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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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然忘却了是谁说的,生物在极度的严寒之下,将无法再分辨寒冷与温暖,最终死于主观认知中的、混沌般的温暖之中。所有的生命都渴望温暖,但谁知这温暖是虚妄还是现实,是生机还是死亡。愚钝者只会无知地向前迈步,聪明人又会死于身后紧逼的严寒。

丧失理性者,所拥有的是无井之水,一用即无;理性尚存者,所拥有的是无水之井,望而止渴。所以无一例外,迎来他们的,都将是终结,以及短促光明后的永夜。

一场奢靡的宴会,一具傀儡般的躯壳。

形形色色的人们,挥动着长短不一的肢体,挂着春风似的笑容,举着酒杯,然后让刺激性的酒精麻木自己的神经。镀金的吊灯闪耀着,辉煌地照亮这片黑暗的冻土。

贵妇们向上尽力伸着脖颈,似乎在极力将自己变成一只长颈鹅,以便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那雍容的仪态,以及脸上华贵的笑容。小姐就站在酒桌旁,两手放在体前,不自然地下垂,似乎在竭力将自己伪装的清纯。酒客们面红耳赤地吼叫着,为了宣泄自己的喜悦,如同战前的维京人,激动地拍着桌子,发出砰砰的声响。小姐不时插上两嘴,让她那婀娜至极的身子若有若无地接触着酒客们的手臂,隔着薄纱传给他们光滑的质感;这一行为刺激了他们的欲望,于是开始更加激烈地争吵。

绅士们站成一排,为了展示自我高洁的风度,对酒桌那边投去厌恶的目光。然后他们开始整理自己完美的胡须,时不时露出自我陶醉样的满意神情。他们思索着,自己待会应该以怎样的仪态,在女王温暖的目光下走向自己的爵位,发表自己天衣无缝的演讲。而在此时,一辆洁白的马车被推入,粗俗的车夫谨慎地调控着四匹马的走向,片刻才发觉自己已经进入了会场,装了装整理着装的样子,尴尬地笑着,杂乱的胡须下露出一排黄牙。

女王从四个士兵的手臂间缓慢地滑落。士兵们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苦战,破碎的盔甲下露出还未痊愈的伤疤,但纵使如此,他们仍然发自内心的笑着,凝视着女王的躯干。

女王似乎很高兴,但没人能分辨出她的表情。她在士兵的帮助下坐上了皇位,等到士兵们确认固定好以后,他们立定了下来。

望着再无法戴上王冠的女王,所有的人笑得更加愉快了。

——【记1558年塔桥桥下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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