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薪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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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里的幻象向沸腾的血锅伸出一只须。“吃,”它说。我匍匐地跪下,将嘴唇贴近啜饮着鲜红的脓液。命令不应被询问原因,Mältana只挑选最忠诚的部下。

每晚我为毛皮上油,精心保养让它看上去如同本就生长在我的皮肤和血肉上一般。在这深山一角牛鬼蛇神的阴暗窝点里,连睡觉洗澡都不可将它解去,夜间还有窥探秘密的无影者游曳嗅闻。华美的兽皮囊下闷着反奇术紧身装甲和熏天的汗臭。

我高强度地学习了二年零六个月的Wa'œlän语,我言行举止文思忖量皆是Wa'œlän的阴影衍生,我应如同八百年的深渊生物那般熟悉Wa'œlän语,就好像它早就扎根在我的肌腱与灵根中。我混在邪异间与之谈笑杀戮,争先恐后地献给Mältana换取荣耀。

“很好,我会奖励你。”幻象叹息一般地低语着。我目不斜视,无动于衷,猩热的液体顺着食管滑下。刚刚那句刻意传出的人类语言不该在兽的头脑中形成字句,任何反应都将暴露我是何人。

我的脏腑在翻腾,呕吐物涌到喉咙又咽下;我的口唇喃喃念出代表感激的词汇,眼中是一副承欢的渴求。我只能期望那汗透的装甲可以保护我免受什么东西的伤害。完成任务我还要毫发无损地回去,我还想不被这悲惨的角落所同化,我还得阻止Mältana的出现。

那是一场仪式,复刻自被放逐者之图书馆里连管理员都不愿去的尘封角落的断章残篇。Mältana在某个倒霉的阅览者头顶呓语,后者带着她蠢蠢蠕动的虚弱幻象来到世间。她渴求最纯洁的凶兽、最苍白的血液、最尖利的灵魂来迎接她降临于世。

Mältana只挑选最忠诚的部下。

但她看不清部下的脸。

我们在法阵前战栗,为这不可知的生物即将而来的伟大降临颤抖,就像微弱的烛焰。我们旋转踏步,口呼祝颂,三位仆人的虔诚吟唱在洞中回响。而我却知道这舞蹈即将结束,这节奏即将停歇。

镀银佩刀。开有血槽,雕有符文。被放在长袋中,伪装成腰的一部分。我将它抽出,烛火摇曳,所有空气中的嗡鸣与韵响都随着仪式中止而破碎。巨大的尖啸几欲穿破我的耳膜,那是幻象发出的最后哀鸣。苍白守卫和无影者被反噬回火震得后退几步,正欲有所行动——

“我是全球超自然联盟特工,”我冲他们大喝,Wa'œlän语。“现在停止召唤,把手放在头顶,否则我将引爆这颗手雷。”

两名仆人将手高举过头顶。“别杀我,我是混沌分裂者的卧底!”其中一个人用英语说着,腾出一只手把兜帽下深邃的黑焰扑开,露出面孔的一角。一把沙鹰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不许动,我是基金会的!”另一个人说着,一手拿着枪,一手解开长袍,从他腹部层层叠叠的白色袋囊里掏出一张证件。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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