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强壮

步行日记,9月23日,星期三
当变化发生时,我今天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我终 于找到了前往森林的路。看上去在每年的这个时候 找到这里都很困难。大概是因为树叶颜色变化的缘 故。
我走在一条小路上,阳光从我头顶橘色和红色的树 叶中投撒下来。鸟儿们在歌唱,我休息了一会。鸟 比人聪明,知道只有在安全的时候才开始歌唱。
我起身才走了几步就看见树上的记号。树干上残留 着爪子和牙齿留下的痕迹。树木间张开着足以捕捉 鹿的大蜘蛛网。我现在已经很深入树林了,我必须 很小心地行走,以防意外发生。
我小心地走在小路上。我的那些阴影里的朋友们说 这条路很安全,他们保护我远离不幸。我不知道这 对不对,但我知道在一条森林里被踩出来的小路上 行走比在灌木丛中穿行更容易。
我慢慢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我听见了头顶传 来一阵低沉的叹息。听起来像是野兽发出的,比如 大象或犀牛,但是又有所不同。听起来好像是人的 声音。
我打算回头,但是鸟儿们仍然在歌唱,而且鸟儿们 从来没有误导过我。所以我决定继续向前。
有个人在小路上走向我。不,那是一个巨人。他有 两个人那么高,拳头和我的腰一样粗。他的头发很 蓬松,眼睛里充满悲哀。他低下头,目光从凌乱的 头发中射向我。“你能陪我坐一会吗?”他问道。
我同意了,心想最好对他礼貌一些。我不喜欢惹火 陌生人,特别是那些厉害的家伙。他从袋子中拿出 一块风干的腌鹿肉,撕下一块给我。肉很硬,但是 我今天都没吃过东西,所以我很感激地收下了。
巨人看起来很悲伤,我问他“还好吗?”
“我很好。我很强壮,”巨人说。我想他仅仅是在夸耀 自己。
“你为什么带着这深山老林里?”我问他,“你不怕森 林里的野兽伤到你妈?”
“不。的确有些野兽想这么做,但是它们都没能伤到 我。很多年前我来这里找寻怪兽。”巨人说,“那时我 还年轻,我很强壮。”
我努力不让自己翻白眼。
那个巨人坐在地上,双腿交叉。“我曾经走遍世界, 寻找我能做的事。我帮助人们,因为我很强壮。”
“一天,我找到了几间房屋。屋里有人住着。他们是 好人,但是他们不像我一样强壮。我帮助他们。我 帮他们捡柴火,造了一座桥。我还帮他们的花园搬 石头。那很好。我很好,因为我很强壮。”
“我和孩子们一起玩。我喜欢他们,他们也喜欢我。 我让他们骑在我肩上,带他们到树林里玩。我很小 心地照顾他们,因为我很强壮。”
“然后有一天土匪来了。他们人很多,并且也很强 壮,虽然不如我。他们人很多,非常多。”巨人张开 自己的双臂。
“我冲向他们,因为我很强壮,所以我和他们战斗。 他们用剑刺我,但是我没死,因为我很强壮。我打 了他们,然后他们死了。但是它们人很多,并不是 所有人都在攻击我。当我打完后,村民们死了,孩 子们也死了。但我没死,因为我很强壮。”
“土匪退走后我跟着他们。我一次次和他们战斗。很 多人死了。但我没死。我找到了他们的老巢,并且 在那里和他们战斗。他们全死在那里了。但我没 死。”
“我寻找其他土匪,更加强大的土匪。我和他们战 斗。他们用箭射我,用长矛刺我。但我没死,因为 我很强壮。”
“我和大陆上最强的土匪们交手。很多人死了,但我 没死,因为我很强壮。”
“已经没有强壮的土匪了。所以我去了一个有暴君统 治的国家。我和他的士兵们战斗。他们有枪和炮, 他们用这些射我。但我没死,因为我很强壮。”
“我杀死了国王和他的所有士兵。我成为了英雄。我 走了。我找到了一个食人魔,他很强壮。他用他的 棍棒打我。但我没死,因为我很强壮”
“我杀死了食人魔。我又找到了一条龙。龙很强壮, 而且长着鳞甲,呼吸中吐出火。它用爪子抓我,用 火焰烧我。但是我没死,因为我很强壮。”
“我杀死了龙。我找到了更多怪物。我和怪物们战 斗。我没死,因为我很强壮。”
“我前往怪物们的巢穴,我在这里很多年了。我杀了 很多怪物。我也和很多人战斗过,没人杀得了我。 因为我很强壮。”
他伸手拔下了像马一样粗的树干,一只手捏碎了 它。“我很强壮”他重复道,“非常、非常强壮。但是 我非常、非常累。”
他停止说话,我也沉默了一会。然后我感谢他给我 食物,并且告诉他我希望他有一天能够休息。他朝 我苦笑了一下,然后我离开了他,一个人独自坐在 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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