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世界76,第1页:魔法与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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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76
低魔世界
意识形态
洞察者与魔法师相互制衡
其他特征
未知

依蕊,魔法师


在加入高等中学之前,所有的学生都需要参加军训夏令营。说是军训,其实更多是组织学生参与各种野外活动,强度也不高。蓝山中学也会派老师来带领学生活动,并且从当中挑选优秀学生获得进入学校的机会。这学校每年都有不少毕业生进入名牌大学或是政府机关,依蕊自然对它十分向往。

来带领依蕊所在的班级的老师姓牛,是个寡言少语但是很关心学生的中年男子。在夏令营的最后一天,他为班级下了一个任务,即想办法让某条车水马龙的道路上的车辆一起停下来,不能用路障。

大家想出了很多方法,最后决定在道路当中拉起一条横幅,告诉路人前方有危险的怪物,需要停车阻挡。但是需要将横幅拉起来的时候大家犯了难,因为马路不好乱穿,并且横幅需要拉的很高,高于人可以拿着的高度,这就意味着不能手持横幅走过去。

依蕊知道蓝山中学会招募“在某些方面有杰出天赋”的孩子。或许一般人会认为是指学习能力或应变能力;所以老师才会出此刁钻怪题。但依蕊相信不是如此:他们一定是在招募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依蕊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她好像知道许多世界和规则还有魔法的事情;而夏令营是展现能力的时机。

依蕊尝试使用魔法,让横幅自行飘过去,但是似乎不太成功。她很快想起这个世界是低魔的,一切都必须在很大程度上遵循物理规律,或者常识。于是她爬上梯子,拿着卷起来的横幅的一头,用力向马路另一头丢过去;另一头梯子上的人接住了它。她不知这是因为自己扔得够远,还是因为魔法。

活动结束后,牛老师单独找了小马和小马的朋友谈话。两人回来的时候,面色凝重,似乎经历了什么人生中重大的谈话一样。这两人是依蕊的好朋友,于是在第二天,夏令营闭幕式,依蕊去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牛老师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啤酒……然后他说,他一定会用自己毕生的才华和努力,洞察所有的压迫的或者想要压迫的,并带领我们反抗他们。”小马说。

“那他真是个率性的老师,也是个很正直的人。”依蕊说。

他们又闲聊了一些别的,可依蕊的心思根本不在聊天。她依然想着昨天的活动,对自己没能引起老师的注意而十分不甘心。夏令营要结束了,该怎么做才好呢?

依蕊知道瞬移魔法比较简单。初学者适合闭眼施法,这样可以暂时抛开周边世界的画面;因为瞬移后人仍在附近,这画面的改动不大,故而对意识构建能力的要求也不高。就用这个吧。

当教室后面的女孩从黑板边跳跃到前一排的书桌边时,牛老师立刻冲了过来,还有几个其他的老师。他们七手八脚的按住依蕊,把她往教室外拉扯。“把她送到三楼的教室,”他们说着。

三楼的教室里只坐着寥寥几个学生,全都显得很害怕。依蕊被按在桌子上,一位老师拉过她的手,贴上了一个序列号。

依蕊忽然明白了什么是所谓“压迫的或者想要压迫的”,什么所谓“要反抗的”,那就是使用魔法的人。她大吵着挣脱,拿起书本卷成卷打周围的老师,费力地使出了一两个增强敏捷的魔法来辅助战斗(这是个低魔世界,魔法实在是太难施展了,目前所有有形有质的都用不出来)。“现在是你们在压迫使用魔法的人,而不是他们要压迫你们!”

然后依蕊跑下楼梯,跑出学校。老师们追出来,争斗持续了很久,最后依蕊放弃了反抗。


在这个世界,特殊能力分为两种。

使用魔法的人,会在施法时眼睛变成红色。而另一种能力被称为洞察,在使用时可以看透其他人的意图和想法。洞察者在发动能力时,眼睛会变为绿色。历史老师们说,魔法师曾经用自己特殊的能力压迫普通的人民,直到洞察者们集结起来,通过看透魔法师们的作战意图,来换取赢得战斗的机会。于是洞察者限制魔法师,这种平衡一直持续着。

两种人一起在学校中培养,不过,地位并非平等。魔法师在受教育的同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他们被训练魔法的目标之一,也是最终发动自己的能力来 “消除能力”。而洞察者们一直被教育他们背负着光荣的任务,所学的一切都是用来对抗那些世界的不安定因素。牛老师更是信仰坚定甚至偏激的一名洞察者。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小马找到依蕊。他的虹膜是明亮的绿色,对依蕊说,我们不能再做朋友了。

“为什么?”

“你是魔法师,我是洞察者,我的使命是对抗你们。”

“可是根本不需要对抗,我们不会去迫害别人。”

“我不会再来找你玩了。”

后来依蕊才知道,洞察者中更有一种精英,他们的眼睛永远闪烁着绿色,而他人的心思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切。世间万物皆成可被剖析的脉络,于是不再有自己,不再有情感。

小马走开时,约摸是下午四点,阳光从倾斜的角度照来,略显昏黄。依蕊在路边站着,直到很晚。

然后她想明白了——

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他们一直被教育如何操控元素与火焰、力量与形体,操控有形有质之物。但依蕊想起更早的时候,她的小小的魔法,似乎并不总是如此。她记得那是意志力的产物,是意志作用于周围,扭转了其他事物。

她明白了魔法与洞察本来就不是两个极端,即使所有人都如此认为。当意志的力量被加于物质,那就是魔法;加于感知,那就是洞察。依蕊知道本质:两者都依赖于同一种不合常理之物而产生。于是依蕊试了试,放宽身心,将意志放在感知上,再用感知的触手去伸往周遭的事物。

旁人的思想忽然明晰了起来,依蕊的眼中闪过绿火。


依蕊准备在结业典礼上公开刺杀副校长。

倒也不是真的要杀了她,但依蕊希望自己的双能力会在全校师生面前引起轰动和思考。在学年最后的这几个月,随着依蕊悄悄了解了一些洞察者的课程,她也愈发质疑起这一整个为所有人构建的谎言体系来。魔法师,洞察者,是谁让他们永远地互相仇视着,如果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如果人们能意识到真相,这一切或许可以被撼动。

依蕊知道副校长会在结业典礼上致辞。届时,主席台上会有应届毕业的精英洞察者共享殊荣。在之前的许多学生活动中,老师们常常通过眼睛颜色来区分学生,这次很可能也不例外。依蕊努力地调整,终于,魔法的红色一点一点隐藏,绿光占据了主导。

同学们排着队进入会场。依蕊通过入口后,被老师们带往了另一条路,远离她的魔法师同学们。

小马已经在主席台上了,面无一丝表情,也没有注意依蕊。洞察者之间可以互相免疫。副校长还在控制室里没有出来,依蕊便走进去,假装动作僵硬、脚步笨拙,就像她一直模仿的小马的样子。但副校长看到她时,惊讶又困惑。

“这不是依蕊吗?这不是个魔法师吗?”

依蕊的绿色眼睛呆滞而无生气地看向副校长。然后毫无征兆地,绿色消失了,变成了深棕色的瞳色。副校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亮起了绿色的光,缓慢地抬手——

依蕊的眼睛现在是红色的了。魔法的红色,火焰自她的手中涌出。但她看到副校长早已躲开,抄起桌上的水枪射向那道火,就好像预先知道了一切动作,就好像她的反应时间为负数。依蕊跳开并再次施放火球,而她看到副校长的眼睛变了。

红色,分明是魔法的红色。一道冰锥从副校长的手中射出,完美地绕过了控制室窗口的视野,在依蕊的火焰下瞬间化为了一大捧蒸汽。没有人看到那道冰锥。

依蕊来不及思考这是何意。虽然她的能力还没有熟练到那个地步,但依蕊决定冒险;她的意志被瞬间推出物质的范畴,滑入感官。周遭的世界一下子变为了慢动作,副校长的下一步行动也变得清晰起来。依蕊一个滚翻躲过攻击,意志再一次回到物质,三道水柱飞出。然后再一次,眼中的红光变成了跳动的绿色。

依蕊发现副校长正想着停止打斗,以便趁机向同学说点什么。她发现副校长也一样地意识到她自己也想停下,因为她也想向所有人传达些什么。元素在空气中消散,光芒也从两人的眼中褪去。依蕊这才恍惚反应过来,满堂的喧哗灌入耳中,那是同学们的喝彩。还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但她只是不住地思考:副校长,为什么?

后来的事情,依蕊无从得知。在关键时刻停手是个错误:一支麻醉镖从后面击中了她,之后她未醒来便被处死。或许很多年后会有另一个革命者能揭开这一切的谜底,但不会是依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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