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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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唯一的日子到来,该出发了。我从枕头下拿起那跨越千年的羊皮纸,坐了起来。

床用柔和的声音问我:“你真的要走吗?请让我们继续服侍你吧。”

我没有回答,挣脱了绞紧双臂的被子。

脚下的鞋子不知去向,我裸脚走到衣柜前,衣柜紧闭着恳求道:“留下来,好吗?里面的东西对你没有好处。”

我用拳头一点一点地击穿了柜门,羊皮纸上有人说过外面风很大,没有衣服可不行。

柜子里原来华丽的丝绸衣服全然不见踪迹。只有一套落满了灰的棉麻衬衫和长裤静静地等着我。穿上衣服的我在心里问道自己:为什么不像那些留言在羊皮纸上的先人一样继续留在塔里?可惜依旧没有答案,只好打开尘封已久的房门。

我顺着海螺般回旋的楼梯向下走,台阶们向吼道:“忘恩负义的家伙!长大了就想着摆脱我们!白眼狼!”我每踏下一步,原本的台阶就会向下凹陷使得我踩空,我烦躁不堪,便蜷成一团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我终于滚到了祖辈们长眠的房间门口,据羊皮纸上所记载,他们都有着同一个妻子,也都不曾见过自己活着的父亲。似乎他们父亲的死和自己的出生有关,如果我今天不离开,那么我将会重走他们那轮回之路。

我紧张地打开门,空旷的房间三面墙上挂满了数不尽的骷髅头,他们全都注视着我。

“各、各位,虽然不曾谋面,但我还是要和你们说下我下定决心离开这座塔了。”我攥紧拳头说道。

一阵寂静后,骷髅头们相互看了看,然后肆意地讥笑着说:“你走不出去的,何必呢?”“在这享受美满的一生吧,外边什么也没有”“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哈哈哈哈!”

我紧皱双眉,从掏出羊皮卷举过头顶向他们喊道:“够了!你们原来的梦呢?都随着时间腐朽了吗!”

说完这句话,所有骷髅头开始抖动起来,生怕下一秒它们就会炸开。这时一个头颅从墙上蹦到地上,挑了挑不存在的眉毛对我说:“孩子,你真的确认要这样做了吗?

”我疑惑不解的问:“你是?”

“你身上流着和我以前一样的血,你是我的孩子,我敢肯定。”眼前的骷髅头一边跳着一边继续说:我能感觉到你的血有着我们不曾有过的炙热,心也是那么的坚韧。不要犹豫,不要迷失,去吧,去完成我们那未完的梦,去见证那假象中的世界。”话音未落,周围的骷髅头都愤怒的向父亲飞去撕咬他,我急忙跑出房间关上门,再打开时里面只剩下一地的骨灰。

我继续顺着楼梯走,走到了塔的底层,宽大的桌子上摆满了食物,而旁边站着的是我的母亲,我的奶奶,我的祖母,我辈辈祖先共同的妻子在微笑看着我。

她的美貌远超每晚天窗上那仅能看到一角的月,我胯下的器官渐渐直立了起来,肆意叫喊着让我去扑倒她以发泄那股不曾感受过的火,我仅存的意识从裤袋里抽出那张羊皮纸,它最早被我在9岁时从房间墙壁裂缝里找了出来,似乎每一代未能离开塔的人都会在上面写下一句话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不知从何时开始我每天晚上都会细细看一遍上面的内容,通过拼凑零散的信息,我明白了每个塔里的人一辈子只有在18岁时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通往塔外的门也会打开。

但至今没有一个人离开过。它让我憧憬着塔外的世界。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关于未能离开塔而懊悔的句子,我惊醒了过来,连忙从桌子旁绕过,准备走向她身后的出口,她问道:“亚当,是房间每天送来的食物不可口吗?是房间里的故事书不够新奇吗?亦或者是洗澡水不合你心意?为什么你要在我们本该婚配之日选择离开?”

迷茫之色再次出现在我脸上,我连忙辩解到:“不,塔内很好,一切都很完美。”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别忘了教导书上是怎么说的,门外只有无尽的苦难。留下来吧,向你的父辈们一样,与我结合,今天过后便不用再担心是否要离开。”她诱人的声音我耳边萦绕。

我的心再次开始动摇,就像之前数不清的日子。

整座塔再次归于寂静,我清了清嗓子,坚决地说:“为了……为了看看塔之外还有什么,还有那祖祖辈辈都不曾看见过的景象。”

眼前的女子嗔怒道:“为什么!塔里有每个人渴望的一切,为什么要为了虚无缥缈之事离开!”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沉默着绕过她。

穿过狭窄的走廊,面前一扇沉重,厚实的深棕色木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没有把手让我手足无措,手中的羊皮纸上没有任何关于这部分的内容,我一时慌了神,转过身来,她依旧在用勾人心魄的眼神看着我。我必须得走了,再等必然会重蹈覆辙。

我向后退了几步后向前倾斜,全力往门上冲去,可想象中的撞击声并没有出现,我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即使睁开眼睛也是一片虚无。就当我要躺下时,刺眼的白光透过眼皮,我睁开了眼,眼前蓝黄两块区域被横划分开,脚下细小的黄色颗粒物扎得我的脚底一阵刺痛,风把它们卷起使得我难以睁开眼。旁边数个歪歪扭扭的石块斜插在地上,它们的棱角已被岁月所抹去。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原来高耸入云的塔早已不见踪影,原处只剩下一块小小的石碑。我挪动娇嫩的脚一步步地沿着面前通往视野尽头的黑色长条向前走。希望我没被别人甩下太远。

该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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