份由三个圆勾勒成的地图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猛然转身,在那三个圆的交点处狂奔而去。他爆发出了他在训练中从未达到过的速度.战术滚翻,拔枪开火。一声沉闷的枪响过后,远处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桑德赢了,活下来的人是他。

向日葵们不再理会他,重新扭头看向太阳。康德计数器的指针指回了那个让人心安的基准数值。桑德依然半跪在地上,维持着开枪时的动作,枪口还在往外冒烟。他完成了他的第一次任务,没有误伤,没有毁坏任何建筑,一个邪恶的巫师死在了他的枪下,一个彻底的胜利,他这样想着,站起身向敌人的位置走去。

在他做完该做的工作后,他给总部呈递了一份简要的报告,总部从外地调来一个负责人接手了后续的处理。伯奈利被他丢在了那片花丛里,桑德回到旅馆后吐了三天,等他稍微缓过来一点,他就提交了辞职申请。

执行了记忆删除程序后,他带着一笔钱回到了小镇。靠着那笔钱,他建立了一家儿童福利院,来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们。往后的余生中,他一直在做这件事。

他偶尔也会做做噩梦,梦境里,一个抱着鸽子的小女孩倒在一片向日葵中,一对原本灵动蓝色的眼睛呆滞地望向天空。或许是因为那个梦境的缘故,他不喜欢向日葵。

小镇北面有一片向日葵田,但他从不向那边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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