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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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清新而潮湿的气味传来,略微冲淡了半个月来挥之不去的铁腥和腐败。睁开眼睛,四周是无尽的白,却不刺眼。金黄的光芒流泄遍地,如不知谁记忆中模糊的午后阳光。环顾四周,寻不见这光的源头,也意料之中地不见他物,唯有我和我的东西待在这白色的长廊中。

水声在我身旁流动,环绕。我不再去想那些或真或假的往事,只是随着水流行走。水面产生不了一丝额外的扰动,那水自顾自地流淌在蛛网般交错的长廊间。

越发深入,长廊开始扭转打结,上下颠倒,水却依旧贴着长廊的底部流动。暖黄的光在波动不息的水面上跃动,透入水底,反射在长廊顶上,好似金色的碎片飞舞。稳稳地走在水中,不觉丝毫不适,好似水在之处永远都是下方。

感觉不到丝毫饥饿与疲惫,也不知行走了多远,轻柔的水洗去一切,时间和距离仿佛在这里彻底失去意义。我不禁担忧起来,如此洁白纯净的地方,是否正被我污染。回身望去,本应留下的污渍早已消失无踪。

那张并非出自我手的字条飘落到头上,我小心地将它夹在活页本之间。在那驻足,长廊和水流渐渐汇集,在不经意间扩大,好似交织的巨网,衬得我渺小如飞虫。

我最后走到了水流的终点,所有长廊的结点。巨大而空旷的房间看不出轮廓的形状,洁白无暇,仍如我之前所见的景。房间中,一座白瓷砖构成的高塔矗立。水顺着环绕塔的螺旋台阶,向着顶端流去,又从顶端天成的出水口平静地流下,形成一道悄无声息的水柱。这里没有水声,也没有我的声音,只有无尽的宁静。

我蹲下来,温暖的水浸没我的身体。血迹,尘土,油渍,它们被这水化开,又消散于洁净的水中。

然后我躺下去,任凭水把我整个淹没。我丧失了太多人该有的东西,正如在水下应有的窒息,或者如火焰般从里向外焚烧自己的饥饿。抑制不住地怀疑着,这副躯体中会不会是无尽的空洞,念头又迅速消散。

此刻,围绕我的只有洁白,温暖,透澈。金色的光芒透过池水,在我身上散碎地跳跃着。没来头的想法在轻微的眩晕中浮现——我必须认为自己是人,来保证自己存在。

所以你必须和他打上一场,真切地感受痛苦。水中传来她飘渺的低语,细听又只是轻柔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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