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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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遥远的时光之前,在那个天空上飞翔着蓝鲸的时代。一群来自各界,又被各界放逐的旅客共同构建了这个地方,这个受旋木雀和圣女庇护的家园。”

“圣女是那失去火焰的洁白之夜,是那夺走痛苦的光明绳结。”

“不要害怕,要信仰。”

“我们永远记住您的恩惠,感谢您的慈悲,求您庇佑这绿境不会崩溃。”

“牺牲是绿境子民的福报。”

“你的死亡是光荣的。”

“这恐怖的献祭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绿境。”




















旋木雀的不可名状翼展将遮盖天空,死亡的阴霾会降临在绿境之中。
















“哥哥,这是什么地方?”

“有光的还有我的地方。”



囚笼,痛苦,阴影里的亮光。


这里没有一丝光。

我在这里什么也看不见,正因如此,我的触觉和听觉才异常的敏锐。

我听见了嗡嗡的声音,这声音折磨着我的头脑,钻进我的心智。这声音和黑暗一起涌进了我的头脑。带来痛苦,不安,和困兽般的亢奋。

我碰到了多毛的东西,这个东西钻进我的皮肉,吸取着我的血液,它和血液一起在我体内蠕动。造就麻痒,剧痛,和刺进脑髓的晕眩。

我想到了小时候,那是一个绿境的夏天。

“圣女是那失去火焰的洁白之夜,是那夺走痛苦的光明绳结。”

母亲的声音兴奋异常,她在木头上唱歌。她好像很快乐。

我害怕的躲在了父亲的身后,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不要害怕,要信仰。”他对我说。

我甩掉父亲的手,我冲向了木架。我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烧掉我的母亲,把她的灵和肉献祭给旋木雀和圣女,我们那二面一体的上帝。

我拽开了绑住母亲手腕的荆棘,她的手上鲜血淋漓。可是妈妈却推开了我,她慢慢的把自己重新束缚在了木架之上,她开始说话,鲜血和声音慢慢的扩散在空气里。

“孩子,我已经在爬满异虫的地牢里祈祷了三天三夜。我的身体即将被献祭给伟大的旋木雀,我的灵魂在圣女的怀抱里安眠。这是我的责任,只有每十五年献祭一个人才能给绿境带来安宁。

母亲的声音很疲惫,我看见异虫的脑袋从母亲的伤口里探了出来。

“牺牲是绿境子民的福报。”母亲说了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男人点燃了木架,火焰腾空而起。

爸爸拼命把我拉了回来,他的身体不停的颤抖,豆大的汗珠滴落,滴进了绿境的土地里。

“你的死亡是光荣的。”父亲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我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是父亲。

火焰慢慢的爬上母亲的身体,耀眼的光芒亮起。人们欢呼了起来。这代表旋木雀收到了它想要的东西。这还是母亲给我讲的睡前故事里提到的。

异虫从母亲身上腾飞而起,听说它们会把母亲的灵魂带给圣女。

“这恐怖的献祭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问父亲。

“为了绿境。”父亲回答。我呆滞地望着天空上的绿色星星。我开始幻想自己有个哥哥,幻想那个哥哥可以带着我离开这里。

“我们永远记住您的恩惠,感谢您的慈悲,求您庇佑这绿境不会崩溃。”

人们念诵着痴愚的话语,跳起了诡异的舞蹈。

“啪嗒,啪嗒。”我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我摇了摇头,把回忆从脑海里赶走。异虫依然在折磨着我的身体。

“我还是继承了妈妈的命运吗?”我的眼前浮现了火光,我那燃烧的母亲……

为什么回忆中的脚步声和火光没有消失?

声音和光线越来越近,我揉了揉眼睛。一个男孩走到了我的面前。我隔着地牢的铁网看着他。他手里拿着一个火把,在火光之下,他的苍白的身体上,古铜色的花纹闪着暖和的光芒。我记起来了,这是那个被所有人驱逐的男孩,他独自住在高山的洞穴里,据说他是唯一有可能毁灭绿境的人。

“你害怕吗?”

“我不害怕,我只是迷茫。因为这里很冷,很潮湿。有很多可怕的异虫,而且这里没有光。”我回答,火光摇曳下,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你不用担心。”他的声音里有着什么坚决的东西。

“我会把你带到有光的地方的。”

“是火刑架吧,我会被献祭给旋木雀的。”

“不是,是有光又有我的地方。”

他张开了手掌,光亮从手中冒出,一群闪着银光的小鸟从他的手里落下。鸟儿落在我的身体上。它们啄食着异虫。痛苦渐渐消失。

“你当我哥哥好吗?”我说道。有一个哥哥,这是我孩提时代的梦想。我还曾经要母亲给我生一个哥哥……母亲。

他点了点头。同意了我的请求。但是脸上随即露出一丝歉意。

“为了不让人们发现,我该在天黑之前回到洞穴里。”他愧疚的看着我。

他离开了,我又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地牢里了。一切好像没有太大改变,我还是一个人。还是很孤单。

“不。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我自言自语,并随着声音慢慢的抚摸着那闪着银光的小鸟。

现在,这里有了光。


坚毅,苍凉,被埋葬的荣光。


男人慢慢看着太阳沉入黑暗。

他裹紧了自己那古老的黑袍,腰间的短剑反映出了他的荣光,他是绿境的守护者。

“在遥远的时光之前,在那个天空上飞翔着蓝鲸的时代。一群来自各界,又被各界放逐的旅客共同构建了这个地方,这个受旋木雀和圣女庇护的家园。”

男人心里涌起了童年的回忆,祖父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我们的祖先自高奋勇的成为了绿境的守护者。从此之后,每15年我们都要把自己的妻子或者一位孩子献祭给旋木雀。”

“这恐怖的献祭到底是为了什么?”当时还是孩子的男人问道。

“为了绿境。”祖父回答到,火光摇曳不定,他一半的面孔被阴影遮盖。祖父的手紧握着腰间的短剑,那是绿境的守护者的证明。

“如果不献祭,旋木雀的不可名状翼展将遮盖天空,死亡的阴霾会降临在绿境之中。”

男人还记得不久后献祭就开始了,命运的齿轮庇护了他,经过抽签,他的姐姐成为了祭品。
 
他从小最喜欢自己的姐姐,姐姐每次都会把一个星期才能吃上一次的异虫肉分一半给他吃,明天晚上他都枕在自己姐姐的膝盖上睡觉。只有在姐姐的安抚下他才可以入眠。

他不想让姐姐死。

当时年幼的他亲手把姐姐送上了那条绿境之河上的小船。他记得姐姐离开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她躲在船仓的角落哭泣。这是男人第一次看到姐姐哭泣,当时那个男人还是男孩。

然而姐姐并没有成功逃跑,愤怒的人们抓住了姐姐。把她困在了小船里面。

男人还记得当时每一个人的眼睛,人们狂暴的眼睛,祖父祈求的眼睛。以及……姐姐的眼睛。

姐姐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不过这泪水背后的目光不是悲伤不是渴望也不是痛苦。而是满满的恨意。那恨意扫过每一个人的身体。让男人至今想起都不寒而栗。

她恨这个绿境,恨绿境的每一个人,也包括他。

姐姐笑了,寒冷的笑声回荡在绿境之河上,黑色的河水映着天空上的阴霾,仇恨的气味飘进了所有人的脑海里。姐姐狂笑着跳进绿境之河里。诅咒的波纹泛起,人们跪倒在地。

旋木雀不接受溺死的灵魂。如果再没有人献祭的话。旋木雀的不可名状翼展将遮盖天空,死亡的阴霾会降临在绿境之中。

人们开始狂热地哭喊和诅咒,诅咒那个女孩的自杀。肮脏的话语与夜晚的狂风混杂在一起,仿佛阴霾在低语。

黑暗更加深重。邪恶在绿境蔓延,不详的预感在当时男人尚且年幼的心灵里滋生。

直到男人看见了光。

是祖父,祖父将自己捆绑在了木架上,疯狂的人们立即涌了上去。火焰升起,漫漫长夜里出现了一束火光。燃烧的祖父举起那发光的手臂,用那曾经给小时侯的男人讲故事的声音说:

“不要害怕,要信仰。”

男人记得当时还幼小的他在火焰刚熄灭的时候就冲进了灼热的灰烬里,用孩童的手臂从祖父的残余物中捞起了那把短剑,滚烫的剑柄烫伤了细嫩的手心,但是他还是颤抖的举起了剑。

在那一天,男人从灰烬里继承了祖父的荣光,他成为了绿境新的守护者。

男人从回忆里苏醒,他已经泪流满面。

他缓缓站起,当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坚毅的表情。他明白今天是献祭的日子,献祭的日子里不需要泪水。即使祭品是自己的女儿。

他走出了门。他的助手,一个没有眼睛的孩子在等着他。他明白祭祀即将开始了。


月光,凄凉,污浊之鸟在歌唱。


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

没人知道那对兄弟的父亲是谁。

人们只知道事情发生在一个怪异的晚上,狂风在树林里发狂,黑漆漆的天空好像透着糜烂的力量。一个血色的月亮从黑暗里升起。痛苦的月光慢慢的舔舐着苍白贫血的大地。

人们感觉到什么东西来了,也许是有生命的黑暗,或者是死去的光。

绿境女巫,绿境的预言家,她一直隐居在绿境偏远的洞穴里。一直被人们所忽略甚至忘记。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什么东西侵入了她的居所。人们闻到了那个东西的味道。

那是浪漫的味道,也是邪恶的味道。血腥混杂幽香,让人们感到痴迷和恐慌。

人们冒着死亡的风险接近了女巫居住的洞穴,气味愈加浓郁,无法名状的雾气弥漫在人们的眼前,逃进了人们的脑海。女巫在雾气中舞蹈,诡异而又浪漫,美丽而又痴狂。但是人们突然察觉到这里不只有女巫,还有什么东西也在这里。那是个影子……

长着双翼的影子在和女巫一起跳舞……那个影子被浓雾笼罩,无法看明晰,但是人们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它扭曲了这个夜晚。

人们突然明白了它是什么,但是人们不敢说出这个名字。

人们恐惧的逃离了这里,但是他们却不敢尖叫。

死亡……泛起波浪

阴霾……侵蚀月光

天使……逐渐癫狂

天堂……庇佑肮脏

那个存在侵入了女巫的身体,女巫想逃离却忘记了何为逃离。她舞蹈着,扭动着,痛苦升起又落下。灵与肉分离又腐化。

女巫凝视着存在,她的灵魂被神秘侵入,她悲叹着死亡。却发现欢愉的迷雾慢慢爬上了她的身旁。

她叫喊着想逃跑,却又留念神灵的味道,她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咆哮,却看见自己体内的欲望泛起波涛。

她突然发现……那个存在在用歌声亲吻她。

她迷离的迎上自己的双唇,却发现绝望是那个存在的眼神。她堕入了玫瑰色的梦境,却发觉虚幻下是魔鬼的触碰。

她一直明白……神不是仁慈的。

虚无漫上了她的肉体,羽毛刺入了她的身躯。

“不要……害怕……要信仰!”

她发出受惊鸟雀的声音,恐惧达到顶点,欲望趋于高潮。她叫喊着去拥抱却又害怕神灵的咆哮她听见有什么东西在狂笑却看见自己体内的欲望达到高潮——

我是那失去火焰的洁白之夜,是夺走痛苦的光明绳结,我将黑暗忘却,爱抚寒冷的血,我是那救赎众生孤苦的冷冽之戒。

她听见了神的声音。她爱恋的泪水伴随悲哀的微笑。

她的死亡将会缓缓到来……

液体慢慢流下……

神之种在女巫的体内播撒,洞穴的石壁上长出了纯白的花。

女巫笑了起来,她一直明白,诡异的浪漫和欲望之下,是深深的绝望。
 
 女巫渴求的亲吻着。七颗星辰与鸟雀刺进了女巫身体,七片歌声与血月侵蚀着女巫的灵魂。

女巫瘫软在地上,她开始对着虚无的眼睛说话,对着满溢的波纹说话。

“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那失去纯洁的猩红之月,是染上黑色的污浊之雪,我被良知忘却,将弱者灭绝,我是那飞翔在无尽虚空中的鸟雀。

“这恐怖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目标本是假象,动机只是虚妄,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混沌和随机。你们无需记住我的恩惠,我也不存在慈悲,这绿境即将崩溃。”

“大家……都会?”

“牺牲是绿境子民的命运。你无需害怕,只需信仰。”

“神啊,这是什么地方?”

“有阴霾还有我的绿境。”

第二天早晨,人们又来到了女巫的居所。

女巫肚子肿胀,身上满是斑驳的鲜血。人们开始准备安葬女巫,组织者是绿境的守护者,那个手持短剑的男人。

不过女巫并没有回归到尘土。她支撑起瘦弱又苍白的身体。眼睛里出现了银白的光芒。

她,开始预言。

“我将产下两个流有神血的子嗣,其弟弟是没有眼睛的男孩,他将继承我的命运,成为守卫绿境之人的仆从,最后为了绿境而死去。灵魂归于圣女。

其兄长的身上遍布古铜色的花纹,他是散发银光之人,连通异界之窗,他,将毁灭绿境。”

话音刚落,无名的银光从空气中流出,女巫微笑的触碰着银光,然后被银光所吞噬。

空虚的居所里,只留下两个孩子。果然一个没有眼睛,一个身体上遍布怪异纹路。

绿境的守护者拔剑朝遍布怪异纹路的婴儿刺去。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徒手抓住了短剑。并且抬手刺向绿境守护者的双眼。他们想杀死对方。

可是没有一个人成功,那个没有眼睛的婴儿抱起了他的哥哥,将其投入了绿境之河。

河水泛起银光。

从此以后,绿境的人们一直活在恐惧里。


癫狂,死亡,一切归于圣女梦乡


(也许除了他……)

“牺牲是绿境子民的福报。”

男人走出了门,和他那个没有眼睛的助手异口同声地说。

今天是献祭的日子。他们走到了献祭的木架边,绿境所有的子民都在这里等着他们。

男人的女儿,那个要被献祭的女孩被从地牢中抬出。

现在是落日西沉的时候,血红的光芒照在女孩身上,女孩是灰色的。脏兮兮的泥土让女孩变得像是一具衰朽的古尸。

“但是她不是尸体,她眼睛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男人这样想道,可是他忘记那个东西是什么。

地平线开始贪婪地吞噬阳光,夜色升起,闪着繁星的黑暗飞翔在绿境之上。

是时候了。

女孩被绑缚于木架之上,她的眼睛望洞穴的方向。

人们开始涌向木架,火焰腾起,一轮明月自地上钻出,女孩的身影隐没于光里。

没有惨叫。

“我们永远记住您的恩惠,感谢您的慈悲,求您庇佑这绿境不会崩溃。”人们开始祈祷,为了明天而祈祷。

火焰熄灭,没有尸体。只有木头的灰烬在空气中盘旋。好像有嗡嗡的声音。

那个女孩被带走了,她现在不属于这个世界。

人们欢呼起来,安逸,放松的氛围在人们心中出现。

“又是一段平安的日子。”男人说到,他努力忘记自己心里的悲伤。

“快给我火!”没有眼睛的助手吼道。

“带走她的并不是旋木雀。”助手说,男人也猛然想起这个事实,带走她的绝对不是旋木雀。旋木雀不会发出银色的光芒。

助手朝火堆扑了过去,这个没有眼睛的人的动作出奇的猛烈狂暴,他快速的动作如同扑火的飞蛾,他散发的味道却像猎食的鸟类。

“牺牲是绿境子民的福报。”男人痛苦的吐出这几个字,他决定如果助手无法顺利献祭就燃烧自己。

男人点燃了火焰,灼热的木炭烤焦了男人的手指。

微弱的火光燃起,助手消失不见。就如同亮度逐渐下降一般,他的身体被黑暗所笼罩。

“你的死亡是光荣的。”男人发出了绿境守护者才有的声音。他抬起了头,他看到了满天星斗。

“多么美丽的星空啊。”

人们一起看向天空,美丽的繁星绽放在夜空之上,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下的绿境只有一个地方是黑的,是献祭的地方。

吞噬没有眼睛的助手的分明不是火焰,而是有生命的黑暗。

黑暗扩散,周遭环境的亮度好像在慢慢的变弱,就好像光本身正在死去一般。

星星熄灭,绿境被更加邪恶的光芒笼罩,一轮血色的月亮吸收了星星的光。死亡的月光慢慢舔舐着死亡的大地。

献祭的地方开始扩张,黑暗慢慢的蚕食着土地。人们恐惧的簇拥在一起躲避的黑暗,那些没有躲避的人都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

男人突然想起了女孩临死前的表情是什么,那是希望。

无边的暗色潮流翻涌着,吞噬人们的居所。血色的月光流动着,侵入人们的眼睛。

绿境开始死去,黑暗吃掉了树木和泥土,吃掉了河水和异虫。

绿境,开始变得黑暗而猩红。

人们躲进了洞穴里,这是最后一个活着的地方。不过这里依然可以看到月亮,那腐烂樱桃般的月光抚摸着人们受伤的心,并且舔舐着它。

是旋木雀吗?是旋木雀吧。

无数个旋木雀的丑恶头颅如同破茧之虫一般,从天空的尸体里钻出。它们咧开了鸟嘴,圆睁着浑浊的双眼。痴愚的腐烂天空正在凝视着人们。

那些遍布天空的鸟头裂开了嘴,亢奋又病态的声音如雨滴般落入了人们的灵魂,竟然如此悦耳。

它们在微笑。

人们也在微笑,他们脱下了彼此的衣服,他们激烈的搂抱在一起。他们在侵犯自己所爱慕的人,他们在啃咬自己所拥有的人,他们在刺杀自己所憎恨的人。

他们……不,是它们。

它们赤裸的身体和鲜血一起扭动,它们在放纵着,咆哮着,取悦着旋木雀。

小鸟跃进天堂

人们开始迷茫

这里没有银白的光

这里在被文明遗忘

“不要害怕!要信仰!”男人咆哮到,人们对男人做出回应,它们开始变化,长着鸟脸的乳房从它们身上冒出。

“就像烧死祭品的时候,大量的异虫从体内爆裂而出……”男人想。

那些曾经是绿境子民的怪物嬉笑着对男人说话:

“旋木雀的不可名状翼展将遮盖天空,死亡的阴霾会降临在绿境之中。”旋木雀粉红色的唾液从它们身上流出。向天空飘去。

男人跳在一颗漂浮的石头上,他想抚摸自己的胸口,却发现长着鸟脸的乳房正在从自己身上缓缓爬出,这些可爱的小家伙的笑容居然如此纯真。

      “我是那失去纯洁的猩红之月,是染上黑色的污浊之雪,我被良知忘却,将弱者灭绝,我是那飞翔在无尽虚空中的鸟雀。

不要信仰,要害怕。

毁灭是如此的愉悦……

在遥远的时光之前,在那个天空上飞翔着蓝鲸的时代。一群来自各界,又被各界放逐的旅客共同构建了这个地方,这个受旋木雀和圣女庇护的家园。”

祖父的声音在男人脑海里浮现。男人挥舞着短剑,割下了那些肮脏的东西。他沐浴着鲜血对着天空嘶吼着。

“神!你为什么要创造这一切,又毁灭掉它!”

“我没有造就任何东西,我只是在释放你们的本性。你们难道没有在渴望这些?生存和毁灭本为一体,你们的求生欲望的本质不过是希望死亡而已。”旋木雀慈祥地说,天空上所有的旋木雀都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亲切又温柔,就像男人的祖父。

“你不是已经收到足够的祭品了吗?”男人说到,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牛为农夫耕作了一辈子,农夫收到了足够的果实。难道他就不吃牛肉了吗?哦……抱歉!我忘了。绿境一直都没有牛啊……”此时的旋木雀就像一位天真的少女,对自己的口误充满歉意。

男人冲向了这个世界,男人冲向了旋木雀。他和世界搏斗着。他渴望杀死世界。

男人端起剑,他施展起狂暴而又不失精妙的斩击。他是真正的战士。

不过最强大的战士也无法战胜命运。

“明明把剑刺进天空,却发现天空在啃食剑,明明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敌人,可是手臂上却传来奇怪的视野。它的眼睛在我身上……”

也许我就是它?

男人狂暴的咬向黑暗,把旋木雀的头颅咬下,吞进肚子里。男人痛苦的捏碎迷雾,让自己的血液和迷雾融为一体……

激烈的火焰升起,愤怒总是战胜阴郁。通红的肉体碎裂,骨头继续刺向苍穹。男人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屈服他绝对要为绿境战斗到底哪怕

哪怕……哪怕美丽的旋木雀优雅地卸下了自己的肉体?哪怕力量已经化作臣服的欲望?人怎么可能战胜世界?人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那个存在侵入了男人的身体,男人想逃离却忘记了何为逃离。他舞蹈着,扭动着,痛苦升起又落下。灵与肉分离又腐化。

男人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屈服?灵魂……被神秘……侵入……

神之种自体内播撒,天空开满了纯白的小花。

然后他死了,至少曾经的他死了。

花朵和银光在世界上长出,这是世界的葬礼。

直到银光充斥了一切。旋木雀褪去,美丽的圣女降临破碎的世间。

洁白的花朵开放在虚空中,一切痛苦都消失了。

在这纯净的天堂里,一切都不复存在。


圣女的怀抱…结局?

男孩看着逐渐消失的绿境。

“在灾难来临之前,和她逃进圣女的怀抱里是个明智的选择……至少她少了些痛苦。”男孩看着怀里逐渐透明的女孩说。

女孩睁开了将死的眼睛。

“哥哥,这是什么地方?”

“有光的又有我的地方。”


男人看着逐渐消失的绿境。

“结束了吗,终于结束了啊。我至少搏斗到了最后一刻。”男人的身体逐渐消失。

逐渐消失的男人抬起头来,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似真似幻的存在。

那是他的祖父,他没有眼睛的助手,预言毁灭的女巫,他的姐姐,和绿境的人们……

他们都那么的强壮,洁净,他们都在微笑着。

“我们的死亡是光荣的。”所有人都说到。

他们归于幸福……

他们进入了天堂。

也许他们只是归于虚无……也许天堂并不存在……也许这不过是死前的幻像。

他们落入了纯白的光里,一切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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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被夹在书页中的画作,极其轻薄,好像没有厚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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