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之周,第三部分

西蒙的枪反射着月光,他正蹲在岩石后面装弹,感到自己的心正急促的跳动。对面还剩七个。

不管他们是谁,他们刚刚都想在峡谷置他于死地。这很正常,因为沿路打劫的强盗不少,但糟糕的是他们特别的想要杀了他。

从种种方面看来,这事挺蹊跷。首先,若不是迫不得已,没人想跟一个治安官找麻烦。西蒙不是最凶悍的治安官,但他总比那些小毛贼强得多。还有一点,没人应该知道他在这里。

他装完了子弹,看了看石头后面,他身后就是峡谷的峭壁,让他免遭腹背受敌之苦。很幸运,他们也没在远处安排人手。他探出去开了十枪,在周围枪声大作的时候赶紧躲了回去。

他开始聆听,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子弹。这是让他成为“军械长”(GunMarshal)的绝技之一。精致的子弹只是玩具,精准的手眼搭配只是工具。西蒙·海勒能听见这种战争工具内心的声音。虽然他只对自己的武器听得最清楚,但每支枪都有故事要和他讲。

对方的子弹在他周围的石头上弹开,告诉他那些强盗想要取他性命。子弹在掠过他时高喊着他的名字。如果可能的话它们一定要将他击毙,因为这就是它们出膛的原因。它们还说那边只剩下三个人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干掉了四个以上敌人。

枪里还剩两发子弹,这很重要,因为对面可能在数他开火的次数。要是他们在听,那么他们已经听到了五声枪响,如果他们听得很认真,就会听出来其中三声其实是两次射击叠在了一起。不管怎样,他们都明白他还有子弹,这使他们不敢冒然冲上前。

他心不在焉的琢磨着他们是会撤退还是跟他拼了。前者是更明智的选择,要是他们真的是土匪,他们会意识到以他们的人手是不可能拿下他的。

他听到了冲向他的脚步声。看来是不明智的选择,但他觉得他们不会这么莽撞。他等待着,就在一人绕过那块石头时举起了枪。那人的脑浆从后脑勺迸射而出,还没来得及开火,手中的枪就滚落在地。西蒙没去碰那把枪。

西蒙给一支枪装完了子弹,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装另一支。

对面先是一声尖叫,接着是六枪打在石头和周围的地上。有趣,对面有个人刚刚打光了他的子弹,他能感到那人手中的枪空空如也,而且他没有东西去把它填满了。这搞不好是个诱使他暴露在他们视野之中的诡计。
他决定再次冒险观察一下石头周围,他看着那个朝他射光了子弹的人,他就站在那里叫骂着,几乎就是想让西蒙毙了他。

西蒙没看见另一个人,他能感觉到此人在远处,但是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他在对面瞄准他之前赶紧躲了回去。

西蒙叹了口气,那两个人不是打算攻击就是打算逃跑了。不管怎样,他明白他得赶快转移阵地了。

西蒙绕过那块石头,那个打光子弹的人冲向他,手里抓着他的枪当棍棒使。西蒙对着他的膝盖来了一枪,然后不再理他。而另一个人在哪里呢?

地上躺了十五个死人和一个受伤的。西蒙皱起了眉头,他应该只打死了十四个。

这下西蒙得忍着不笑出来了,那人在装死,他只需要找出那个还在喘气的就行了。当然,除了旁边那个抱着膝盖疼的打滚的。

他们大多数是人类,其中一个长了四条胳膊,和两个矮人,以及三个兽人。那个活着的,西蒙用他的枪感应到是个人类,所以就还剩下九具尸体需要辨认了,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他让九具尸体都处于视野之内,有条不紊地挨个射击。开第三枪时,其中一具“尸体”跳了起来,还举起了手里的来复枪。西蒙对着那个人就是三枪。

消除了这个威胁,西蒙才走到那个刚才被打伤的人面前。那人依然抱着他的膝盖,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他,说道:

“我要弄死你…拿你去喂秃鹰…愿‘圣灵’取你性命…愿‘圣灵’摄你魂魄!”

“真不礼貌,”西蒙说,“干嘛这样,我们还没相互介绍认识一下呢。”

那人想把口水啐到西蒙脸上,但他只能让吐沫沾上他的衣服。

西蒙掏出手帕把自己擦干净,“那么,就给我讲讲你那个所谓的‘圣灵’吧,这就是指使你和你的同伙追杀我东西?”

“你是个魔鬼,但我不会屈服,我不会屈服于诱惑!圣灵拯救我!圣灵拯救我!”这人身上散发出死亡和大麻的恶臭,像一个破落的刺客。但他说的话听起来不像西蒙见过的任何刺客。

“这儿除了你我没别人了,朋友,”西蒙说。“你可以继续这样说胡话。”

“不!”那人尖叫起来,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衣服下移动,“不,圣灵,我不会被诱惑,我很强壮,圣灵救救我吧!哦天哪,别管我了……”

那人开始呜咽,然后抽搐起来。西蒙停在那个人够不到的地方,他认出了那些标记,但是太迟了。很快,那个人抽动了最后几下,然后就不动了,一只红色的蝎子从他的衣袖里钻出,然后逃跑了。西蒙依然和他保持着距离。

“该死,”西蒙骂道。这一定与路德和那个面团崽子有关。他想得到答案,但那个人现在可没法对那些东西做出解释了。

很幸运,西蒙知道有人能在这方面帮上忙,而且她欠他个人情。虽然这会稍微偏离去登纳渡口的路,但他能掌握的信息是越多越好。

他查看了其他敌人的尸体,特别留意了他们的腰包。在蝎子边上,他找到了一些钱,烟草和大麻粉,还有十五个金质硬币。它们很古老,在一面上能勉强辨认出一只鹰的标志,至于另一面,有人把上面原来的图案磨掉了,然后刻上了一个粗糙的人脸。他把这些装了起来。他没去碰他们的枪,枪们不会把这一切记得很久,到时候就没人能解释这里发生过些什么了。

他们有几匹马,还有几只忠实的、由血肉构成的骡子(在那个世界,用于骑乘的动物都是人造的仿生机械 译注)。他把马系在自己的马后面,再后面系上骡子。他把那个精神失常的自杀者放在一匹空着的马上,然后启程上路,这次向北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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