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大象叫叫叫
评分: +28+x

了我!

我大概喊出来了,也可能只是在脑子里喊的,反正没人听见。

快点啊,我就在这里等你,就在这里。

所以此处的“你”到底是谁呢?你被钉在我脑子里,拔不出来了,他是一个具体的人,也许不是,也许是种不知名的执念。是了,我想到了真相,他一定是个快递,当然,证据就是我前几天确实在等一个快递,当时我打开一看,是只大象。我当然没退,虽然留着也没用,我不能把它挂在墙上当个钟使,就是一只简简单单的原汁原味的大象。

大象……

你不觉得大象很诡异吗?

大象就——无所谓了,话说回来,我有过真正地活过吗。

似乎没有,因为我很难写出任何好作品。虽然这其间没有任何逻辑关系——写不出好作品不代表没活过,史书中记录了如此多的人物,当然也有平凡的名字,难道他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吗,他们甚至不会写字不会读书,更谈不上写出任何好作品。

但可能吧,这世上的任何事物总有冥冥之中的关系。

就像我知道大象会拉屎、会进行交配。我没有切实地目击过,但我就是冥冥中知道了。

你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不上来。就像你知道明天太阳会升起来,不是因为你看过天文历法,是一个天文学家,而是因为昨天它升起来了,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归纳法就是如此。但大象不一样,我这辈子没见过大象,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从逻辑上说,要从“大象是哺乳动物”说起。

哺乳动物要拉屎,要交配。这是常识,但你也不能说常识就是真理,我见过有蠢货把盐当糖使,做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对他来说,“盐是咸的”这件事就不是常识,他从来没尝盐。

不,他of course当然的尝过,而他只是拿错了罐子。这件事本身也是有原因的——首先两个罐子长得太像,其次是因为他当时在想别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从来就不知道盐和糖的区别,那是因为他母亲从来没让他进过厨房。

这里的每一个错误背后都站着另一个错误,像排队一样,一个接一个,如果要排到最早最早的那个,那可能是一个小孩第一次被允许自己吃饭喝水。

所以“大象是哺乳动物”这件事,也是我从小拿错了罐子吗?大象会不会不是哺乳动物,而是一种会飞的石头,只不过我从小被陌生人误导了。

我没有证据证明大象不是会飞的石头,我也没有证据证明它是。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有说过我说的大象和你说的大象是一个大象吗?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你看,你是理解不了我的思维的。我的思维只属于我能够理解,可能有时不能。就像刚才那句话,“我的思维只属于我能够理解”,这本身就是一句我不太能理解的话。

我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大象。

我在说我有没有活过。

我在说我想让人杀了我,但那个人没来。

吗的。

哦,想起来了,那个人就是大象,一头会飞的石头大象。他飞在半空中,来到窗前。

当然他可能走错了地方,我老早就搬了家,这不怪他,石头本来就不会认路。

然后低头看着我说:“你要我等多久?”

我说:“等到我写出好作品。”

它叹息道:“那你要等到下辈子了,你这辈子算是白活了,说实话,直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我说:“那就下辈子。”

它又叹了口气,喷出一鼻子灰,那些灰落下来,变成了我键盘上的灰尘。

我低头看了一眼键盘。

灰尘确实很多。字母A和S已经看不清了。我用手指抹了一下,灰尘聚成一小撮,像一个小小的坟包一样,这是我的宿命,我当然知道。

爱上对方过后就哭了……

我把那个晦气的坟包吹掉了。

然后我起身走到窗帘前,掀开一条缝。外面是个普通的下午,有人在遛狗,有狗在闻树根,从某种意义上说,狗活得很认真,以至于让我觉得惭愧。

但就是没人要杀我,肯定是没有人要来,而且那头会飞的石头大象大概也飞走了。

我又坐回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脑的运作声在嗡嗡响。那个声音像一个人在我耳朵边上一直说:活着,活着,活着。

我试着吧这个令人烦躁的音乐想象成了一些怪异的摆钟。

“问问问”

一分钟大概六十次,一次是一下,六十下是一分钟,接着一分钟过去了,又一分钟。我又活了一分钟,可喜可贺。我觉得应该为这个发现做点什么。

于是冥冥之中的存在指使着我让我走进厨房,打开面包袋,惊喜,里面还有两片。我拿出一片,咬了一口

大狗大狗嚼嚼嚼

我不是大狗,但真的要说,我应该为自己的狗生道个歉,但算了,也罢,也行,都还好。

好无聊啊。

“大象,”我说,“你要是会飞,就飞下来吃我手里的面包。”

没有回应,他懒得理我。

“那我吃完了。”

我把面包塞进嘴里,嚼了最后几下。这时候冰箱停了。世界突然安静得像一面鼓,被谁轻轻敲了一下,余音在耳朵里绕了三圈。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没关窗帘。

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冥冥中的存在告诉我的……


我去关了窗帘,黑暗涌进来,像一个久别重逢的人没有敲门就进了屋子。我躺在床上,对自己说:“晚安。”

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其实我不用杀了我,我只需要闭嘴。”

说完我就闭嘴了。

消耗(san+祭品)的值3点,禁言一名玩家一回合,但不影响玩家的自救行为。

“逗你玩的,其实我没有被禁言。”


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在闭眼的那一瞬间,我看见那头大象,它确实在飞,它飞得很慢,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房子。它经过我的窗口,没有低头看我。它的影子像一片树叶一样滑过我的脸,凉凉的,

我睁开眼。

什么也没有。

天花板上有一条干涸的河流,从灯座延伸到墙角,是大象干的。

大象大概不会来了,也说不定。

(大象叫)

睡了一会。

然后醒来。

“有意思。”我说。

应该没有人听见,大象可能已经走了。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房间好像变亮了一点点。应该是眼睛适应了,常识说眼睛适应黑暗需要时间,但常识也不是真理,见上文,关于盐和糖的问题。

要我说,这只是我的错觉。

错觉也没关系,错觉也是感觉。

“大象在作妖。”

我没有再躺下去,那只能坐起来,靠着床头,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我又开始想那头大象。

它在天上飞了多久了?从我的童年飞到今天,从我知道它是大象的那一天起,它就在飞。我小时候以为大象是走路的,四条腿的,慢吞吞的,在非洲草原上走来走去的。后来有人告诉我,大象会飞。那你肯定是疯掉了,因为大象不可能不是真的会飞,是我想象它会飞。

那我到底是觉得它不会飞还是觉得它会飞?

绕进去了。

没有绕进去,不用自欺欺人。

大象真是无处不在,巨大的身影,但又在无数次折叠中剧烈起来,如雪花屏一般的充斥于脑中。

为什么呢?为什么啊……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天花板上,这倒是不用想象,它又变粗了一点,从灯座蔓延到墙角。河水从未见过大海,它流着流着就干了,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像泪水一样像蒸发了,之后剩下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残骸。

我在想,那道裂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去年还是前年?是我搬进来的时候就有,还是后来才裂开的?我记得刚住进来那阵子,天花板上肯定什么都没有,后来就不一定了,那会不会是大象太重了把楼给压裂了。说到底,还是我的锅罢了。

但也没砸下来。

只是裂缝。

就只是裂缝而已,他并不代表失败。

“就这样吧。”我说。

就这样吧!

等到我再次睡着,灵魂飘荡于天地间的美妙景象之时,天花板上那条干涸的河,还会在夜里像人的肋骨一般继续生长。

然后我看见了那头大象。

它就在那片黑色里,大象不是白色,却如纸一般很清晰的显现出自己的身影,它没有回头,只是向前飞。

朦胧的视界中大象渐渐消逝,让天空的黑也不再如此的强烈了,柔和的,温润的。

大象彻底没了身影。

我想,这次它是真的飞走了。

就这样吧。

😪😪😪😪😪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