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特工的归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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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在两人重逢之后很快就到了。

Wuddy仍然在处理混沌分裂者的突然袭击,尽管这本不该她负责。在刚刚提交完一场新袭击的报告,坐在办公室里疲倦不堪,想要大睡一场的时候,王小花打来了电话,告诉她晚上去附近的露天咖啡厅。Wuddy皱了皱眉头,那不安全。但她没有拒绝,大约小花是要庆祝圣诞而准备了惊喜。

在临走之前,她通知了一支流动站的MTF对咖啡厅周围排查和设防,尽量不要让小花察觉到——这要求够难的,Wuddy好笑地想道。接着,她拿了一份特工的入职申请表匆匆离开了。

等Wuddy到约定的地方的时候,小花已经坐在座位上很久了,但并没有不耐烦。她相当清楚Wuddy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尽管Wuddy没有向她透露一个字。

“嗨!”王小花看起来很高兴,接着站起来朝Wuddy扑了过去,Wuddy接住了她。接着小花蒙住了Wuddy的眼睛——“给你个礼物!”接着她从背后塞了什么东西到Wuddy的手里。

Wuddy睁眼,那是一张手绘的十分精细的贺卡。——王小花毕业时是个美术生。

“我亲手画的。这几天你都不在家里,我翻出了点工具……”Wuddy显然关注了前者,而后者被抛之脑后。

两个人靠着露天摆放的桌椅从学习时代的事情聊到最近生活中遇到的不如意,显得非常热络,但两人始终都有意避开了一个话题——那就是Wuddy的身份。

然而聊天总要终结,尤其是在话题被刻意避开的时候。在沉默了几分钟,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就像是某种心理角斗。最终Wuddy败了。

她犹豫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材料,似乎是什么报名表。但她在拿出来之后便不动了,似乎在等小花自己选择,而后者直接抢过了她手上的东西。

——“外勤特工入职申请表”

Wuddy见她直接抢过,似乎也没了顾忌,停顿了几秒后说道“在和你说那些事之前,我想知道你听到了多少?还有那叠资料,你看了多少?”

“几乎全部。”王小花简短地回答。

“你能理解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明不明白我到底是做什么的?”Wuddy深吸一口,没有停顿地问道,仿佛问晚了一秒,答案就会变得不一样。

“秘密警察?……不对,不可能是政府组织。是什么神秘组织?,已经有成熟的管理体系。和政府分别独立?而且拥有独立武装……”小花猜想道,“这很危险。”

“推断能力满分,接着是自由问答。”小花的回答让Wuddy稍微露出了点笑容,紧接着她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大学时我和你提过的,C████研究集会,记得吗?”

小花点头。

“这玩意和那个差不多。如果要你加入,成为一名外勤特工,你同意吗?”

“这……”小花犹豫了。她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Wuddy告诉她的那些事半真半假,她却丝毫想不出有关那些事的推论,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她在这方面的思考。如果平心而论,她愿意加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Wuddy,或者是为了某个没有出面的影子般存在于记忆里的人。但现在——

“你相信我吗?”

“嗯。”小花点头,疑虑倒是消散了一小半。

“那就给自己起个代号吧,我给你填上。”

“还有代号?我想想……”王小花惊讶道,接着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了起来——“珹笛。”

——“珹笛!”

一时间彷佛有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在书写着名字的Wuddy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面前严肃的少女和曾经的承诺重叠成一幅画面。王小花站在新职员入职大厅里,如此宣誓道。她的神情十分庄重。她从来都拎的清什么自己能做到,而什么不能。

这点Wuddy从不怀疑她:这是她对基金会许下的诺言。她绝不背叛。

表签完的时候,小花先于Wuddy听到一声枪响。小花第一个转向枪声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在他前面,一个看上去像是普通游客的男人倒下,随着那人的倒下,他腰间的黑色防护服也露了出来。

而Wuddy转过来看到这些时,表情严肃了起来,低声唤道“Ryan,我们会为你报仇的。”倒在地下的特工嘴角勉强扯出了个微笑之后便不动了。

黑衣人踩着Ryan刚刚死去的尸体朝王小花走去,语气轻佻而喜悦“好久不见,‘珹笛’?”

王小花没有反应过来这声正是叫自己的,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Wuddy知道,她惊愕地吐出几个字“那个新人?”

黑衣人点点头,“不错啊,看来刚才没有先杀你是个好决定。”

“他是谁?”王小花无情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自己被别人了解的完完全全而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可不是种好情况。她要想个办法改变这种情况。

“哟,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记忆删除?真狠啊。这可是你们自己人,曾经最骄傲的特工之一……只不过犯了个错误,放走了我,”他诡异地笑了起来,就好像在嘲笑着显而易见的错误,“基金会可真是冷酷啊。”

王小花从这番话中似乎得到了什么信息,但仍然有什么在紧缚着那些东西——是她无法触及跨越的屏障——她想不起来,甚至连思考都不能去思考。

Wuddy的表情非常难看,这番话简直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你现在来还礼了?”

“没错。”他朝后面挥挥手,Wuddy才发现他的后面跟着一队同样打扮的人。在Wuddy下意识朝通讯频道呼救时,那队人迅速包围了王小花和她。

“May,直接突围。我们被包围了。”

说完Wuddy迅速把小花按倒,自己也跟着趴倒。接着一阵枪弹声在两人头上响起,等第一阵过去后,小花带着Wuddy站起来。小花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枪。她的双手机械地抬起、开枪、换弹。Wuddy努力跟上她的步伐,回忆着很久以前特工训练时教导的要领。

前来的黑衣人似乎都差不多已经倒下,援助的部队正朝这边靠来。然而在Wuddy朝小花靠近的时候,未断气的那个黑衣人举起了他的枪口。

“砰!”

王小花失去了她的平衡,倒在了地上。


除夕夜的晚上Wuddy约小花到她办公室来。这个除夕夜并不算冷,在南方来说属于“可以勉强扛过的冬天”。

小花到办公室里的时候,室内已经开起了暖空调,并不算冷。窗户关的很严实,窗帘拉的密不透风。然而办公室的灯光开得很亮,似乎是Wuddy为了驱散恐惧而开。

Wuddy随便围了条墨绿色的围巾,穿的还是绿色的卫衣,裤子则是卡其色。她坐在办公椅上面对着投影屏,上面正在放一部很老的电影。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朝进来的小花打了声招呼,“怎么样?身体恢复的如何?”很老套的寒暄,完全不像是Wuddy平时会说的话,这令小花感到了一丝不安。

“很不错,完全不像是中弹后的感觉。”小花随手拉开了一个凳子坐了下去,Wuddy把桌上的一杯热水推向她。

“看来他们对特工还有点最起码的关护。你最近在当特工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吗?”

“我…还好,怎么了?”Wuddy的话让她想起了这段时间与基金会磨合的问题。她不太喜欢基金会处理事情的方式,或者说,她有点感性,这也是她唯一的弱点。

“那看来已经出问题了。”Wuddy搓搓手,像是感觉到寒冷一般。她扭头看了眼正在运作的暖空调,又说道“你记得以前的事吗?”

小花摇摇头。

“好吧,那我……私下讲给你听听?”Wuddy看上去有点犹豫,这显然违反了她应当做的事情,但又有另一种特别的感觉想让她告诉小花。那是每一次循环中她都不曾有的感觉。

“好。”



我和你是同学,这点你记得。但是你肯定不记得,我们毕业后一起入职了基金会。

当时的站点DEA主管是Connie,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们,然后把我们招进了基金会。她或许用了什么手段才让我们两个都同意了这件荒唐事情,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和你同时成为外勤特工,三个月后你成了站点的支柱特工之一——当时你的……怎么说呢?天分?这东西用天分真是有点怪怪的。你的天分令人惊讶,就像是生来就该做个特工。

我则换了部门。我去了DEA。为什么去那里?我不适合当特工,所以我的特工生涯到此结束。你说既然这样,Connie为什么还把我带进来?我不知道,这事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

后来,大概,一两年的时间?也许吧,我也记不太清了。总之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你曾经想向我说什么,应该是处理方式的问题。你非常不喜欢基金会的处理方式,多次上报也没有回复。那之后没过多久,我听说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失手放走了混沌分裂者的一个新人。这是一个大失误。后来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你是故意放走的。

那时候我就想,完了,完了。当时是谁负责记忆删除的事情来着?我忘了。当时你就当着我的面,提交了辞职报告。你自愿辞职,接受记忆删除。你说你不愿意记得那些事情。

可是你已经犯下了这些事。

我通过了你的辞职报告,你说你很开心。但是我不。很多次看着你记忆删除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什么也不记得的生活着,我很嫉妒。没错,你在那之后的生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这不是我要求的,是Connie。谁知道她想干什么?

我有的时候在想,要不要下次挑选新职员的时候再把你带进来?反正你也不记得了,好歹可以来陪陪我。这很自私,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没有实施行动,直到那天。特工的资料不知道被谁泄漏给了混沌分裂者,在那张名单上的特工都遭到了袭击。那名单你看过的,你就在上面。

那天的袭击是冲着你来的,我不负责这件事,消息传到我那的时候,我朝他们调集的人员那里赶,可是他们提前行动了。我申请了临时的负责权,他们也不想管这码子事,丢给我他们倒是开心。我去救你的时候,你已经倒在地上了,对不起。

你的天分没有消退,觉察出了我是什么特殊组织的成员。我想,要不就这样吧。我故意没有向你解释那些事。反正外勤特工永远都是缺人的。我旁敲侧击让你再次成为特工。

所以我们现在又坐在这里了。

就是这样。是我记得的全部了。



“我以为我可以彻彻底底地相信你的。”

王小花听完许久,才缓缓说道。

很明显这段记忆对于小花来说极具冲击力,但如果要摆脱这个循环,这就是她必须做的。Wuddy这样想着,手上的遥控器被来回摆弄了好几次。她很不安,但又不得不再次转回王小花的方向。

“‘珹笛’……”她轻声念叨道,同时放下了手上的遥控器。

王小花摇了摇头。她不想重新担任特工的职位,接着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无奈而缓慢地点点头。她对基金会有过承诺,那是她应当担起的东西。更何况现在她还活着,都是多亏眼前这个曾经同事的救助。

Wuddy扭头看了眼处在角落的摄像头,表情显得很为难,“如果你想辞职,然后记忆删除的话,我现在可以……”

王小花又摇摇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我真的只辞职过一次吗?”

Wuddy沉默了一会,无奈地答道,“我不知道。”而她的潜台词是:我想不是,不过我也不会记得。

“你不知道?”

“谁知道我是不是和你一样?”Wuddy无力地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天花板,双手一摊,“有时候我都怀疑我到底是为什么留在基金会。”

“他们也是这样吗?”小花又问道。

“没人记得。”

Wuddy说完,挺直了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调整好了情绪之后说道,“如果你想离开,我会想办法掩盖一下。如果你能找到新的归宿就最好了,赶紧逃脱这样的漩涡吧。这真的不适合你。”

两人最终辞别,但这不会是第一次辞别,也绝不是最后一次。

Wuddy留在办公室的桌面上的手机在两人走后亮起,是来自Connie的短信。

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新年快乐,Wuddy&小花。我会为此补偿你的,Wuddy,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Con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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