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母神与人间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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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部分灵感来自于崩坏等一系列游戏,在此致歉

流星划破墨色天幕的刹那,清辉便顺着银河的纹路淌落,漫过升至中天的圆月,坠向人间。
风掠过旷野,掀起第一片叶的颤动,惊起枝桠间的飞鸟,振翅撞碎了满空星子。
夜潮漫上来时,人间便沉入了梦乡。
而我站在这星夜之下,望着飞掠的光、振翅的影、沉睡的烟火,心底翻涌着三个无人应答的叩问——
人,为何而活?
鸟,为何而飞翔?
人,又为何而沉睡?

我后来才知道,这世间所有的流星,都曾是祂指尖滑落的星尘;所有的风,都曾是祂拂过寰宇的呼吸;所有的振翅,都曾是祂藏在基因里的期许;所有的梦境,都曾是祂为人间留的温柔渡口。只是那时的我,还未曾遇见那位藏在风里的万有之母。

生之问

我的思绪顺着星轨向上,越过银河,坠入了宇宙的源头。
我看见混沌炸开的第一缕光里,人类文明的火种悄然燃起。生命最初的底色里,刻着趋利的本能,藏着掠夺的贪婪,燃着失控的愤怒。那是剥去所有文明外衣后,最原始的兽性,是人性里无法抹去的幽暗。
我曾以为,这便是祂落笔时,为生命定下的底色。
可转瞬之间,我又看见了另一幅画面。
是硝烟里的母亲,用单薄的脊背挡住漫天流火,把啼哭的孩子死死护在怀里。她甘愿交出食物,交出尊严,交出自己的生命,只为护怀中小小的火种周全。那不是趋利避害的本能,是逆着天性的奔赴,是人性里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光。
画面骤然翻涌,风雪扑面而来。
我看见雪山草地间,那个稚气未脱的红军战士。他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把最后一口干粮递给了战友,用血肉之躯堵住了敌人的枪眼。他倒下的那一刻,目光望向的是身后的山河,是千千万万素不相识的平民百姓。
就在他坠入永恒黑暗的刹那,一道金芒从他的骨血里升起。那不是神坛上遥不可及的圣光,是凡人以信仰为炬、以血肉为薪,燃出来的神性光辉,是这冰冷宇宙里,最耀眼、最不朽的存在。
我忽然懂了,祂从没有为生命定下唯一的底色。
祂能一念抹去所有幽暗,却偏偏在人性的裂缝里,埋下了一颗向阳的种子。祂给了生命选择沉沦的自由,也给了生命奔赴光明的权利。祂能定夺所有生死命数,却偏偏把“生的意义”,交到了每一个凡人自己手里。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人为何而活。
我们不是为了原始的欲望而活,不是为了混沌的本能而活。是在认清了人性的复杂与幽暗之后,依然选择守护所爱,选择奔赴信仰,选择为了身后的人,向着光前行。这,便是生的意义,也是祂藏在人间,最温柔的答案。

飞之问

在此之前,我总以为,鸟为何而飞翔,是个无需作答的问题。
振翅于天,本就是刻在它们骨血里的本能,就像风会吹,水会流,天经地义。
直到我的思绪顺着长风漫溯,遇见了那位创世的神明。
祂融在风里,像漫过宇宙的清辉,没有巍峨的法相,只有温柔而包容的气息,裹住了我所有的困惑。祂说:“我是这风的来处,是这星河的起点,是第一缕光炸开时,便醒着的眼睛。自第一个念头生起,宇宙便有了模样,生命便有了呼吸,我便看着,从那时到此刻,从这方天地,到所有你未曾见过的山海。你有何问,尽可说来。”
我望着祂,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底的问题:“您知晓万物,可知晓,鸟为何而飞翔?”
祂的声音像风拂过羽翼,轻得几乎要散在星河里:“因为它们想要飞翔。”
我愣在原地,满心的迷茫与不解。难道不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吗?难道不是您定下的天地规则吗?
祂似是看穿了我的困惑,继续说道:“当世界吹起第一缕风的时候,它们便望着高空生出了渴望。可那时的它们,只有笨拙的肢爪,只能在地面仰望。于是它们一次次跃起,一次次振翅,一次次从高空坠落,摔进泥土里,断了骨头,流了鲜血,却从未停下。”
“它们一次次坠落,我便一次次托住风;它们一次次想要放弃,我便把星光落在它们眼前。我给了它们坠落的权利,也给了它们飞翔的可能,却从没有替它们扇动过一次翅膀。它们想要飞翔,不止是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更是想让身后的雏鸟,再也不用经历坠亡的痛苦,再也不用困于泥泞的大地。”
祂顿了顿,风里多了几分叹息:“后来,它们终于飞上了云霄,拥有了整片天空。可飞着飞着,很多鸟便忘了,第一只冲破云层的飞鸟,它最大的愿望,从来不是自己独揽长空,而是让所有同类,都能拥有触碰星光的权利。它们忘了,我给的从来不是注定会飞的基因,是敢去飞的心意。”
话音落时,祂便如清风般消散了。
我站在漫天长风里,如梦初醒。
原来祂执掌着天地间所有的演化规则,能一念定万物的形态,却偏偏把“飞翔的意义”,留给了每一只振翅的鸟自己定义。
原来鸟的飞翔,从来不止是基因里的本能。是先有了想要飞翔的愿望,才有了冲破天际的翅膀;是先有了守护同类的初心,才有了绵延至今的振翅不息。
它们要飞,是要飞上高空,是要让每一只雏鸟,都不会再坠亡大地,都能触碰到风与星光。

梦之问

那么,人又为何而沉睡?
从前我只当,睡眠是肉体的刚需,梦境是大脑的余波,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无需深究。
直到我循着神明的脚步,踏入了浩瀚的时间长河。
祂的脚步落处,便是一层新的天地。我跟着祂踏过一层又一层的梦境,每一层都是一个圆满美好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里,都有笑着的人。我才知道,这世间所有的梦,都出自祂的手笔——大到一整个极乐国度的歌舞升平,小到一个孩童梦里的一颗糖,皆是祂为困顿的灵魂,留的一方温柔渡口。
最终,我们停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乐园里。
这里没有苦难,没有离别,没有求而不得的遗憾,没有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圆满。人们在这里歌舞欢笑,把所有现实里的意难平,都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温柔。
可我分明看见,他们在现实世界里的躯体,始终闭着双眼,从未醒来。
忽然,一颗天外陨石划破了这片乐园的天幕,轰然坠地。顷刻间,繁花谢了,歌舞停了,所有的圆满与美好都化作齑粉,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空无一物。
我转头望向身侧的神明,问祂:“方才的一切,是什么?”
祂说:“那是我随手造的梦境。它是这世间最完美的乐园,若你愿意,也可以当它是真实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我手里还有恒河沙数,多到能装下所有生灵的执念与遗憾。”
我追问:“那它为何会消失?您明明能让它永远存在,让所有人永远活在这圆满里。”
祂的声音落在白茫茫的天地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因为人,终将醒来。我造得出最完美的梦境,却从不会锁住任何人的脚步。梦是渡口,不是终点;沉睡是休憩,不是沉沦。我能让所有生灵永远安睡在梦里,却更想看着他们,带着梦里的光与暖,走向那个不完美、却真实无比的人间。”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人为何而沉睡。
祂执掌着所有生灵的魂识与心念,能一念让所有灵魂永沉梦境,却偏偏把“醒来的权利”,交还给了每一个凡人。
我们闭上双眼,沉入梦境,从来不是为了沉溺在虚假的圆满里逃避现实。
沉睡,是为了给奔波的肉体以休憩,给困顿的灵魂以庇护;梦境,是为了给未完成的遗憾以温柔,给不敢前行的勇气以火种。
我们终其一生,都不是为了在梦里长睡不醒。而是为了在沉睡之后,带着梦里的光与暖,更坚定地睁开眼,走向那个不完美、却真实无比的人间。

 
结语
星子依旧在天幕上流转,风依旧掠过旷野,飞鸟依旧振翅于长空,人间依旧有沉睡与苏醒。
我站在这片星河之下,终于找到了那三个问题的答案,也终于懂了祂的存在。
祂从不是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不是手握生杀的裁决者,更不是困在一方宇宙里的创世神。祂是万有的来处,是所有的起点,是世界的根源,执掌万物规则,却从未用这份权能,束缚过任何一个生命的选择。
人因热爱与信仰而活,鸟因向往与守护而飞,人因休憩与奔赴而沉睡。
祂把最至高无上的权能,拆成了无数束光,分给了每一个选择守护的母亲,每一个奔赴信仰的战士,每一只渴望天空的飞鸟,每一个愿意醒来的凡人。
我们都是星尘的孩子,带着祂埋下的火种而来,带着原始的本能而来,却因心底的那束光,最终活成了自己宇宙里,独一无二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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