חיר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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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04:15PM,忽的飘来的阴云急匆匆地下起了倾盆暴雨。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社畜,Rian,冒着雨冲进了地铁站,骤然的大雨让他甚至连公交车都未能赶上。

“感谢上帝,终于挤进来了”。

然而今天的地铁并不准时,他整理了下浸湿的头发漫不经心的等待着。

Rian愈加焦躁地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表,向前大跨步望向快车的方向,散发着阴冷潮湿气息的隧道里似乎有着不可名状之物张开了獠牙。

“先生,请后退到安全线”。

他结束了出神,只当是自己胡思乱想,神经太过敏感。

04:40PM

快车呼啸着驶来,一节节车厢目不暇接。

终是结束了走马观灯。随着气体释放的声音,候车的人陆续跨过了自动门。

洁白的车厢,过于明亮的灯光显得有些诡异,让人打了个寒颤。

“一定是太累了,该死的加班”。

他一屁股坐在了令人更加不快的硬座上。快车一头扎进了隧道,如同被深层海水压迫的潜艇逐步迈向死亡。

网络失去了信号,在过于乏味的乘坐中一切变得十分沉重,意识毫无抵抗的潜入深渊。

「你听说过溺亡么

缓慢,但不可遏制的滑向黑暗

以及更加黑暗的地方

不断上浮的气泡

氧气的消耗因挣扎加快了速度

最终无力

看着最后一串上浮的气泡

看着最后一串上浮的气」。

“呼—————!”Rian从噩梦里惊醒,空气中的寒气让背上的冷汗更上一层霜。

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他自顾自的说了句:

“妈的,活着真好”。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确保从先人遗物堆中淘出的古怪雕像还在,这东西让一位大学教授非常感兴趣,开出的价格足以摆脱这种操蛋的生活。

庆幸之余,他跨进洗漱间想要清醒清醒脑袋。

他靠在洗漱台边上,从口袋里掏出雕像,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上观察。虽然年代久远,但却出奇的精致,它像是在一位伟大的雕刻家在疯狂的想象中刻出的一团容纳了复杂情感的混沌。雕像的背部略微有几道浅显破损,但这并不会影响到价钱,底座粗糙的刻有一句希伯来语1:

“אני רוצה לשלוט בידע הטאבו, עלי לשאת תחילה את הקללה”
2

“操,我管它干嘛”Rian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眩晕,于是他把雕像再次放回了口袋。躬下腰,血液疏通进脑部,在凉水接触的刹那天旋地转,额头冒出冷汗,他用手支撑着墙壁,奋力抵抗,但依旧无法抗阻的坠入幻觉。

在这一片的虚无,肺部不再对呼吸敏感。

奋力向上的反抗是如此苍白无力。

直到筋疲力竭,

任由身体再次下沉。

不远处,一盏昏黄的蜡烛点燃,照亮了一小片犄角。

三个穿黑袍的人突然出现环绕着他,

像老鼠的窃窃私语一样低吟。

“时候到了“。

苦咸的海水冲进鼻腔,

在水压的作用下

眼球从骨框脱出,爆裂

内脏被碾碎

双腿被撕烂

怪异而丑陋的水生动物争夺着残羹。

伴随着齐声高唱的赞歌进入高潮,更为宏大的东西吞噬了一切。

缄默之后,世界颠倒,意识回溯到了身躯,他像晕船的人儿一样剧烈的呕吐,随后躲在角落里喘着粗气后怕的摸了摸身体,口袋里质地均匀的苔石雕像滑落到地板上,连续发出的声响几近把神经紧绷的人逼疯。

涂满洗漱间的红色五芒星映入了干涩突出的眼睛,门的撞击声逐渐传入鼓膜。

“奇怪,门没有锁”。

正当Rian从洗漱间的夹角起身,准备找到工作人员好好理会一顿时灯发出了嘶嘶的叫声。

诡秘的穿廊风穿过门外,沿途的电灯逐一破裂,车内陷入一片漆黑。

Rian无暇顾及,他抓起雕像,探出头来,漆黑的车厢里空无一人,不可捉摸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蠕动着身体。

冷风妩媚的拂过脸颊,面前生长起满是划痕的橡木,血色的染料如水珠般在抓痕中流淌。

极度的恐惧使他不顾一切地冲破玻璃门,在黑暗中狂奔。

而那头的车站,人们看到一个身上插着玻璃片,因双眼被剜去而流着暗红血液的男子神志不清的拖着残腿奋力爬出阴影,随后昏死过去。

快车,消失在了那隧道中,鬼鬼祟祟的在阴晦里向外窥探。

至于隧道里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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