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

Arnold不喜欢这个递给他早餐的乐呵呵的小个子中国佬,也不喜欢他祝他有美好的一天时的态度,觉得他的语气里透着嘲讽。而且,大多数人都不招Arnold喜欢。 毕竟,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有悲剧性的缺陷的,他们通常是通过自己白痴的行为,或者一些疯狂可笑的需求来接触他人。

当他踏上火车时,他的一天变得更加糟糕。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年轻健谈的女人对面,而且她说他的西装、领带和雨伞都很迷人。她说了六次,每次都是同样的话。 Arnold不得不全力控制自己不站起来,他准备在下一站下车去碰碰运气。

有一次,他坐在一个男人的对面,男人从来没有抬起眼睛看过他。Arnold认为这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

当女人站起来时,她歪着头侧身看着他,,并且忧心忡忡的建议道:“你应该去看医生,”Arnold 没有问为什么,但她还是自顾自的说“你的脖子看起来肿了。可能是腮腺炎。”

当她离开时,Arnold闭上眼睛慢慢地长吁了一口气,默默地感谢任何愿意倾听的神。


他在六年前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如果步行,只需要他在去办公室的路上遇见四个人。4个星期前,他发现需要提前15分钟到达——火车调度已经变成了30分钟——因此他把这个数字减少到了3个。

他向保安Karl、电梯操作人员Darren打招呼,并在每一天开始的时候,用简洁的点头和“早上好”来表达他的问候。在他的楼层,他对着前台的Nancy点点头,然后,他在最后的空桌子上继续坐着——幸福的,无人的——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坐在那里,通过留言板和所需要的人交流。

在那之后,他静静地喝着咖啡,吃着早餐,读着晨报。回来的备忘录是已经学会了尽量不说话的送信男孩们送来的。

在去吃午饭的路上,他弄错了出口, Patty坐在她的办公桌前,神情非常悲伤。当她引起他的注意时,他转过身来,打算点食物。“哦!芝士先生!”

他转过身来,快速,平淡的说:“这是奶酪,”但发现很难下咽。

她点点头道歉;“是的,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加入-”

感谢众神。

“-因为我父亲刚刚去世,我—”

继续吧。

“-去处理家庭事务”

“那很好,你需要什么时间都可以。”没有她他也能应付得来。

她谢过他,然后停了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戴了什么东西吗,先生?”她问道。

他皱起眉头。“没有。我感觉很好。”

“哦,只是…,先生。您的脖子看上去有点肿…”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走进他的办公室,拿起自己放在抽屉里的小镜子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写了另一份留言板,抄送给他的主管和人力资源部,告诉他们他还要多花一个小时去看医生。然后,打了一个电话—时间很短—安排了预约。

当他起身走出去的时候,他很高兴Patty走了。那么,他就不用那么做了。然后。他会让别人,秘书或其他人,照顾鲜花和去参加吊唁。如果他幸运的话,他会给他们签名。.


“看起来像腮腺炎,”医生说, 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垫子。“你这几天不能工作,你应该找个护士来照看你。”他建议道。“作为一个成年人得了这种病是很危险的。”

Arnold看着他说:“我现在不能离开工作”

“你必须这么做”

“这不是腮腺炎。”

“很欢迎你去看另一个医生,但他们会告诉你同样的结果。”

“我感觉很好。”

“你得了腮腺炎。”

第二个医生说到。第三也是。最后,他感到一种苦涩的感觉仿佛像胆汁一样涌向他的喉咙,他打电话到办公室让他们了解情况。回答的女人觉得他有必要早日康复,而不是简单地承认病情, 他发现自己得想找个办法解雇她。他想了想,决定在他回来的时候。

第一个电话结束后,他找了一个接线员,得到了一个护理机构的电话号码,雇一个人每天来照看他三次——“你想要康复,是吗?”第二个医生说,没过多久,他就去了第三个医生那—确保他不需要住院治疗,这似乎是目前最糟糕的情况。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把它放了回去,最后走到房间里躺下。希望的是,当女人到达时,她会做完自己的工作后马上离开。

“嗨,Arnold!” 她说,爽朗到了他强烈抵制她的地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还叫了他的名字,这让他更加恼火。

“还可以,” 他说,艰难的吞下了他嘴里突然吐出来的唾沫。

“很好,很好!”她把他移到床上,并他的肩膀在枕头上, 他很快就发现这种情况是无法忍受的。她把枕头垫在他的脑后,然后坚持在他的喉咙周围放一个暖垫,以“缓解他的不适”或其他一些无聊的东西。

她把枕头松了松,他还在上面,然后拉起毯子,并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当她回来的时候,他不得不听她讲她的家人。

“噢,我的儿子,Sheridan, 他在外面上大学,我的丈夫是Gerald, 我告诉过你Gerald的事,不是吗?”

她说过了,无论如何,她还是讲诉了她的第三任丈夫。

“不管怎样,我的丈夫Gerald和我,我们都为他而感到自豪。他想做一个医生!我对他说:“你可以成为一名医生,但我还不至于老到给你抹黑!”她笑了。 他确切的感到耳朵里充满了鲜血。“我们笑了又笑…哦!你没喝你的茶!”

她站了起来,然后用手臂扶住他,把他拉起来,坚持把他的茶放在唇边,把杯子向后倾斜,让他喝。 他太虚弱了,茶是温热的,但他的脸上充满了痛涩,她把这解释为痛苦。

她赶紧给了他一个新的加热垫和一颗药丸。他在她离开后从床上坐起来坐起来使劲的咳嗽,厌恶地看着他手上的霓虹绿色粘液。他伸手去拿餐巾,把它擦掉,然后扔进垃圾桶。紧接着,她又回来了。

“我们到了!” 她说,再次把他扶回床上。他呕吐了一会儿, 当她把新鲜的加热垫放到他脖子上时,他感觉到粘液又进入了嘴里。 然后,她又坐了下来。开始不停的说话。

她的第一任丈夫Reginald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当时她怀上了她最大的儿子埃利Ellio,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因为他和某个……男孩私奔了……他在军队里遇上的,这是她无法忍受的。然后,还有她的另一个儿子,Mickey,但在他三岁时因她的第二任丈夫Samuel开车时心脏病发作而发生车祸去世。

Samuel不久后也去世了,一年左右之够她遇到了Gerald,甚至Elliot也觉得Sheridan很棒,尽管她假装不知道,她知道Gerald仍然悄悄地给Elliot寄去圣诞贺卡,上面写着Sheridan和她在干什么,但即使在那时——

“水,” 他恳求道。他并不是因为口渴而恳求。

她站起来,给他拿了一杯半满的水,然后坐在他旁边,把他扶了起来,就像她刚才那样。他在发抖—她认为这是因为冷—当她离开时,坚持到一半,他又啪地一声回到了床上。

“把你的手拿开,你这个没完没了、喋喋不休的……婊子!”

他愤怒的嘴张开嘴,眼睛拧了起来,绿色的液体从他的喉咙里射出。它打在她的两眼之间,像给她洗了脸一样。

她向后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并拍着她的脸,想把奇怪的液体弄走。这是胆汁的颜色,他坐在床上,看着她在地板上扭动和尖叫。直到她没有动静以后才站起来检查她,十分钟后,然后…嗯…

也许Gerald终于可以有片刻的安宁了。

他开始事后处理。把她的身体裹在地板上的地毯里,再把两条旧皮带缠上去,然后背着她下了他家的楼梯准备到车上去。当他把她丢进后备箱时,他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他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回到屋里,竭力维护自己的尊严。


他第二天又回去上班了。那里仍然没有Patty,他发现自己在默默的赞美那些疯狂的官僚所提出的丧亲慰问金。非常希望她能把每一分钱都领走,这样她就永远不会再来了。他坐在桌子旁,带着一点点的喜悦来写留言板,然后又把它送出去。

他笑了,确确实实的笑了!放松地坐在椅子上,享受着咖啡和他随身带的新鲜饼干。肿胀消失了,他感觉… 很好。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感觉这么好。毕竟,把一切都藏在自己的心里真的很糟糕。

有时候…你只需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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