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旧金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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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他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笑容 。

收音机里放着杂乱而喧闹的金属乐,他一向厌恶摇滚,但还是把音量调高了一些。他打开车窗,让风不断地灌进来,好让自己尽量清醒。回头看了眼汽车后座的拉杆箱,又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灯光,他又下意识地踩紧了油门。


从市区到公寓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开着从洛杉矶偷来的破福特,驾驶座在颠簸中吱吱作响,方向盘也松动得像是快要掉下来。窗外的霓虹全部变成了灰白,他甚至难以分辨信号灯的颜色。这是他这个月来第十一次被拒绝,只因为自己有个无关痛痒的“盗窃”的前科——无关痛痒,起码在他看来是的。

他把车子打在公寓旁的超市门口,正要进去买一打啤酒,又看到了住在邻门的小女孩从超市里跑出。她的父亲因为吸毒被关进了戒毒所,她母亲离婚后便把她从亚利桑那州搬到这里,和自己一样住在这个破旧的公寓中。她母亲在城区干着收银员的工作,她平时在附近的小学上课,到了周末就自己在家,从不在外面乱跑。

女孩停下步伐,抬起头,用一种天真的令人怜爱的眼光看向他,他吓了一跳,但眼中还保留着刚刚无神的目光。女孩一如平时地问候他,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答话,拿着刚买的啤酒回到了车上。

透过车窗看着正在朝向家走去的女孩,他不自觉地被女孩那白色的,随风飘舞着的裙子吸引了目光——不堪的想法在心中萌生,他拉开易拉罐的拉环,让酒水混合物不停地灌入自己的胃里,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浇灭这团恶火,还是在为它添柴。


油门被踩到了最底,他的双手越是用力,方向盘抖得就越厉害,他把音量调到最大,他已经没法分辨自己听到的到底是收音机里的歌声,还是自己的嘶吼。看着后视镜中逐渐逼近的闪烁的灯光,他终于踩下刹车,停在了路边的桦树旁。

是警察。

他的内心愈发忐忑,看了眼后座,又看着方向盘上自己的双手,他长呼了一口气,自嘲着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武器。后视镜中,警察已经从警车上下来,来到窗前敲打着他的窗户,他缓缓地拉开了车门——


他打开车门,无力地走了出来,摇晃着朝女孩走去。他走到女孩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不知何女孩说了些什么,几分钟后,二人便再次出现在了超市的收银台。他盯着着女孩略微褶皱的裙子,俯下身,又是一阵低语,便四下张望着,牵着面带笑意的女孩的手向车子走去。


警察给他开了张超速的罚单,一番简单的盘问后,便将他放行了。

他如释重负,自嘲地笑了笑,双手松开已经被握得变形的方向盘,切了收音机的频道,是涅槃的《Polly》:

Isn’t me
这不怪我
Have a seed
罪恶的种子已经萌芽
Let me clip
让我剪掉
Your Dirty wings
你肮脏的翅膀

他忍不住地放声大笑,笑着,使劲转动着方向盘,车子也随着他的身子不停摆动……他记得女孩说过她不愿长大,因为成年人总是面色严肃——包括她的妈妈。他仍笑着——你不必经受了……那很痛苦,再也不必经受了。

他平静了下来——车子已经到了收费点,付了6美元的现金,很礼貌地向收费员问了好,把车子开上眼前灯火通明的金门大桥。


自己搬来这里后的第二个周六,从刚干了五天冰激凌店结了三天的工资,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公寓门前,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女孩,浅蓝色的蝴蝶结在她头上显得格外温暖,衬着她浅蓝色的双瞳。她是如此可爱,以至于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心中的烦闷便已少了五分之三。

她轻声问他为什么愁眉苦脸,他笑着蹲下身子,告诉她这是大人们的苦恼。那大人会有快乐吗?很少,就像旧金山天空中的星星,你越是长大,天空中的阴霾就越浓,直到,直到它们被彻底遮盖。

她说她不愿长大,可妈妈却总是盼着自己长大,妈妈从不会笑,她不愿和妈妈一样。他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女孩的头,又从口袋里递给她一些从冰激凌店顺回来的糖果。

手臂上的一阵刺痛打断了他的回忆,他痛的叫出声,用力甩开胳膊上紧咬着的手,手上的黏着的头也被甩到车把手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胳膊上也被印下了一圈很深的牙印。看着身下一丝不挂的女孩,想着自己已经全然已经是一个禽兽了,他的动作更快也更加用力。一把揪下女孩头上的蝴蝶结,狠狠地塞进她那不断发出哭声和叫喊声的嘴里,把她的头用力磕在方向盘上,不知道那声巨响到底是来自方向盘还是她的头骨。他只是抹了抹袖子上溅到的液体,捡起座位上掉落的牙齿,随手扔出来窗户,继续享受着阴茎在女孩稚嫩的阴道里不断摩擦的刺激——你不愿体验成人的烦恼,但,也许可以让你感受到成人的乐趣……是的,乐趣。他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但没有说出口。

顷刻,他在身旁的座位上摸索到女孩裙子上的束带,他笨拙地把它抽了出来,用力绷紧,缓缓圈住了女孩的脖子……


已经是深夜,桥上的车稀稀疏疏,他开得却很慢。他突然觉得这些车子——包括他自己在内,像是从倾倒的啤酒瓶里汨汨流出的液体,却没有尽头,或者说,无处可去。绝妙的比喻。

他把车停在桥边,就在挂着“禁止停车”的标识的柱子旁。他打开后座的车门,有点费力地把后座的拉杆箱挪了出来。他先把箱子扔过栏杆,又自己翻了过去——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所幸没有摔了跟头,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吧,他想,可我只喝了一瓶,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拎着拉杆箱站到了桥边。

他点着一根烟,没有吸,却只是叼在嘴里,看着一缕细细的烟雾飘过自己的眼前。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箱子,他记不清自己那一刻里到底想了些什么,只记得眼前有抹挥之不去的白。

惨白。

他再次把箱子举起,轻轻地放在栏杆上,让它向海面的方向倾斜,吐掉口中将要燃尽的烟,也松开了双手……桥上来往的车,也许有人看到了那个坐在栏杆上的身影,也许有人叹气摇着头离开,也许有人叫醒了身边睡着的好友,一起对着他发出马戏团台下的孩子们般的笑声。


女孩被折叠着打包塞进了拉杆箱,他费力地拉上拉链。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从口袋掏出手机,是女孩的母亲,他笑了,接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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