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醉汉的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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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杯了?已然不再重要。对于自己这种痴傻着白日做梦的普通人,沉醉在酒中荒唐度日,最后被自己的梦想溺死…这可能会是自己最好的结局。

有个邋遢的老头坐在酒馆门口。

“嘿老头!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一阵窒息的晕眩充斥了大脑…救我!救我!像无数溺水的人一样,我无力的扑腾着双臂。噗,酒灌入了整个肺部,充实着整个身体,掰下自己的左手,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到处都是酒,理所应当不是么?渴,还是好渴…
冰冷的水泥路面将我带回现实。

“哈哈哈哈哈你是傻子么,被空气绊了一跤?”那个老不死的笑着用他的皱纹挤死了一只苍蝇。
“老先生,别笑话这个可怜的人了,与肉体的疼痛相比,梦想成真又失去的感觉远……”
“梦想?”
“对,就在你把我吵醒之前我还在天堂!”
“天堂?小傻子,你见过天堂么?”
“天堂就是一个人人得偿所愿的地方吧”
“呵呵,你请我喝一杯,我请你去看天堂怎么样”
“老邋遢,你不会要杀了我让我上天堂吧,谢谢,记得把尸体处理好”
“傻小子,死哪有那么容易,如果死那么容易,为什么千百年来无数人都在追寻它”
“有意思的老头,呵,你的酒,带我去天堂?你的方式是不是倒空酒瓶,然后一下砸……那是什么!”


“这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宇宙在婴儿的一声啼哭中诞生,久到星球还只是孩子的玩具,久到……”
“这是很震撼,老先生,但你要给我看的是天堂,我能收回那瓶酒么,这样我可能离天堂会更近一步”
“你…他娘的不要插嘴,年轻人要学会听大人说话。咳咳咳,我说到呃,哪了?”
“您说…”
“不要打断我!哦,想起来了咳咳咳,这酒够呛的…说天堂啊,就在宇宙创生之后的一万多年就诞生了,按你们的说法,天堂最初只是一些意志的集合体。就像小娃娃刚出生不久,就开始有一些模糊的概念,这是妈妈,这是爸爸,这是树,这是鸟,这是山……最初的神,它们自我的意识都不存在,存在的只是“概念”。咳咳咳,没礼貌的小伙子,你他妈是哑了么!对于一个讲故事的人,需要…一些适当的回应。”
“啊,老先生,你说的…我不太能懂,你的意思是它们是一种精神的波动?我感受到了,那是“饿”?我现在就很饿,还很渴。”
“不错啊小子,其实后来人类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欲望”。人类的老毛病了,喜欢把什么都人类化。其实它也是植物饕餮阳光,细菌朵颐腐尸…讨厌的人类词汇…它是神明当中最“强大”,换句话说,分布范围最广也最强烈的思想投射。”
“它是不是神话中的…‘主神’?”
“小子,我跟你说的是天堂,它是天堂的每一级台阶,它是天堂的每一根立柱,它是天堂的每一道光亮,它就是天堂,你所理解的神们,都只是小打小闹的住客而已。咕咚咕咚,这酒不错,你帮我建立了我的天堂小伙子,这是对你的感谢”
“可神父们都说…欲望是魔鬼们诱惑我们的工具!虽然我并不信教…但是人应该克制自己的欲望,不然和野兽有什么分别!”
“别激动小伙子,所以这样的你会把喝酒当作一种堕落且肮脏的行为,所以你只在难过的时候喝酒。人类的自尊就像食人魔的臭蛋,又脏又臭还爱拿出来炫耀…当然这是你的自由,这样吧,你想去地狱看看么?”
“切,老骗子,你提到了自由?你不会告诉我,地狱是个自由之都?”


“你开始上路了小伙子,你看那里…”
“那是…一个议会?这个我最熟了,呵呵,就在前几天我还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开始赞同你了老头子,议会活该下地狱,气得我肚子疼。”
“小子,不要被外表蒙蔽了双眼,你好好想想,天堂是怎么来的?”
“呃,嗝~不好意思,我把你说的话总结一下啊。天堂就是由生命体的‘欲望’堆砌而成的一间烂尾楼,‘正义’,‘公平’,‘善良’这些东西抢着成为地盘最大的租客…我总结的差不多吧。”
“你犯了个常识性错误,小子,‘公平’是魔鬼们第二喜欢的词汇,你仔细听听它们的高谈阔论,里面每一句都散发着‘公平’的光芒。”
“呕,这样的地狱…我想起了那场令人作呕的分赃大会,也就是昨天…地狱不就在人间么?”
“脱离狭隘的视角,小子,想想地狱为什么会诞生…”
“因为人类!…不,是文明!”
“很好,小子,你知道我们一般怎么称呼你们的天堂和地狱么?天堂是生物的直觉,地狱是文明的反思。不过这也不重要…是吗…”
“………肚子疼,肯定是被你气的,你的意思是我们所信仰的自由民主…和愚昧的宗教信仰,没有本质区别?”
“你的主观性太强了,傻小子,这也不能怪你,但它们都自以为可以控制世界,可对于世界来说,它们最多都是寄生虫而已,只是寄生的方式不同”
“……我……我好像开始了解你的意思了。”
“小子,你要开始习惯这一切…摸摸你的肚子。”
“…有东西在动!那是什么!好温暖的感觉…”
“孩子,欢迎你。”


后记

在一个大都市的街头酒馆,多了一具干瘪又年轻的尸体。
他的肚子肠胃外翻,外露出一个完整的子宫,
他孕育了它,给了自己新的生命。
从此宇宙中又多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吟游歌者,
这宇宙又在一声啼哭中,延续了下去。

和所有大都市一样,这件事一共就被议论了不到半分钟。
和所有大都市一样,伤心的人都是类似的。

那你呢,你会记住什么?

“你看着仪表堂堂,怎么就坐在这里喝闷酒?”

“别说了,昨天弥撒的时候又被…,我可能不适合当个教士吧…”

“你是旁边这个小教堂的教士?很有勇气啊,
我也刚退出议会,不过一个邋遢的老头子给了我新生…我跟你讲个故事吧,在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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