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文基奥太空城“颜色革命”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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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握紧了双拳。

“我受够了!我他妈的受够了!”

他用拳头重重地打在了面前的镜子上,镜子被击碎,上面出现了报错错误代码码,旁边的全息投影仪上投影出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形象,建议他注射镇定剂休息一下,厄本从破碎的镜子上取下一片碎玻璃,将它拿在手里,并用尖端对准自己的手腕处。

“我要自由。”

他将玻璃碎片插进自己的手腕里,取出了一枚小小的芯片,上面刻有厄本的编号和他的识别码,他把芯片紧紧握在手里,箭步冲出厕所,推开厕所的门,将那枚芯片丢在站在门口大声指责他的公司领导身上,说出了他一直以来最想说出的话。

“我不干了!”

周围正在办公的人都向他看去,甚至负责清洁的机器人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向他的地方看去。

他的领导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厄本打断了。

“闭嘴吧你这个恶心的格尔玛斯人,你的声音就跟卡着屎一样难听,而且我他妈听了这傻逼声音对我发号施令了十年,我受够了,我要离开这里……”

领导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调出了旁边墙壁的管理面板,在识别了厄本的身份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开除”的选项,很快,公司广播便开始填报厄本已经被开除的消息,这时周围正在办公的人们再次将头埋了下去,不再看着他。

“你被太把自己当回事,公司没了你还会一样,而且,很快就会有人来填补你的位置。”

“去死吧,贱种。”厄本头也不回地就向着出口走去。

当公司出口的机械闸门缓缓打开,厄本将自己的安保通行证放在了门口保安亭检查点的桌子上,保安看了看他电子通行证上“已开除”几个大字后,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何必呢,都是出来混吃一口饭的。”

“你不理解,他们在剥削我们,而我们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只是可悲的消耗品,用完了,用厌了,就可以丢掉。”厄本对保安说:“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你能怎么办?你的生活保障税呢?你的寿命延长税呢?你该怎么交呢?追逐你所谓的自由只会让你活的更加艰难,小子,生活要脚踏实地。”

“我本以为你作为一个人类想法会跟我一致,结果你却选择屈服那个外星贱种,你……”“没办法,小子,我必须得养家。”

“那就好好地伺候你的奴隶主去吧!我再也不会回到这地方了。”厄本向着停车场走去,保安从保卫室中走了出来,拿走了厄本的安保通行证,将它挂在了保卫室角落的柜子里。

“唉……这个月第三个了。”保安看着厄本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星空之下,太空城一片繁华,闪烁的霓虹灯是城市的标志,流动的交通是城市的血液,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暗潮涌动,人造光源照耀着城市那虚伪的面具,而阴影无时不刻笼罩着这里的人们,人们却一声不吭,自甘活在这里,无法逃离,无法逃避。这里没有恢宏的太空歌剧,一切就如同几个世纪前一样。

这里是菲文基奥太空城,菲文基奥太空城没有奇迹。


就像每一个在芬文基奥太空城丢掉工作的人一样,厄本开始靠酗酒度日,他的信用已经被公司冻结了,剩下的积蓄也不够他继续租下自己的房子,为了维持生计,厄本卖掉了他的单人载具,然后,没日没夜地活跃在14号街道的各种娱乐场所里,在这里,他至少可以明目张胆的发牢骚,将他以前在公司里遇到的各种不公和不快伴着酒气脱口而出,久而久之,这种对过去的倾诉变成了对政府和社会的不满,他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归咎于芬文基奥太空城政府的管理。最后人们也厌倦了他的说辞,每当他在喝到兴致正高时发表他那所谓的言论时,旁边就会响起这样的声音:“够了酒鬼,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快闭嘴吧!”周围的人也会跟着起哄,而厄本则是沉默不语,低头放下酒杯,灰溜溜地离开这里,他在这里找不到任何归属感。

“危险,血液酒精含量大于80mg/dl,保障措施即将启动。”附在他身体上的纳米机器人正在提醒他,同时深入他的体内,进入他的肝脏并强化他的肝功能,不过这仍不能阻止他的呕吐,他在街边随便找到了一个拐角,吐了出来,然后靠在了墙边,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街边胡言乱语,而是在沉默中思考人生,思考自己的意义,最后他得出了结论。

“笑话……”

他在街边歇斯底里地笑着,路过的人见了他都要绕着走,有人尝试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但是被厄本那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吓跑了,最后还是靠治安机器人才将厄本移走,不过治安机器人并没有将厄本关进看守所的权利,所以厄本被两个治安机器人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咖啡店里,厄本被安置在了咖啡店门口的长凳上。

“祝您生活愉快……”治安机器人在离开前如是说道,厄本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瓶盖,向其中一个治安机器人丢去,治安机器人不为所动,向下一个应该巡逻的街区走去。厄本坐了起来,心烦意乱之际,厄本回过头看了眼咖啡店的内部。

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地方只能看到人类种族,磨咖啡的,品尝咖啡的,闲聊的,坐着听演讲的,以及正在演讲的,都是人类。

“…你们或许要说:阿赫特先生,我需要一个工作,更长的寿命。是的,你的说法很对,生命实在是太重要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更重要,那是自由!那就是尊严!…”厄本看到一个人类男人站在咖啡桌上,可能是过于激动,他的脸变得润红,右手不停地在空中划动作,活脱脱像一个旧时代的交通管制者,台下的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咖啡店的店长也在旁边看得入了迷,即便那个男人踢开了桌子上的老式玻璃杯也毫不在意。

“…芬文基奥太空城是由人类建立的,就应当由人类来支配,但是在那些该死的官僚们,打着什么什么种族和谐相处的幌子,联合那些外星种族,像水蛭一样吸我们的血。知道水蛭吧?一种贪婪的,依靠吸附他人身上吸血的低贱生物…”演讲者将他的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和大拇指放在一起,就好像手中真的捏了一只水蛭一样,演讲者的表情也很变得愈发愤怒,下面的观众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厄本站了起来,好奇地向窗内看去。演讲者这时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拿出了一块便携式操控模板,将什么东西投影了出来:“看看吧我的朋友们,那些官僚们口口声声说会提高我们的社会福利,然而却将寿命延长税调高,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都知道生存是人类乃至生物的本能,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活的长,我们会付出一切,而那些官僚利用我们这一心理,赚了大发,他们自己呢,自私地得到永生……”

“还有,那些外星种族,举个例子,猎户座星云的挞斯科种族,在寿命管理法中的法定销毁年龄是450岁,和他们的种族平均寿命相差无几,而且寿命税是按每100年交。甚至有些在波江座的种族,平均年龄不超过80岁,在寿命管理法修正后的法定销毁年龄都增加到了130年,再看看我们人类种族,自从地球联邦政府加入银河系联合后,人类法定寿命从300年下调至180年,寿命税按每40年交……”

演讲者说到这里,厄本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无力缴纳寿命税款了,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讲会被警察逮捕,并被强制安乐死,他的记忆会从数据库中删除,他将不再存在,没有人会记得他,他开始陷入恐惧之中,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导致自己被开除,然后丢了工作,也许,真的就像那位人类保安说的那样:“何必呢?”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在公司的行为已经被录入档案,如果他选择找其他的工作,没有人会愿意录取他,正因为他的一时冲动,导致他的信息档案上留下了永远的污点,现在已然没有回头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权利,向金钱和死亡妥协。

厄本扶着玻璃窗,浑浑噩噩地向前走着,演讲者似乎注意到了他,向他的方向看去,片刻过后,演讲者指着窗外的厄本说:“看啊,又是一个在社会下层游荡的孤魂野鬼,把他带进来。”

演讲者旁边的几个壮汉走出门,将失意的厄本带进来咖啡馆,还没等厄本询问发生了什么,演讲者先开口了。

“诶等等,你先别说话,我看你怎么失魂落魄的,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工作不如意?爱情不如意?……”

这番话好像打开了厄本的话匣子,他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咖啡馆的众人倾诉苦水,从破口大骂到失声痛哭再到歇斯底里,仿佛世间百态都化作了谈话的这几分钟,与其他地方的人不同的是,演讲者看上去很认真地听完了厄本的话。

等厄本倾诉完肚子里的苦水之后,演讲者让服务机器人递上纸巾,拍拍厄本的后背,面向7下面的观众说:“看看吧!这个太空城社会将一个本应该有着壮志豪情的人类变成了这幅狼狈模样,朋友,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厄本,杰里特·厄本,来自20号民居。”

“我是阿赫特,声明一下,我不是本地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了解你们这些人的情况,以及……”阿赫特瞟了几眼旁边的观众,那些人仿佛知道了什么,操控玻璃上的控制模板,将咖啡馆封闭了起来。

厄本有些不明所以,阿赫特将他带到了桌子旁边,让他随便找一个地方坐下。

“看你那身行头,是不是USG科技公司的员工啊?我记得公司老板好像是个格尔玛斯人来着。”

厄本点了点头,刚想说话,阿赫特却先一步开口。

“格尔玛斯种族皇帝统治世界的历史可比地球长得多,他们从骨子里就有一种傲慢,蔑视其他的种族,而他们自己就是没有开化的种族,没有人类的扩张纪元,他们早就烂在自己的星系里了……”听着阿赫特的话,厄本有些迷惑,看着厄本有些不感兴趣,阿赫特转移了话题:“好了先不说这个,厄本,你不是一个人,在芬文基奥,还有相当多对政府,对那些吸血鬼不满的人,不要认为你们很弱小,你们这些人只是缺乏凝聚力,而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那凝聚力。”

厄本迷茫地看着阿赫特,疑问地说:“我……?”

“是啊!时势造英雄!我们需要一把火,你 可能 就是这一把火。”阿赫特将“可能”二字着重发音,从桌子上拿起一杯水喝下,然后对厄本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听说过格韦尔太空城吗?”

厄本摇了摇头,然后反问道:“你就是从那个太空城来的吗?”

“不不不,我,从很多地方来。”阿赫特的回答让厄本更加摸不着头脑。

“嘿朋友,纵起火海看上去很难,但其实很简单,我们最需要一根红磷火柴。”阿赫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旧时代火柴盒,这玩意在如今已经相当稀有了,阿赫特抽出了一根火柴,引燃后,点燃了刚刚从服务机器人那里拿到的纸巾,火焰在纸上蔓延,吞噬着纸巾,随后阿赫特将燃烧的纸巾丢进了销毁垃圾桶。

“明天上午十一点,11号区域,我们在芬文基奥广场见。”阿赫特看了眼手腕,好像在调试着什么,不过厄本注意到他手腕上身份识别芯片投影出来的信息界面里有几张11号区域的照片,还有许多大品牌公司和广场的照片。

“呃……我先走了……”厄本站了起来,向咖啡馆门口走去。

走出咖啡馆,厄本不知所措地站在街边,他的眼中没有繁华的霓虹夜景,他所注意到的,是红蓝切换的警灯,和在附近街区长鸣不断的警笛。他的表情变得麻木起来。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次日上午,当厄本按阿赫特的约定来到11号区域的芬文基奥广场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人,到处都是人,街道,阶梯,楼房甚至是广场中央屹立着的芬文基奥雕像的基座上,都站着人,挥舞着不同颜色的旗帜,举着显示着各种各样标语的轻薄大型显示屏。

厄本注意到了阿赫特,他正站在雕像基座的其中一边,举着扩音器,身后背着一杆橘色的旗帜,对着底下的人们说:“你们渴望自由吗?你们渴望民主吗?”

“想!”底下的人群沸腾起来。

“你们痛恨独裁者吗?你们痛恨那些寄生虫吗?”

底下的人群更加沸腾,他们举起拳头,近乎怒吼地喊出:“恨!”

“你们想夺回应当属于我们人类的东西吗?!”阿赫特也举起了自己左手的拳头,旗帜在他的身后飘扬,此时的阿赫特就如同他身后的芬文基奥雕像一样威武。

人群振臂高呼,开始沿着街道行走,那些挥舞着不同旗帜的人们走到一起,向着芬文基奥太空城的政治核心区域前进。阿赫特从基座上跳了下来,将背后的旗帜交给旁边的同伙,然后向站在广场草坪上一动不动的厄本走去。

“看到了吗,厄本,一支枪,一发子弹改变不了什么……事实上再多的武器也很难改变一个太空城的现况。”阿赫特向厄本展示着身后的人群,面带些自豪地说:“你们芬文基奥太空城,也有那种力量。”

“什么力量?”大多数时候,厄本不能理解阿赫特的话,他就像个谜语人一样,将一些对厄本来说晦涩难懂的东西灌输给他,还不告诉他谜底。

“来吧,实践会告诉你。”阿赫特带着厄本进入了人群之中,很快,他们便被茫茫的人海包围。

发生在11号区域的大规模游行示威引起了该区域数个警察局的注意,警用载具和手持非致命武器的警察赶到了现场,虎视眈眈地看着正在游行中的人群,在11号区域工作着的治安机器人也取出了可伸缩的防暴盾,待在警员的旁边,摆出了预备姿势。

厄本向四周看去,警察已几乎将人群包围,他们在街道两边设置封锁线,附近街道的路人聚集在封锁线周围,好奇地看着,街边的一些民居的居民打开窗子,大喊着什么,好像是在抱怨游行示威的声音太大了。

在人群沿着直行街道走了几百米后,两辆重型路障车档在了人群的前面,一些全副武装的警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的手中握着非致命激光武器和催泪瓦斯发射器,路障车上的自动高压水枪塔也已启动,其中一名领头的警官站在路口,向人群放话:“所有人不准再向前,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话音刚落,警察的包围圈开始逐渐缩小,人群在路口停下,声音也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视,离武装警察只有短短二十米。

“我们该怎么办?他们会把我们全部抓进去……”厄本的声音变得慌张。阿赫特什么都没说,他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走到了人群的前面,找到了那支橘色旗帜,阿赫特拿起了扩音器。

“你们难道就甘心止步于此吗?芬文基奥太空城的人民们!”他的声音如同一支有力的箭,刺破了一片宁静的路口,人群向着阿赫特的方向看去,阿赫特指着周围的警察,愤慨地说:“这些太空城政府的走狗们只会破坏我们的肉体,而他们的主子,会将这个社会朽化!如果今天我们后退,他们将会更加胆大妄为,联合其他的政治体系和种族压迫我们,奴役我们!……”

厄本不愿再看下去,他认为阿赫特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想过去把阿赫特拉回来,但是人群开始活跃起来,喊着自己的口号,厄本困在狂热的人群中无法前进。

阿赫特带着领头的旗手和其他一些人向前方走去,武装警察举起了枪和发射器。

“后退!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路障车的高压水枪已经对准了人群。

“看到了吗!他们认为杀死我们一个人就可以吓倒我们无数人,认为我们胆小,是虚张声势!其实害怕的是他们!让别人感到恐惧的人自己也无时不刻地活在恐惧里。”人群开始骚动,看上去肢体冲突不可避免。

“后退!否则我们开枪了!”武装警察举枪慢慢向后退,枪口微微向下抬,而举着催泪瓦斯发射器的警察将枪口向上抬,用手势示意周围的武装警察向两边分散,即使这样,前头的人都没有停下脚步。

厄本好不容易冲出了人群,当他想呼唤阿赫特让他回来时,意外发生了。

阿赫特在咖啡馆的朋友冲了上去,还没接触到武装警察,其中一名武装警察就向他开火,低能量的激光灼伤了他的小腹,警察长官用手挡住那名警员的枪口,大声地呵斥道:“你疯了吗?!”

厄本原以为阿赫特会就此收手,但是他没有,他的声音反而变得更大了。

“看啊!他们胆敢朝我们开枪!芬文基奥的人民们,他们害怕了!就是现在!”

场面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厄本被夹在人群之中,他隐约看到旁边的许多人开始冲撞手持防暴盾牌的治安机器人,向他们后面的警察丢东西,同时一些冒着烟的物体掉进了人群中,散发出刺鼻且刺眼的烟幕,人群散开,乱作一锅粥,不过他们并没有示弱,人群中也有一些颇为勇敢的人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将掉在地上的催泪瓦斯弹给踢回去。

阿赫特好像早就预见了一样,他的那些咖啡馆的同伙不知从哪里搬出一箱面罩和用水管等东西制成的武器分发给涌动着的人群。见此情景,镇暴高压水枪开始向人群喷射粘稠的有机物液体,尝试限制人们的活动,骚乱很快席卷了整个11号区域。

不止芬文基奥广场。政府大楼,芬文基奥工业中心,数十个民居区域也相继发生了同样的情况,芬文基奥太空城的警察局已经忙活不过来,街道上挥舞着旗帜,喊着口号的人越来越多,仿佛一起都是有预谋的,戏剧性地发生在了今天。

厄本被催泪弹熏得够呛,无意中被身边的人挤到了“前线”,地上有散落着治安机器人的零件和防暴盾,几个警员手持警棍和电击枪,想让人们后退,逐步逼近,一个警员向厄本走去,挥舞着手中的警棍,警棍甩在了厄本的脸上,刹那间,厄本感觉到神志不清,趴在了地上,从口中吐出被打碎的牙齿,鲜血从他口中直流,警员向跨过厄本的身子继续驱散人群,但是厄本抱住了警员的腿,警员有些恼羞成怒,将警棍调节为电击模式,继续用他
它击打着躺在地上的厄本,接着用脚踹他。

受到如此羞辱的厄本终于在肉体的伤害下爆发了,他挣扎地从地上摸索着一切能够拿到的东西,他摸到了一根貌似是治安机器人的零件的东西,不顾一切地用力将它向警员的腿刺去,厄本这下彻底红了眼,他将插在警员腿部的零件拔了出来,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厄本的身上,将他半边身子染红,旁边的人们和警员见此情景被吓傻,看着厄本从血泊之中缓缓站了起来,丢下了那个沾满鲜血的零件,向人群的前面走去。

前面的很多人被镇暴水枪喷出的粘稠液体困住,甚至有几个人因为这些液体导致无法动弹,无法呼吸而失去了生命体征,还有些人躺着了路口上,他们的腹部,腿部已经两臂都有较为严重的烧伤,他们在地上痛苦地呜咽着,一个催泪瓦斯弹不小心掉落在了他们之中,他们因为烧伤无法动弹,只能任凭催泪瓦斯折磨自己,厄本向一片狼藉的四周看去,并没有看到阿赫特的身影,很有可能,阿赫特已经死在了这场冲突之中。

高压水枪停止射击,路障车和武装警察也开始向后撤,厄本没有看到阿赫特,但是他看到了阿赫特背过的橘色旗帜,负责保管它的旗手已经不省人事,躺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橘色旗帜,在他的周围,人与人组成的防线濒临崩溃,呼喊声,惨叫声,哭喊声糅合在了一起,人群被镇暴警察分割,开始向四周散开,芬文基奥新闻社的现场直播无人机已经到达现场的上空,开始向全太空城直播这场已经闹翻天的游行示威,同时也有一些记者赶来,乘机拍摄暴动的景象。

“别再拍了!回到封锁线外!”警察和治安机器人拦住站在封锁线内带着摄影无人机的记者们,那些记者回到了封锁线外,拍摄半身沾满鲜血的厄本,不过厄本没有在意无人机摄像机的闪光灯,他踉踉跄跄地向躺在地上的旗手走去,他跪在旗手,双手慢慢托住旗杆,将它拿了起来,向着路口的中心走去。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一个身受重伤满身鲜血的男人拿着旗帜,他……”芬文基奥新闻社的记者正向直播间报道着,并把全部的镜头给了厄本,厄本则站在路口中心,挥舞着旗帜。

“……和七年前格韦尔太空城的暴动事件如出一辙,芬文基奥是否会成为下一个格韦尔……”

“他们抛弃了我们!他们抛弃了我们!……”厄本大声喊着,因为牙齿被击碎的原因,他的话变得含糊不清:“看看他们做了些什么吧!他们打压我们,奴役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变成每日工作十小时的机器,如果机器坏了,机器有自己的思想了,他们就毁坏,就扔掉……”

一直藏匿于人群中的阿赫特看到了厄本如此的举动,便趁此机会继续煽动人群,暴动一发不可收拾,人群已经突破了路口,向着政治核心去迈进,他们从厄本的旁边跑过,开始准备冲出武装警察的包围圈。

“……人群向政治街走去,路障车还再喷水,有很多人受伤……”镜头一直对着挥舞着旗帜的厄本,他所说的话被记录地一清二楚。

“……警官已做好采取致命手段的准备……哦!”镜头之中,挥舞着旗帜的厄本被高压水枪击中,倒在了地上。

厄本开始意识不清,冥冥之中,他感觉到那橘色旗帜温柔地包裹住了自己,厄本慢慢闭上双眼,失去了意识。


当厄本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失重的环境中,周围有些昏暗,待了片刻,厄本的心中滋生了可怕的想法:他被关进监狱里去了。

不过一个人的出现让他的焦虑彻底消失了。

“哟,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很长时间了。”阿赫特从出口飘了进来,就如同第一次一样,阿赫特的脸上还是有那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劲,他把手里的显示屏展示给厄本。

“我们的计划……你们芬文基奥的人民非常成功,知道吗?我们,还有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出名了。”

厄本并不在意他是否“出名” 而更在意他在哪里,他挣扎着想要到出口,但是有什么东西和他的后背连接,他无法动弹。

“别乱动,你还没有康复。”阿赫特指着厄本的身后,厄本向身后看去,那是一台用于修复人体损伤的医用机器,厄本记得这东西只有中央医院才有。阿赫特叫来了医生,将厄本从仪器上断开。

“人们担心你,他们需要你去带领他们。”“先……别说这个,我到底在哪里。”

阿赫特将厄本带出小房间,这里是中央医院的附属医疗站,许多医生和医用机器人在医疗站中飘着,在失重环境下使用机器操作手术,伤员大部分是普通民众还有一些脱下制服的警官。

“事情有些……难以解释,就是那一天游行之后,芬文基奥各大区域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想到火居然会蔓延地那么快,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我的朋友。”

厄本看了眼医疗站墙壁上的正在播放新闻全息投影电视,他看到大概是17号工业区的地方,也有许多人上街游行,而且也举着橘色的旗帜,阻拦他们的不是警察,而是工业区的技术工人,人们无视他们摆放的“注意危险”封锁线,大步跨了过去。

“事态变得难以控制,但是这正是我们想要的,那些外星种族正在被驱散,那些官僚也在逃跑,过不了多久,芬文基奥太空城就是属于你们的了!”

“但是为什么医疗站会有这么多人……为什么我们是失重的?”“你知道的,把纳米机器人留在你体内相当危险,他们能轻松地用植入在人体内的纳米机器人杀死所有与他们意见不和的人们,但是如果他们真的做了,等待他们的就是星际法庭的审判,所以他们最可能杀的,是你。至于失重这事情,你最好不要管,你只需要知道只有7号区域的重力发生器被破坏了。”

厄本和阿赫特飘着离开了医疗站,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整,宵禁的警报响起,提醒民众回到各自的家,但是街上还是一片狼藉,街边随处可见的被砸碎的玻璃窗,涂满标语涂鸦的墙壁,几个带着面罩的人手持棍棒和低能量武器在街上走着,远处还有警笛和交火的声音。

阿赫特看着这番情景,不禁自豪地笑了出来:“看啊,这么多人为了他们的自由,为了芬文基奥太空城的民主而战斗,这哪里是他们口中的骚乱?”

厄本没有向阿赫特的视线看去,而是向他头上的居民楼看去,还有几家人亮着灯,站在窗内有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眼睁睁看着这个与他们息息相关的城市变成这副模样。

“啊!就跟格韦尔太空城一样!太令人怀念了!”阿赫特飘上了人行道十字路口的中央,张开双臂,将自己沐浴在人造光源里,而厄本则是在手机中搜索有关格韦尔太空城的相关信息,不过信息中只强调了它是第一个施行种族隔离政策的太空城,其他更具体的——太空城的历史,只字未提。

厄本疑惑地看着投影屏幕,这时阿赫特将他的纳米机器人投影拍散,不由自主地用手指着那人造光源说:“你无需在意那些东西,因为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格韦尔太空城的领导者,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是人民选择了我们!”

“我不理解。”厄本对阿赫特说:“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你明明做的更好,而我……什么也做不成,我看不出来我身上有什么凝聚力。”

“不,你有,只是你看不出来,游行的人们需要领袖,这个领袖,不一定就是喋喋不休的我,也可以是挥舞旗帜的,勇敢的你,因为你,是芬文基奥太空城的一员,也只有你能真切地感受到和你一样的人们所遭受的一切,也只有你能代表他们。”

阿赫特向厄本展示了芬文基奥太空城的新闻头条,其中厄本挥舞橘色旗帜的图片立于榜首。厄本并没有因此喜悦,而是继续向十字路口的左侧人行道飘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厄本回到了那个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这里同其他地方一样,发生了骚乱,公司的墙壁上还被人用橘色油漆写下了厄本的名字,公司的大门被防爆闸门封住,安保检查点的保安厅里亮着灯,但是那个曾经劝说厄本的中年保安已经不见了。

厄本靠着失重爬上了公司的大楼,来到他以前工作的楼层,向里面看去,除了没有人,其他的几乎没变,这让他想起来某天加班的场景,劳累了一天没有回家,就干脆在公司睡下,不知为什么,他开始一些怀念原来的生活。

“看吧厄本,这就是曾经奴役你的地方。”阿赫特出现在了厄本的下方:“想想看,几百号人待在一栋大楼里,薪水勉强够活,没有休息时间,甚至解手都要被监视,只要有什么没做好,与高你一等的人发生了点矛盾,你就会过不下去。而且,员工与员工之间也可能会勾心斗角为了升职什么的不择手段,种族与种族之间也一样,他们为了生存空间而打压别人,我们若想生存下来,就必须先一步出手。”

阿赫特看了看手表,设置了一个太空城导航点:“准备好,厄本,我们等会去工业一号。这里的轻轨已经故障不能用了,所以我们得徒步去。”

“我们去干什么?”“排除异己。”这四个字在阿赫特口中变得格外沉重,厄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阿赫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沉沉的黑色的东西,将它递给厄本。

“这是一支公元纪的制式手枪,用的是火药,致命的武器。”

厄本看着手中的手枪,感觉自己就是死神,即将会用手上的枪夺走别人的性命,他呆板地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把手枪还给了阿赫特。阿赫特掂量掂量那支手枪,然后举枪向远处射击;“嘭!”,阿赫特因为后坐力被推到了大楼的玻璃窗上。

“喔哦!厄本,没关系,你会需要它的。”阿赫特打开手枪的保险:“我一直以为,种族与种族之间没有什么共同的东西,不过,在我长年累月的征战后,我,发现了真理。”

阿赫特看着手中的手枪:“暴力,是永恒的,无论是什么形式,无论是什么文明,暴力永远伴随着一个种族的历史啊!”阿赫特回过头,看向厄本:“我们该走了。”

两人向太空城的北部走去,重力的作用越来越明显,厄本从飘,到跳,再到走,只花了十几分钟,周围的建筑也从大楼和民居变成了工厂,运输路线和电缆。这里也聚集着许多人,不过,这些人几乎全部是人类,和上一次不同,他们只举着橘色旗帜,他们包围了一栋建筑,厄本用手机识别建筑,发现这里是芬文基奥太空城的工会,平常,这里聚集着一些来自太空城各处的技术工人,他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这个城市的缔造者,见证着城市的日益繁荣,不过今天,他们被这些举着橘色旗帜的人们——太空城的居民们包围了起来,他们也即将见证着他们亲手建立起来的城市被这些人一点一点地糟蹋,直至面目全非。

底下的人从化工厂搞到了一些易燃的化学用品,并在一些人的指导下制成简易的燃烧瓶和火把,他们举着用激光点燃的火把来到了人群的前面,火焰摇曳着,投射出迷幻的光影。工会会长打开了窗台的门,走了出来,他指着下面的人群大声怒吼道:“滚开!你们这群法西斯!”

“该滚的是你们派科尔种族!”人群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他们在干什么?”厄本问阿赫特:“这些人与我们有什么瓜葛?他们没有剥削任何人!”

阿赫特没有回应厄本,他让人群为他开道,自己走向工会建筑的前门,面对着工会会长。

工会会长看上去相当生气,看到正在他下面的阿赫特,他忍不住破口大骂:“看看你们做了什么?!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摆停生产,摆停经济,让城市天天宵禁,把所有东西弄得一团糟,让整个太空城社会陷入混乱,这就是你们追求的自由,民主和平等吗,你们只会毁了芬文基奥。”

“哦,这可不是我决定的,做出决定的是我身后这些人们,是他们选择了这条道理,也理应让他们走下去。”

“放你妈的狗屁!你这个从其他太空城来的纳粹畜生,你才是芬文基奥的寄生虫!”

“哦好吧,不得不承认,其实我相当敬佩你,能够建设出这么美丽的太空城,所以今天我们会给你面子;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带着你的同伙们出来,要么就……”

“我是不可能出来的!纳粹猪!”工会会长将拿在手上的零件扔向阿赫特,后面有两个技术工人拦住了他。零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阿赫特看着地上的零件,抬起头对工会会长说:“我给过你机会,这是你自找的。”

阿赫特回过头,对举着火把和燃烧瓶的人群说:“他们曾经是太空城的英雄,是城市的建设者,本应该是可敬的人,但是他们今天,却和那些吸血鬼站在一起,无视你们的遭遇,而且还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批判我们,说我们才是城市的寄生虫,他们将会为对我们的漠视和狂妄自大付出代价!烧死他们!”

场面失去了控制,人们打破工会建筑的窗子,将手中的燃烧瓶和火把丢进工会内部,厄本看到了这地狱景象,冲到了工会的门前,人们看到了厄本,开始欢呼,其中一位旗手将他手中的橘色旗帜递给厄本,但是厄本没有接过,而是想办法打开工会的门。

一些被点着的人从破碎的窗子上跳了下来,摔在了地面上,人们没有放过他们,甚至冲上前去用拳头殴打,用脚踢他们,厄本推开殴打他们的人,想把这些技术工人救下,但是那个被他救下的技术工人却推开了他,厄本从阶梯上滚了下去,而那个推开他的技术工人,被阿赫特的人一棍放倒,但是那个人还不收手,继续用棍棒向那个技术工人的头上重击,厄本不忍再这样看下去,他跑到阿赫特的跟前,抓住了他的衣领:“快让他们停下来,这些人是无辜的!”

“哦哦我可没办法让他们停下来。”阿赫特举起双手:“当火势过大的时候,象征性地洒水是不能灭火的。”

工会的门打开,那个派科尔人燃烧着从工会内部冲了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根钢筋,向阿赫特冲来,阿赫特推开厄本,快速抽出手枪,对工会会长连开三枪,工会会长倒在了地上,阿赫特扔下手枪,走到工会会长在旁边,狠狠地踹了一脚,边踹边骂道:“低劣的派科尔种族,对你们的屠杀不值得同情,你们应该庆幸你们早点进入了太空时代,不然你们早该灭绝!”

厄本想拦住阿赫特,但这时工会会长抓住了阿赫特的腿,他从自己的胸前掏出了一颗开矿用的小剂量反物质炸弹。

“去死吧……纳粹猪……”

一阵强光致盲了厄本的双眼,同时伴随着耳鸣,厄本陷入了恐惧中,慌张地摸索着,慌忙之中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他摔在了一摊东西上面,还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当他的视力渐渐恢复 他发现自己的身上再次沾满了血,而阿赫特的一半身子就躺在旁边,肠子流了出来,末端还有被灼烧的痕迹。

阿赫特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掉在地上的手枪,爬着厄本捡起那支手枪,不知所措,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群,人群也在看着他。耳鸣仍在折磨着他,让他神志不清,他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人群的呼喊,惨叫,对他来说,这短短两三天就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充满了折磨,而阿赫特所说的“自由”在他眼中渐行渐远,现在,阿赫特已经成为一具尸体,没有人会再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耳鸣渐渐减小,但是人群仍然寂静无声,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厄本想起阿赫特说的“他身上有凝聚力”的话,笑了出来,他很清楚,他根本没有那个能力领导人民,只是人民选择他,他只是个摆设,只是个被写上精神领袖的花瓶,但是事已至此,厄本已经改变不了什么,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

“我们走,去总理府。”厄本站了起来,麻木地看着下面的人群,融入到了他们里面。

前去总理府的路上,游行的人群没有遇到任何障碍,不像几天前有大量的武装警察和治安机器人在此巡逻,街道上十分冷清,总理府的前面站着一些警察,不过他们并没有设防,而是在“迎接”他们。

“嘿,总理在里面等着你们,我们不干了,你们这些‘橘色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厄本让旗手带着人们包围住总理府,而自己握着手枪走上阶梯,他隐约看到,总理在楼顶的办公室中看着他。

总理府内部相当干净,办公走廊两侧投影着芬文基奥太空城的历史,还有它获得的成就,一路走到底,来到了一个复古螺旋阶梯前,从这里走上去,便是弗里曼总理的办公室,厄本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弗里曼总理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看向窗外。

“你是来杀我的吗。”弗里曼总理看向厄本手中的手枪:“你真的觉得自己能改变这一切吗?”

厄本缓缓抬起枪口,没有说话。

“芬文基奥曾经写过一本书,《遥远的征途》,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无论人类走到哪里,他们最大的敌人还是自己。年轻人,我想说,我也曾和你一样,为了所谓的自由战斗,到头来我发现,我什么也做不了。”

弗里曼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厄本:“那些人,连我都无法处理,阶级就像一个金字塔,而我,不在它的顶端,至于你,摇旗子的家伙,我只能说你走了错误的道路。”

“杀了他!杀了他!”外面的人在呼喊着,厄本的手在发抖,枪口继续抬高,对准了总理的头。

“我选择留下,正是因为我相信芬文基奥太空城的人民,如今他们也不再相信我,说我是叛徒,说我已经逃走了,我想,我已经没有理由继续再活下去了。”总理坐在了椅子上,转了过去:“动手吧,这是人民的选择。”

许久之后,站在总理府下面的人们看到了总理府的总理办公室出现了一道闪光和一声枪响,人们冲进了总理府,振臂高呼:“厄本万岁!”站在了总理府的门口,挥舞着橘色旗帜,厄本的手枪从手上滑落,跪倒在了总理的办公桌前,一个伟大的灵魂逝去了,一个麻木的灵魂迷失了,芬文基奥太空城,在汪洋大海中沉没。


几天后,芬文基奥太空城开始逐渐恢复原样,街上游行的人越来越少,街道上的杂物被清理,厄本理所应当地成为了芬文基奥太空城的新领导者,他正面对着那留着一个弹孔的玻璃窗,从倒影中审视着自己。

就和那天自己辞职的自己一样。

然而他又能够做什么呢,等待下一个像阿赫特一样的人“揭竿而起”然后一枪打爆他的头,陷入一个永远的死循环中,如果想要打破循环,就必须做出改变。

但是厄本已经跟随阿赫特的道路建立了一个种族主义和法西斯主义的太空城政府,现在,人们正在驱逐除了人类以外的外星种族,将他们集中地放在一起,剥夺他们的权利,砸碎,抢劫他们的店铺。

而厄本并不打算束手就擒。

厄本会自己寻找那自己所向往的真理,即使等待他的是死亡,不过他仍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能像在猎户座星云被包围的芬文基奥一样,光荣地死去。

太空城进入夜晚,人造光源黯淡了下来,银河的美丽银环点缀着宇宙的黑暗背景色,厄本仰望着他头顶的无尽苍穹,一行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

他的眼里有了光。

芬文基奥太空城没有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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