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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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活在这么一片纯净的地狱。

她膨大的胸部就在我的眼前了。

我窥视她的表情,冰冷如旧。她鼓胀的器官上完全没有那色素沉积的丑恶突起,我伸出双手,她的眼神盯着我的灵魂。她已经被我杀死,颈部的刀口是她全身上下最大的开口,血染红白色的床单,冒出泡泡,我伸出舌头舔舐液体,已经丧失了之前的温度,这股血腥味让我想呕吐。

餐刀在她的小腹处再开出一条伤口,她的脂肪不多,皮下组织带着颗粒微微翻出,由于她的死而流血减缓,器官不再蠕动,取而代之的是黏腻的冰冷——用冰冷似乎不太恰当,她还是温热的。温热的摇篮啊,我在她的肚子上找不到那个我拥有的凹陷,也没有一个器官可以容纳胚胎。我在她的腹中搅动,满手鲜血,夹杂有黏膜,我拉出阻碍视线的肠子,没有,没有那个能够容纳胚胎的器官,也没有能容纳交合的通道。

她冷冷地注视着我,我沮丧地洗净我的手,骨骼嘎哒作响。

我讨厌人与人肌肤的碰触,窗外蛞蝓交缠在一起,用它们浅蓝色的生殖器搅出泡沫,然后使互相受精,产卵,到处都是白沫。月光透过它们半透明的生殖器射在我的脸上,分割成肉眼可见的两束碎片,并不刺眼。我坐在床沿,掰开她裸露的大腿,两腿之间是一片光滑,如此圣洁的身体,如此圣洁的尸体。我几乎落下眼泪。

在这份夏夜的空寂中,我仍是一位畸形者。

我在破损的镜子前褪去黑色的外套,能看见顶端有色素沉积突起的双乳,两腿之间则是一道多毛的畸形缺口,我无论看多少次都意欲作呕的肮脏躯体,于是我像逃亡般穿上衣服,就像是自欺欺人的猴子穿上衣服便把自己当作城里人一般愚蠢。

她的尸体躺在床上,我似乎受到莫大的嘲笑,即使是即将腐烂,肠穿肚烂的她也比我好千万倍。房间内浮动最大密度的蓝,她的血变成一片紫色。那对蛞蝓掉在地上,分道扬镳,我点燃一根烟,捏爆爆珠,这份冰冷能让我冷静。烟雾缭绕,我终于流下眼泪。泪水中的周遭开始扭曲,不变的事实是仅有我如此扭曲。

看见?看不见?看天?看地?看自己?

我把她的尸体包着带血的床单沉到了河里,系着三块大石头,以至于我一个人搬不动,需要使用推车一类的工具才勉强将她放归自然。在河底她将只剩下白骨,鱼儿在她身边轻快地游动,水流会把她带到她从未去过的远方。无论是血肉还是今生的欲求都将消失,仅仅是纯洁的骨头。

然后我杀死那对蛞蝓,他们的白色内脏中挤出棕色的半流质,从地上玻璃的反光中回头,对上青年惊惧的双眼,不过转瞬即逝,并没有什么青年。

我回到房间,这里干净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带血的餐刀在地上闪着寒光。我拿起它,切开面包,涂上蓝莓果酱,打开黑白电视,杂波通讯让它发出无法控制的沙沙声,我在杂波中看到青年被他的父亲所殴打,钢笔插入他的肛门——他用它写了十七年的字,我看到蛞蝓组成她脸的形状,我看到我自己。

认清形势放弃幻想。

我看到所有赤身露体的人,他们都有着纯净的身体。那么我们从何处来?没有容纳胚胎的器官,如此纯净,从何处来?电视接收不到信号,其之内并无任何内容。

于是我跪在蓝莓酱前,双手合十向它祈祷,希望不再被噩梦困扰。我在余光中看到青年的眼神盯住我,地上到处都是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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