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伦理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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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剧本

本话剧由Katherine Farmar根据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协议下的多作者合作叙事项目,SCP基金会http://www.scp-wiki.net/)撰写。详细著作信息见最后。

第一幕

1

一片漆黑。黑暗中的某个声音开口了。那是第五教徒的声音,用着与她平常不符的音色和口音说着话。

第五教徒:你能感到生命中的虚空吗?每个人都能感到,只是有些人不知道而已。想想看。你可以在你的体内感受到:你心中那深深的空虚感。就像粒子是量子纠缠的固定部分一样,虚空伴随你的存在而生。还记得我们讲过的量子纠缠吗?点点头说“记得”。是的,你记得。是的,你感受到那虚空了。

这很好。这是一道沟壑,等待着你用自己灵魂最深处的欲望去填充,直到欲望从心中爆发开来将你窒息。而在那之前,这道沟壑都是让你的意志发酵升华的空间,一如用于演奏管风琴乐的大教堂。现在,倾听那管风乐。这不是隐喻。只要你的意志已经足够强大,你就能听到音乐。记着这本书里没有一句话是隐喻。

2
空荡荡的审问室。新人Newbie独自一人来回踱步。第五教徒进入房间。

第五教徒:你好,我听说你有些怨言。

新人:你和FBI是一伙的吗?为什么你们还不让我走?我已经被审问了两次了,没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想回家。

第五教徒:是的。呃。我们想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准确记录下来了。

新人:他们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第五教徒:我们不用再审问你了,我向你保证。现在,请你尽最大努力回想细节,告诉我:你是如何被牵扯进最近《缢王悲歌》的演出中的?

新人:我是一名大学生。我受我的朋友戴维邀请加入了戏剧社团。三月十号的时候,社团开了一次会,当时我们决定表演《缢王悲歌》。那是……那是戴维的主意。他想扮演贡扎古。

停顿。新人很不安。

第五教徒:你在表演中扮演什么角色?

新人:我是舞台监督。我参与彩排,记录道具、场景设置、服装、换幕时的变化,这一类的东西,记好接下来需要做的事。你们拿了我的剧本,能看见我做的笔记。

第五教徒:是的。实际上,我发现剧本中有几幕被删掉了?

新人:对。彩排中,我们发现——哦,我说“我们”,但其实是戴维,他是导演。他认为那几幕效果不太好。

第五教徒:但我们检查了你们表演的一段视频,那几幕当晚还是被演出来了。

新人:对。对,我……但他们把台词改了,不是吗?而且有……有不在演出人员里的人上台了。

第五教徒:是的。你能描述一下这个人吗?

新人:一个……男人?大概是吧。头上裹着一块头巾。很高。很瘦。穿着白色的……服装,有点像连衫裤。或者说是约束衣。

第五教徒拿出一张带有光泽的彩色相片,展示给新人。

第五教徒:这是你看到的人吗?

新人:没错!我的神呐……它看起来不像人类。它有两条腿,但是……天哪。

第五教徒:这个人上台的时候,你有做些什么吗?

新人: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负责舞台灯光,然后那个人——那个东西——不管是什么,它在舞台上走的样子就好像——你看,我不知道你对舞台灯光的了解如何,但如果你的站位不正确,观众就完全看不见你。彩排的时候要让演员知道他们该站在哪里,怎么走台,不然他们会一直呆在阴影里。而他……那东西……在台上的样子就好像知道灯光会打在哪里一样。所以……我最开始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但之后……呃,如果这是恶作剧的话,那其他演员应该参与其中了才对,那一定有人把灯光计划告诉了那个……人。所以。我什么都没做。

第五教徒:那其他演员呢?他们是怎么应对他的到来的?

新人:他们没有应对!我是说……他们还在表演,就好像他一直在那似的。所以我更相信他们参与了这场恶作剧。他们甚至修改了台词。那也不像是即兴创作,因为即兴总有几处要来回调整,他们的台词简直天衣无缝。完完全全地天衣无缝,好像剧本就是这样写的一样。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是演职人员的一员。他们管他叫“缢王”。[停顿] 中场时我去了后台——只用了一会儿,我没有太多时间。我去那找他——我想我也许知道它是谁,戴维有这么个朋友——但到处都没有他的踪迹。我也没机会和其他演员交谈。

第五教徒:那么最后一场发生了什么?

新人: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我不想提到它!我发誓,我不知道那些绞索是哪来的!它们不在剧本里,我没有安装它,那把刀也一样——

第五教徒:那不是你的错。

新人:我是舞台监督。我有责任确保所有道具都能安全使用。但戴维拿了那把刀然后他——他们全都……

但是那些观众!他们突然开始彼此屠杀!那和我真的没关系。

第五教徒: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新人:什么?

第五教徒:自从《缢王悲歌》1630年出版以来,一共有87场记录在案的演出。其中32场都以你所经历的事件结束。

新人:……那怎么可能?那个东西什么?

第五教徒:我们不知道。并且我们深深地懊悔无法在任何人受伤之前将这场表演扼杀在襁褓中。

新人:你——你以前做过这种事。

第五教徒:并非我个人,而是这个组织,确实做过。

新人:你们是谁?你们不是FBI。

第五教徒:不。我们是SCP基金会。我们管理那些被称作“异常”的事件。那些令人难以用理性解释的,危及公众的事件。我们研究异常对象、生物、和地点,并收容他们,令他们无法造成伤害。

新人:你们没有收容它!

第五教徒:自1932年以来,我们就在持续追踪《缢王悲歌》,买下每一本我们能找到的印刷本,然后销毁它。我们有扫描互联网的机器人,负责寻找剧本的踪迹,然后删除它们。你知道1985年曾有一个电视改编版本吗?我们在它被播出前阻止了它。广播站为表演做了一份家用录像带版本;只有这一份,而这一份被保存在我们的保管库中。我们尽己所能。但我们不是全能的。有时我们能做的远远不够。我很抱歉。

停顿。

新人:戴维说那本书是传家宝。它看起来很旧。我没能接触到原抄本。我们是用复印版表演的,那印刷看起来非常……你们拿到所有复印件了吗?

第五教徒:拿到了。

新人:戴维那份抄本也拿到了吗?

第五教徒:是的。复印件已经被销毁了,而你朋友的原抄本在保管库里,妥善保管。我们要开始警惕这个现象。要救你的朋友为时过晚了,但现在多了一份不再流通的副本,所以……这降低了这件事再次出现的可能。

新人:所以我什么都没做错?这不是我的错?

第五教徒:这不是你的错。

新人:谢天谢地。

停顿。

新人:我能回家了吗?

第五教徒:啊。这就是件很麻烦的事了。

新人:麻烦?什么意思?

第五教徒:我们不能让你回到平民生活中去。

新人:平民?你在说什么啊?要是我什么都没做的话,为什么不能放我走?

第五教徒:我们在基金会首要关心的就是保护公众,防止异常项目对生命或文明造成伤害。为了这个目的,我们也要尽可能让异常的存在成为一个秘密。

新人:为什么?

第五教徒:人们对于宇宙的运行原理有一个共识,一个以人类千万年来的经验、观察与研究形成的共识。这个共识的存在使得文明得以延续。一个有魔鬼存在的世界不可能产生文明。在我们能够解释所有收容中的异常之前,它们都要被当作秘密,远离公众。当发生类似你所经历的事件时,所有存活目击者都要服用Amnestic药物,以避免他们保留任何经历事件的记忆。在那之后他们就可以回到各自生活中了。

新人:Amnestic?Amnestic……Mnesis,意思是记忆。A,意思是没有。

第五教徒:我看出来你会希腊语了。

新人:我在学习古典文学。所以你们删除人们的记忆?

第五教徒:不是所有记忆。我们做这个有几十年了;已经将它形成了一套科学体系。我们可以移除几小时、一天、一周、一年……但对于你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没法让你忘记。

新人:你是说你们给我下了药?

第五教徒:告诉我,你究竟希望记住还是遗忘?那些从天而降的绞索,上吊而死的演员,肠子飞溅出来,观众打成一团撕扯着对方的身体——

新人:别说了!

第五教徒:我们不能让你带着《缢王悲歌》的记忆回到平民生活中。你对那部戏剧太了解了。要是你对什么人说起它怎么办?要是你背了几句台词,而对方追着这几句台词找到一份剧本,上演一场新的表演怎么办?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同样的屠杀。不,我们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新人:你——所以你们要做什么?把我关起来吗?

第五教徒:我们不能让你回到原来的生活中。你得留在我们这里了,直到你死去的那天。

新人:你们不能那么做!你们不能把我当囚犯关起来。我什么错事都没做!这是你自己说的——那不是我的错!

第五教徒:你没有被惩罚。把它想成一次隔离。思想的隔离。

新人:如果我……如果我保证不告密呢?用我的生命发誓?如果我说漏嘴了,你们可以再抓住我锁起来。

第五教徒:那没用的。我们没有理由相信你,而且和关押你相比,监视你的平民生活只会花费更多资源。

新人:所以你们要把我关起来?就是因为我——看见了些东西?

第五教徒:我们当然要将你留下来。但你不需要成为一名囚犯。你可以为我们工作。

新人:工作?作什么?

第五教徒:任何基金会需要的岗位。我们需要研究员。需要医生、心理学家、工程师、战士——也有语言学家。你学习古典文学——嗯,要是你知道我们有多常用到拉丁语翻译,你一定会惊讶的。我们有大量来自古代的文件,并且不断在找到新的。或者如果那不够吸引人的话,你也可以做一名管理员。管理账户、工资单、IT、后勤、归档……每个人都可以在基金会找到自己的位置。我们是一个很大的组织,需要很多人来让它正常运作,而你可以助一臂之力。

新人:什么一臂之力?

第五教徒:我们的使命。SCP基金会的使命。

新人:具体是什么使命?保守秘密和把知道秘密的人关起来吗?

第五教徒:SCP的意思是特殊收容措施Special Containment Procedures,但它也代表控制,收容,保护Secure, Contain, Protect。这就是我们做的事。我们尝试做的事。从1964年到昨天,《缢王悲歌》连一次也没有被现场演出过,就是因为我们。我们关注类似的现象,并在造成危害之前阻止它们。[停顿]你知道的,你没有多少选择。你可以在一间标准人形收容室中与外界隔绝地过完你的余生,或者你可以加入我们,试着避免人们经历你所经历的事情,也是你的朋友所经历的事情。

停顿。

第五教徒:这是你的选择。一切取决于你。

3

监督者的办公室。监督者与伦理委员坐在一张书桌的两侧。监督者的椅子比伦理委员的更大,更奢华。监督者面前摊开着一本黑色皮革封面的大笔记本。伦理委员带着两枚橡皮图章,审阅着一叠文件。

伦理委员:匆匆翻阅着文件,每当她看完一份就在文件上盖个章。]批准。

批准。

批准。

批准。

停顿,她在查看某一份文件,花的时间比查看其它文件都要久。

监督者:有什么问题吗?

伦理委员:你觉得这事能从我这儿混过去?

监督者:“混过去”?你当我是什么人?捣蛋的小学生吗?

伦理委员:这就是小学生的把戏。把真正出格的事藏在一堆无关紧要的人事变动里。

监督者:可它一点也不出格。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伦理委员:放下一枚图章,拿起另一枚]你“合情合理”的标准总是让我预料不到。

监督者:SCP-352的强大有目共睹。只要能安抚它,让它得到更好的控制,任何手段都——

伦理委员:你不能把人类婴儿喂给雅加婆婆!我不管它多么有效。而且你到底是怎么发现SCP-352——[读出文件内容]“在接受该类型的食物之后,变得更为合作”的?

停顿。

有人喂她吃了人类小孩。你是不是要告诉我那是一场意外?

监督者:发现这一点的研究员坚持说那是意外。当然了,他可能在说谎。

伦理委员:我会调查此事的。

监督者:哦,是吗?现在伦理委员会计划要调查的事已经排了多长的队了?两百三十件?[将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点点头。]不不,搞错了:是两百四十三件。哦,不过你们最终一定能把它们都解决掉的,我敢肯定。

伦理委员:在文件上盖章]否决。别再尝试这个了。

监督者:其他监督者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你们的委员会为一个至关重要的目的服务。但是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能靠头发来吞噬整片森林的女巫。即使在生吞活人的时候,她都能让人深陷美梦中不能自拔。而你,就为了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娃娃,你就想——伦理委员会就想在我们努力试图控制她时阻挠我们。

伦理委员:SCP-352已经被收容了。

监督者:暂时如此。

伦理委员:那不就没问题了吗?[将文件收入文件夹中,站起身准备要走。]还有别的事没有?

监督者:还有另一份文件我希望你能看一看。[递过一份文件。

伦理委员:这是来自O5的申请书?

监督者:是的。

伦理委员:它没有签名。在有签名之前我不能批准也不能否决它。

监督者:我不是在要求你批准或否决它。我是在问你,如果签了名,你会批准还是否决它。

伦理委员:我会否决它。

监督者:一点疑问也没有?

伦理委员:没有基金会的资源,SCP-321的生命不可能维持得下去。对公众隐瞒她的存在无疑也是办不到的。她实在太——特别了。而且她的状况二十年来都没怎么变化。她没有停止生长,也没有发育出任何心智,她愈合伤势的速度仍然高得不自然。她仍然是个异常。她必须被收容。

监督者:所以伦理委员会会否决这个请求?

伦理委员:说句实话,我们要是真能见到它我才会惊讶。其他监督者一定会确保它不会走到送交我们这一步。

监督者:我明白了。

伦理委员:没别的事了吧?

监督者:黑月是否嚎叫?

伦理委员:仅在月亏之时。

监督者:是的。好了,就到这儿吧。

伦理委员点点头,将文件还给他,然后离开了。她走之后,监督者凝视着那份文件,随后将它撕成两半,揉作一团,将纸团塞进自己的西服口袋。

4

基金会某座设施的某条走廊中。指挥官和第五教徒上,边走边谈。

指挥官:……他说话声音都变了,他说“这双手不是我的”。然后他把自己的头扯了下来。[停顿]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他是怎么办到的。我们还没拿到验尸报告,但他的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他是怎么使上力的?这其中一定有异常。我是说,除了“屋外显然有什么人在远程操纵他”之外的异常。我跟你讲,有不少人都被这件事搞得紧张兮兮的。但我不怪他们。

第五教徒:但是在他死后,操纵就停止了?

指挥官:哦,没错。说真的,幸亏是这样。我们可没训练过怎么对付会动的尸体。我是说,非要开枪的话我也能开枪,但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非要开枪的状况了。

第五教徒:谢天谢地。哦对了,指挥官,正好你在这,我有份人事档案要给你看看。[递给他一份文件。

指挥官:没问题。[阅读文件]有意思。一个平民。暴露于SCP-701。存活下来了。也没有被剧本的模因特性所影响。

第五教徒:还不止这些。再翻一页。

指挥官:阅读文件]你们让她暴露在……你们疯了吗?那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第五教徒:但她没有死。

指挥官:就算她活了下来,那玩意也会让她永久性精神失常。

第五教徒:但她也没有精神失常!你可别忘了,指挥官,我研究异常模因已经有几十年了。基金会中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们。我从一开始就怀疑她的头脑是不是有某种抗性,结果我猜对了。你觉得你们用得上她吗?

指挥官:这些实验结果准确无误吗?

第五教徒:百分之一百准确。

指挥官:可是那就表示她是……她天生就带有某种对异常模因的防御机制。

第五教徒:没错。

指挥官:但你还是给她接种了黑月协议。

第五教徒:纯粹是作为辅助。实际上根本没必要测试她有无感染,因为她——真的——不会被感染。

指挥官:怎么可能?我是说……模因本身只不过是信息。异常模因也只是带有我们无法解释的效果的信息。为什么她能在抵抗信息的同时还有——[翻阅文件]120的智商?我是说,这根本不合理。你确定她不是异常?

第五教徒:她的异常之处只有这一个而已。

指挥官:这还不够吗?

第五教徒:难说。可是指挥官,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利用她的能力吗?

指挥官:如果她是异常的话——

第五教徒:哦,少来这套!

指挥官:如果她是异常,我们就必须收容她。那是我们的职责。

第五教徒:她没有敌意。她并不危险。

指挥官:我们收容的东西并不全都是危险的。但我们还是要收容它们。

第五教徒:但有的时候,我们也会利用它们。它们太有用了,不该被一直锁在笼子里。[停顿]另外,她不是异常。有些人单纯就只是……幸运而已。

指挥官:幸运。

第五教徒:有些人长得比较高,有些人肤色比较黑,有些人记忆力比较好。那么有些人可能会自然产生对异常模因的抵抗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指挥官:如果她什么也学不会,那倒说得过去。只不过表明她的头脑无法接受新的信息,不论是什么样的信息而已。但是异常模因的危险之处在于它们看上去和其他的信息单元并没有什么区别。正是因为这样它们才能传播得如此之远,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缢王悲歌》没有引发大范围的屠杀仅仅是因为它需要很长时间的排练才能生效。通常在演职人员走到无可挽回那一步之前我们就会介入。

第五教徒:但这次我们没能介入。我们错过了时机。严格来说,是你错过了,因为收容模因异常是你的特遣队的职责。

指挥官:辩解]那是软件出了故障。那只是个意外!我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他们也让我官复原职——

第五教徒:指挥官,冷静点。我不是在指责你什么。我只是说出事实。[停顿]也许她拥有异常强大的自我意识。所以,她会自觉或不自觉地阻挡一切威胁到她自我核心的信息。

指挥官:停顿]也许吧。

第五教徒:我不想拿职位来压你——

指挥官:我们是同级的!

第五教徒:没错。可是你需要向我报告,而我直接向O5议会报告。我可以直接跳过你来推举人员。但我不想闹到非做这种事不可。我知道你们特遣队指挥官都喜欢掌控住自己队伍中的人。

指挥官: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重要?

第五教徒:突然变得热切]她填补了一个漏洞。[停顿,恢复原来的语气]听我说。指挥官。只要相信我就行了,好吗?

指挥官:我有得选吗?

第五教徒:黑月是否嚎叫?

指挥官:仅在月亏之时。[停顿]好吧。她可以加入特遣队。

第五教徒:我别无所求。

5

某城市郊外的一片荒地上。D级人员跑上台,显得痛苦而又疲惫,然后瘫坐在地,捂住脑袋。

新人:来自台下的音调扭曲的录音]冷静。冷静。他伤害不了你。他伤——靠,他是犯了什么事进的监狱?不要想了。你有注射器,有它就足够了。他很虚弱,他很疲惫。跟他解释清楚就行。实在不行还能呼叫增援——

D级人员:我都听见了!天啊,你为什么总是在思考?为什么每个人都在不停地思考?

新人:来自台下的音调扭曲的录音]没事,没事,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不要紧,保持——

D级人员:你会杀了我吗?

新人上。从此时开始,台下她的录音将与台上她的念白互相交叠,除非另有注明。为表区别,台下的录音用[方括号]标出。

新人:不会的。你看上去很不安。

D级人员:我没法隔绝那些声音。你是来救我的吗?你救得了我吗?

新人:能。[假如他还只在阶段3的话。]

D级人员:阶段3?那是什么意思?

新人:感染的第3阶段。总共有五个阶段。到了阶段4,你就会开始有传染性。到那时就治不好了。

D级人员:你是说现在还治好?

新人:是的。[用药物诱导昏迷,加上大剂量的记忆删除剂。足够屏蔽掉此前一整周的记忆。]

D级人员:那样有用?

新人:有用。[在大多数情况下。]

D级人员:我愿意赌一把。我不想再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了。

新人:[注射器。给他注射。]我可以让你睡过去。你显然很痛苦。

D级人员:你他妈干嘛这么关心我?

新人:别听我在说什么。听我在想什么。[我想要帮助他。天哪,看看,他的样子凄惨极了。可怜的家伙!我简直想象不出来,被关在牢里还不得不收听那儿每一个人的想法会是怎样的感觉。]

D级人员:是谋杀。

新人:什么?

D级人员:我是因为谋杀坐的牢。

新人:[为什么他要告诉我这个?]这不重要。

D级人员:你真那么想了,是吧?这玩意能把我放倒吗?

新人:它足够放倒一头大象。

D级人员:来吧。

他卷起袖子,伸出手臂。新人拿出一支注射器,给他注射。

新人:[哦天,我从没做过这种事。他们就不该派一个新人来干这个。]

D级人员:别担心。事情还能再糟到哪儿去呢?

新人:我担心会弄伤你。

D级人员:你不会的。哇哦,这玩意劲真大。

他昏迷过去。新人检查了他的脉搏,然后拿出无线电。

新人:Eta-10-D呼叫Eta-10指挥部。对象405-2-R已被制服。该区域已安全。重复:该区域已安全。完毕。

停顿。指挥官上。

指挥官:黑月是否嚎叫?

新人:仅在月亏之时。

指挥官:那就是对象?

新人:是的,长官。

指挥官:干得漂亮。他甚至完全没有受伤。医疗队很快就会来带他撤离。

新人:他会没事的吧?

指挥官:应该会。

新人:很好。[停顿]他什么也不会记得?

指挥官:一点也不会。

新人:很好。[停顿]那么。

指挥官:那么?

新人:我表现得如何?

指挥官:哦,挺好的。有那么一点点反常规。

新人:反常规?

指挥官:但这并不总是件坏事。我只是说,拿枪一顿狂扫在新人中才更为常见——

新人:我没有枪。我是不是应该有把枪?

指挥官:你已经学过怎么使用枪械了。如果你去申请要枪,他们会给你一把的。但你没有。我本该提醒你的,但后来我想:我们来瞧瞧结果会怎样吧。也许另辟蹊径一样能成功。

新人:我不认为…

指挥官:你不认为什么?

新人:我不认为带枪会有什么用。他会知道我带着枪,他能够分辨我是真的要开枪,还是——

指挥官:还是只是在吓唬他。是的,当然。

新人:但要是有必要的话——

指挥官:我明白。

新人:我只是觉得没有。我是说,没有这个必要。

指挥官:你是对的!事情也顺利解决了。[停顿]但是,你知道的。下一次。

新人:下一次你叫我开枪我就会开。

指挥官:当然。[停顿]你必须要表现得冷酷。明白吗?不是残酷,而是冷酷。不要去同情,不要去关心。也不要和D级人员私下交谈——

新人:他不是D级人员。

指挥官:他很快就会是了。[制止她做出反应]哦,对,这是命令。唉,反正他本来也是要坐一辈子牢的不是吗?没人会想念他。说不定哪天你还会再见到他呢。不过也很可能并不会。他们都活不长,这些D级人员。

新人:我以为我是在救他。

指挥官:你是在救他。确切地说,是暂时救了他。但是没有人能永远活着。

新人:没有。

指挥官:要是有的话,我们就得收容他们了!

新人:是的。

指挥官:刚才那个是个玩笑。[停顿]听着,你做得很好。只不过……这一次的任务很简单。但它们不会永远都这么简单。

新人:谢谢你,长官。

指挥官:走吧。医疗队就要来了。我们该回基地了。

两人下。

6

无名之地。第五教徒说话的同时在舞台上来回踱步,手中拿着一本标题为《星之信号》的书。标题对于观众而言清晰可见。

第五教徒:在你现在所处的社会里,你会被鼓励着“做你自己”,就好像这是实现你的愿望的关键一样。这意味着什么?什么都没有。你除了自己之外没法做别人。即使你做过别人,你也只会是“你”,而“你”可能是另外一个的另外一个人。在存在之下别无他物。正因为你不可能是别人,这就说明了,如果你想改变你的现实,整个世界就得为你而改变。你必须把你的现象嵌入你的目标能实现的地方。

现在想想,假如实现了你愿望的那个地方有个名字。它叫做第五世界。第五世界是一个在你身边缠绕着的来变成你想要的世界的宇宙。它过去并不会这样,但是你可以让它这么做。如果你现在的世界是一件紧的,有领子的衣服,那么第五世界就会是一个松散的长袍,让你可以随意运动。在你进入第五世界之前你从来没有真正地运动过。

7

在基金会设施建筑中的一个休息室里。指挥官正坐着喝咖啡。新人到来时先是将目光移向他,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指挥官:特工。

新人:长官。

指挥官:请坐。在我们进行正式任务汇报之前我想和你私下里谈谈。

新人不安地坐下。

指挥官:首先,我很抱歉,但是:黑月是否嚎叫?

新人:仅在月亏之时。长官,我不明白。

指挥官:我也一样。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指的不是——我就在那里,我看到了,没有必要描述…描述你采取的行动。我想知道在你的认知里当时发生了什么。

新人:这不是很明显吗?

指挥官:那么假设我对当时的情况一无所知,向我描述一下。

新人:我呆住了。我承受不住了。我不能——我吓坏了,就呆住了。

指挥官:果真如此?

新人:是的。

指挥官:你吓坏了。

新人:是的。

指挥官:特工,当时我没有看到你表现出任何恐慌。我没有看见你发抖,也没有看见你丢下武器,或者拼命逃跑。我只看见你十分平静地走进屋里,并且在你引燃建筑物之前把十个已被感染的对象带到外面。

停顿

指挥官:这才是事实真相,是不是?

新人:是的。

指挥官:你想告诉我原因吗?

新人:我知道他们在里面,我不想让他们死。

指挥官:所以你拒绝服从命令?

新人:我们不是机器人。长官。我们在任务地点拥有自由裁量权,我们有权做出判断——

指挥官:正是这些判断导致了这次收容失效!

新人:其中只有一名个体逃走!并且其他的特遣队成员已经在他传染其他人之前将他制服并及时完成注射。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将此次事件称为收容失效——

指挥官:这不是你该做的决定!

新人:确实不是,长官。这是你将要做的决定。我很清楚一旦你决定称其为收容失效,我将受到纪律处分。也可能被降级。甚至有可能被送进牢房。

指挥官:也可能被处决。

新人:可能吧。一命换十命。在我听来是个不错的交易。

指挥官:即使这一命是你的命?

新人:“我们在黑暗中逝去,如此他们才能在光明中生存。”这是你说过的,不是吗?我们应该为平民牺牲自己,而不是正好相反。

指挥官:你关掉无线电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吗?

新人:那时我所想到的只是,我不想在听到身在愈燃愈烈的建筑物中的人们大声呼喊时袖手旁观。再一次袖手旁观。

指挥官:再一次?

新人:就像在塔科马的那次一样。我知道那时真的没有选择,我很清楚我们必须杀掉——处决那些人。但我不得不听着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只是——只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如果能够避免的话,我希望噩梦永不重演。

指挥官:提到“塔科马”……

新人:塔科马,华盛顿。2月10日的任务。SCP-020的爆发。那栋公寓楼里的六个被感染的家庭。你那时在场,长官,你应该——

指挥官:你还记得在塔科马时的事?

新人:我……是的。我就在那里。我在远程操控记录仪——

指挥官:特工,那次任务对参与其中的所有人来说都十分痛苦,也因此我被授权在你进行任务汇报后立即对你们所有人进行B级记忆消除。特别小组的精神科医生说这是确保你们都能平安回归岗位的唯一方法。

停顿

新人:我……长官,我不会被记忆删除药物影响。

指挥官:什么?

新人:我以为你知道。我不明白你怎么会不知道。

指挥官:我也不明白,特工。我也是。[停顿]你看,有些可疑的事情发生了。有人…想让你加入特遣队。一定有人知道你不受…我不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但我不喜欢这样。我不能让你留下来。我认识档案室的人。我可以托关系帮你找份文书工作。有兴趣吗?

新人:哦,有的!特别有兴趣,长官,听起来特别棒。

指挥官: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想在我调查这事的时候把你藏在安全的地方。这件事暂时在我们两个之间保密,直到我搞清楚为止,但你记住我的话:你造成了一次收容失效。你会为此负责。

新人:我明白。

指挥官:你这周剩下的时间休息——不带薪。我来安排调职。还有,你以后要小心行事。

新人:我会小心的。

8
基金会设施建筑中的一间档案室里。新人正在台上翻阅档案。档案上的台词在台下被不同的声音念出来。

旁白:项目等级:Safe。

项目等级:Euclid。

项目等级:Keter。重分级为Euclid议程已提交,等待对现有收容措施进行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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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是否嚎叫?

新人:仅在月亏之时。

旁白:回答正确。权限已更新。

新人身上的灯光熄灭了,与此同时一束灯光照到了正站在舞台一侧向观众致辞的一名D级人员身上。

D级人员: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有蛋糕还能吃”?以前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懂了。

不不不,打住,我有点心急了。你看,我是自愿来到这里的。我来到这个舞台,是因为当时摆在我面前的另一个选项是在牢里蹲几年之后一次铁打的注射死刑,真是多亏了得克萨斯州政府。来到这里,至少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做点有意思的事。尽我所能地活下去。

至于我要做什么,我不清楚。或者说我以前不清楚。

我以为…我不清楚。我以为是医学实验。见不得光,违反人伦常理的那种。要么在豚鼠身上做实验,要么在我这种白痴身上做。像我这种,没有人牵挂,活着没人在乎,死了更别提。所以,即使把装满癌细胞的针管戳进我眼里,也没人会说半句话。

难道这就是他们管我们叫D级人员的原因?我们就是一群行尸走肉而已。

反正,我进来的第一天,他们带着我和另外两个家伙进了一个房间,桌上还摆着一个超大的生日蛋糕,他们给了我们叉子盘子,让我们吃蛋糕。全吃掉。

好吧,我不知道其他监狱里面的事,但在我以前住的那个里面?我们连蛋糕的味儿都闻不见。即使在过圣诞节时也没有。我一直都爱吃甜食,所以我立刻吃了起来。真的特别好吃!蛋糕有点橘子味儿。上面还涂着鲜奶油。口感湿乎乎的,非常棒。我压根儿没有想到蛋糕可能有什么问题,直到我吃完后抬起头,看到另两个人正盯着我看。

他们在这里待了一阵子了。他们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是这样的。这蛋糕不对劲。

但是警卫——他看上去很无聊。我觉得他也许已经看过上千遍了。也有可能真的看过上千遍了。

“把蛋糕全吃掉,”他说,“不要留下任何碎渣。”

之后我们一起吃完了那个蛋糕。我想我吃得比较多,因为当我们结束后,负责此事的特工说我做得很好,还说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自愿再来一次。毫无疑问,我一口答应下来。但我有些好奇。“蛋糕有问题吗?”我问道,“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把它全吃光呢?”

她说:“这些蛋糕被分级为Keter级。如果没有被谨慎地收容,它们的反熵性质可能会造成NK级世界末日情景。”

我一点都听不懂,所以我就告诉她我听不明白。然后她就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说:“它们不只是蛋糕。它们是自我复制的蛋糕!你吃掉的那块蛋糕明天会以不同的形态再次出现。如果你没有把蛋糕全部吃掉,明天一个蛋糕就会变成两个蛋糕。如果那两个蛋糕没被吃完,后天就会变成四个蛋糕。然后会变成八块蛋糕。接着变成十六块蛋糕。要多久自我复制的蛋糕就能挤爆门锁?要多久蛋糕就能填满整个设施?要多久就能盖遍整个地球表面?目之所及之处,只有蛋糕!堆叠得像珠穆朗玛峰一样高的蛋糕!把海洋里所有的水都吸干的蛋糕!闷死地球上所有生物的蛋糕!蛋糕!蛋糕!全都是蛋——糕——!”

停顿

“你的工作很重要,”她说,“别搞砸了。”

照在D级人员身上的灯光熄灭了,与此同时灯光再次在新人身上亮起,她的位置已经变了。声音继续从台下传来。

旁白:一旦出现收容失效,应立即处决受感染的对象,以避免传染。

一旦出现收容失效,应立即实施Bellerophon-Alpha协议。若Bellerophon-Alpha协议失效,Site-16现场核武器将被引爆,无论人员损失如何。

110-蒙托克程序必须每天执行。

数据删除。您未持有阅览所需数据的安保权限。若想得到更多详细信息,请联系您的站点主管。

黑月是否嚎叫?

新人:仅在月亏之时。

旁白:回答正确。权限已更新。

灯光在新人身上熄灭,同时在伦理委员身上亮起,后者在D级人员之前发言的舞台另一边向观众致辞。

伦理委员:我记得有一天,我明白了我到底是在为怎样的组织工作。

从前我一直在做医学研究。研究细胞培养。非常特殊的细胞培养。我本可以一直从事那项工作。我本可以更开心一些。我不知道为什么研究的负责人决定把我带到地下室,给我看——

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它。一个巨人?或是一个孩子?它就是个孩子,有着孩子的身体比例,有张孩子的脸,但它足足有九英尺高。它的头发呈白色,眼睛呈粉色。粉色的,空洞的眼睛。它用那双眼睛看向我,但里面什么都没有。至少毫无心智。

然后它就开始哭泣。研究负责人说:SCP-321受到了陌生人的惊吓。他说:

我们进去一下。看看它的身体有多大吧。它已经被基金会收容了三十多年,从未停止过生长。他接着说了下去…而那孩子还在哭。他说:它的心脏在十年前就几乎停止运转了,因为它的四肢太长,这导致向其输送血液所需的血压对心脏造成的负担过大。我从未听到过像那孩子一样的哭声。他又说:但我们为它做了一个人造心脏。不幸的是,这项技术无法应用于普通人类。那是婴儿的哭声,却来自一个有小房子那么大的身体,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嘹亮——他说:SCP-321恢复速度惊人,所以才能应用这项技术。

老天,他把我带出那个房间的时候我真是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所培养的细胞的来源。从她那里来。我过去一直将它们当作——只当作细胞,在培养皿中生长的细胞而已。我知道那些细胞不同寻常。不,它们已经超乎寻常了。它们无与伦比。在这些细胞里,我甚至能看到帕金森症、阿尔茨海默症、脊髓损伤的治愈方法——她只要保持那种状态,就能拯救那么多生命!

但前提是我们让她活着。不停地生长,却也从未成长。

一周后我要求调职。从那以后我一直在伦理委员会工作。

有时,我会梦见她的哭声。

伦理委员身上的灯光暗了下来,同时新人身上的灯光又亮了起来,她的位置与灯熄灭时又有不同。声音继续从台下传来。

旁白:收容失效可能导致CK级现实重构情景。

收容失效可能导致XK级末日情景。

收容失效可能导致SK级支配转变情景。

SCP-231-7在进行110-蒙托克程序期间不得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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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是否嚎叫?

新人:仅在月亏之时。

旁白:回答正确。权限已更新。

新人身上的灯光再次熄灭,D级人员身上的灯光同时亮起,后者像刚才一样向观众讲话。

我来这里之前在监狱里呆了10年。在那之前,我是一个帮派的成员。

在那之前,我又是另一个帮派的成员。我从来没找到过工作。我第一次杀人是在14岁。我把一块砖头放在帆布购物袋里,再用手抓着袋子的把手晃来晃去,然后狠狠地打在那人脸上。等到我停手的时候,他的脸看上去就像生培根。

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杀人,也从未止步于此。

所以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如果我是另一种人,也许事情只会——

听着,这些人,这些科学家或研究员,或者随便他们他妈的管自己叫什么,他们真吓着我了。看看他们做的事!他们的话。他们生活的方式,就好像——在Site-17的休息室里有一个披萨盒。它好像有魔法似的。如果你打开它,里面总是有一个披萨,而且总是你最喜欢吃的披萨。他们有一次拿我来测试它。它现在还在那个休息室里。研究员们用它吃午餐。一个操他妈的魔法披萨盒,不管你吃了多少次里面的披萨都不会空!他们午饭就吃那里面的披萨!

然后他们继续工作,在一个窗户通向另一个宇宙的房子里工作。或者在一条走廊里,那里的墙壁会说出你做的所有坏事。你犯下的所有错误。你伤害过的所有人。

然后他们打卡下班,回家和他们的孩子们在一起。也许会看电视。还会采购窗帘。

他们告诉我们的不多。我们,是所谓的D级人员。D代表笨蛋Dope。D代表一次性Disposable他们尽可能少地向我们解释。所以他们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又能让什么有任何意义呢?

就好像,比如…有一次他们把我带到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只仓鼠。

他们让我摸摸它。它很可爱,但是,你知道的,它只是一只仓鼠。

停顿。苦笑声。

我和那只仓鼠在那个房间里一起呆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不知怎么着,突然我发现……我感觉自己的一只眼球湿乎乎的,甚至还能看到我自己。视角是从前面,稍微偏下的地方,用一只眼睛看的。我的视野边缘还有一个粉中带红的东西。当时,我他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仅仅觉得这很恶心,想让这种感觉停下来。

然后仓鼠咬了我一口。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咀嚼我的眼球,我还在脑子里面的眼球,我甚至能看见它的嘴巴……

停顿。D级人员不安得说不出话,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觉得……我不觉得你真能试着去理解这,这实在有多他妈恶心!一只——一只仓鼠怎么做到那样的?就他妈——把某人的眼睛传送到它嘴里?这样的生物到底是操他妈从哪里来的?

一分钟后我就昏倒了,感谢上帝。我被送到医务室。医生说……说我很幸运。他说,基金会有时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有一些非常特殊的身体特征的人。他说他们肯定会让你待在这里,给你安全的任务。以防他们恰恰需要这样丢了一只眼睛的人来收容一些无比危险的怪物。

哇,我说。我好幸运喔。

D级人员身上的灯光又一次熄灭,同时新人身上的灯光再次亮起,她的位置与灯熄灭时又有所不同。声音继续从后台传来。

旁白:该物品发现于其前任拥有者家中,被发现时,该拥有者已被去除内脏。

该物品发现于其前任拥有者家中,前任拥有者已自杀。

长期接触该物品会导致严重的精神疾病,包括偏执妄想、自杀和杀人冲动等。

该物品只能由D级人员处理。

参与110-蒙托克程序的人员将接受B级记忆消除,并被调职到不同的站点。

数据删除。您未持有阅览所需数据的安保权限。若想得到更多详细信息,请联系您的站点主管。

黑月是否嚎叫?

新人身上的灯光熄灭,同时D级人员和伦理委员身上灯光亮起,他们面对着观众讲话。

他们的声音有时会交叠在一起,但他们并未察觉到彼此的存在。

D级人员:我们本来不应该交谈的。

伦理委员:有些事情是我们不被允许记住的。

D级人员:但他们并没有真正阻止我们记住它们。

伦理委员:有些事情是我们绝无可能忘记的。

D级人员:不是每个人都想在经历了这种像屎一样糟糕的事情之后大谈特谈。

伦理委员:那些深深烙进你脑海里的事情。

D级人员:但有时……

伦理委员:那些颠覆你对世界的认知的事情,如果你允许自己忘记它们,那一切意义也将随之逝去。

D级人员:人们交谈,对照笔记,讲述着同样的故事。

伦理委员:也有些知识根本就是负担。

D级人员:他们让我活着的时间比大多数人都长。我也听了不少故事。

伦理委员:因为你一旦知道了,你就不能再表现得如同事不关己了。

D级人员:然后我开始听出故事彼此之间的差别。

伦理委员:一旦你已经知情,却无所作为,你便已经犯下了罪。你便成了同谋。

D级人员:我从来不用笔记录这些事。我把它们牢牢记住。他们也有办法处理这种情况,但前提是他们知情。我从未让他们知道。

伦理委员:我们必须为剩下的世界承担这一切。不仅仅是我们做的事情,还有关于我们做的事情,以及我们允许别人做什么的知识。

D级人员:他们用暗语把它包装起来。我从未做到完全理解它们。

伦理委员:我曾多次告诉自己:我们冷酷,但并不残忍。我曾多次怀疑那种陈词滥调,那条组织道路。

D级人员:我只知道那他妈会把人搞砸。

伦理委员:就像我对另一条路的怀疑一样。 “我们在黑暗中逝去,如此他们才能在光明中生存。”如果我们保守了那么多秘密,那么难道不是他们才是身在黑暗中的人吗?

D级人员:你派一个冷酷的疯子去做这件事,他会颤抖着,安静地、只字不提地回来。好像他做了一件太大、太可怕到甚至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伦理委员:当我加入伦理委员会时,我阅读了SCP-231的文件。我也听说过那些传闻。传闻根本无法与现实相提并论。所有的那些细节都是用科学的临床用语描述的。

两人齐声:他们称之为110-蒙托克程序。

从此时起,新人头顶的灯光开始慢慢亮起,她正在阅读一个醒目地标示着“SCP-231:控制收容程序”的文件。

伦理委员:这是肮脏的。

D级人员:他们要做什么?

伦理委员:这是可怕的。

D级人员:他们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伦理委员:这是必要的。

D级人员:如果他们就是不这么做又会怎样?

伦理委员:世界末日就会自地平线出现,而这是我们唯一能阻止它出现的方法。

D级人员:他们就想不出别的办法吗?

伦理委员:我们已经收容的是第七个。前六个都在收容失效时被摧毁。六次失效,一次比一次更有灾难性。

每一次失效都是由一个基金会特工引起,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更好的方法。

D级人员:如果我们要做这些屎一样的事来保证世界的安全,那这个世界真的值得被拯救吗?

伦理委员:或者是一个特工,他被他们所做的事情所深深困扰着,以至于他们不再关心他们的道德顾虑是否会让这个世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D级人员:我不再分得清对和错。

伦理委员:我们在屠龙的道路上变成了龙吗?

D级人员:我从没想过我是个好人。

伦理委员:我们是在向虚空中凝视,还是虚空自我们的内心向外窥视?

D级人员:我从不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

伦理委员:我曾经以为我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D级人员:我想我找到了一条我不会越过的底线。

停顿。

两人齐声:那个可怜的女孩。如果我们能救她就好了。

伦理委员和D级人员身上的灯光熄灭。新人还在呆呆地盯着文件。

旁白:在过去24小时内,您试图访问未经授权的数据超过三次。这已被记录为异常行为,并将导致进一步监察。黑月是否嚎叫?

停顿

黑月是否嚎叫?

停顿

黑月是否嚎叫?

新人: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仅在月亏之时。

旁白:回答正确。权限已更新。

新人盯着文件看了一会儿,然后砰地一声合上了。

新人:为什么我当时会觉得这比外勤任务容易?

9
无名之地。第五教徒直接面向观众开口,高举《星星信号》,在说到建议部分时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数数。

这一些有帮助的建议能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拯救你:

镜子是为别人准备的。

每天独自一个人坐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至少一小时。尽你所能地在附近移动。

如果你感到你自己正在长出一个灵魂,立刻到外面去然后跟着烟的方向走直到你遇见它们。

一直听着slon of trwoll plr mlgn thei的声音。

爱上统领。如果你恨他们,他们会知道的。

第二幕

会议室中。监督者、伦理委员和第五教徒坐在会议桌旁边翻阅文件。监督者面前摆着一台手提电脑。指挥官走进会议室,环视周围,笑了笑,而后坐下来。

指挥官:人都到了。

第五教徒:指挥官,请。

指挥官:什么?

监督者:我们就别浪费时间在这些礼节上了,主管。机动特遣队并不像站点人员那样恪守礼仪。

第五教徒:也许行动中如此,监督者,但——

监督者:主管!

指挥官:等等,我——他们可没告诉我——呃。你是监督者?

监督者:正是。O5-7,为您效劳。

停顿。

指挥官:我知道我正在接受审查,但——我是要被处决了吗?是因为这个才让我来这儿的吗?

监督者:不,不是——

第五教徒:这次会议是为了伦敦塔事件,以及你——你带领的机动特遣队参与其中而举行的。

监督者:这就是个收集信息的小会,为了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不仅仅是为了相关的SCP项目,也是为了Site-33,更是为了你所属的机动特遣队,叫什么来着——

指挥官:“非礼勿视”。呃,我是说,机动特遣队Eta-10。

监督者:啊,就是这个。[笑声]明白我说的恪守礼节是什么意思了吧,主管?我很确定你手下的研究员们可不会自称,哦,“血蝇”或者“手指画大师”之类的。

指挥官:我们是要遭到处罚了吗?Eta-10要被解散了?

监督者:某种程度上来说,本次会议确实打算对这些问题作出决议。拜托,指挥官,放松点。你在这里说的话不会被当作对付你的证据的。还有就是,啊…

伦理委员:如果我们决定杀了你,那现在你已经死了。所以你看,你现在很安全。

尴尬的沉默。

监督者:嗯,就这样。我们开始吧?你的机动特遣队致力于搜寻并收容具有模因效应、信息危害或者认知危害的异常个体——人类肉眼直视时可能受到危险的个体。对吧?

指挥官:是的,先生。

监督者:所以叫“非礼勿视”。这个代号还挺贴切的。那么,指挥官,我们已经看过报告了,不过你也许能再详细解释一下关于《星星信号》流入社会后你们的收尾工作?

指挥官:嗯,显然,在有人拿到书之前回收了它们是最优先事项。我们有另外两个MTF的帮助——“前线奔跑者”和“该死的联邦探员”——

监督者:正是他们。“该死的联邦探员”负责渗透进执法程序,那“前线奔跑者”呢?

指挥官:他们阻止异常个体落到相关组织手里。那本书在英国传太广了,前线奔跑者担心MC&D可能已经把它拿到手了。

监督者:你在报告中提到这一点了,但我不太明白这么想的原因。MC&D自恃于对他们旗下商品的独家经营权,一本美国名流公开背书的自助手册可算不上是他们的产品。

指挥官:如果这书还在商店公开售卖的话,确实如此。但收尾行动结束后,留下的抄本已经非常罕见了。一本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又如此危险以至于被从市场全面回收处理的书籍?这完全就是MC&D乐意卖的那种东西,不过他们要是真打算卖,肯定用羊皮纸印刷再用人血抄写内容。他们就是那种变态。

伦理委员:血做的墨水很糟糕的,只能写出浅褐色的字,还很容易褪色。

尴尬的沉默。

监督者:下一个问题也和你的报告有关。你对那本书和促使基金会做出反应的一系列事故了解多少?不是说你现在知道的,是说当时,你知道多少?主管,我也希望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指挥官:当时不太了解,只知道书的名字,出版信息,还有它是个模因危害这几样。唔,还有就是它引发的精神疾病——叫什么来着?奥哈伊综合征,就这些。说实话,我发现这次的信息控制因为模因出现而比以往更为严格后,就什么都没多问。我的行业生涯里,忽视某些东西比防弹衣更管用。

监督者:主管呢?

第五教徒: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是哪段时间?

监督者:蛇夫座程序起作用后。

第五教徒:啊,对。理所应当,我们所有3级以下权限的活动全都被蛇夫座程序影响了——

监督者:也就是说,Site-33中的每个人行动都受到了制约,除了你。

第五教徒:正是。我持有4级权限,因此免去了蛇夫座程序所需的模因控制手段。我知道那本书是一种宗教信仰的人为产物。我知道书中的内容会给予读者扭曲现实的能力,还有——监督者,以下我要说的东西所需权限在指挥官的权限之上。

监督者:这场会议期间我们可以将一般的安保权限要求暂时搁置,想说什么就说吧。

第五教徒:啊。好吧。当时,我知道的是那本书已经被传播得很广了,人人都在读书,遵从书中的指示,结果就是发生了一系列现实扭曲事件。

监督者:就是这些了。

第五教徒:当时就只有这些了。

监督者:我来给你们看点东西。这是从伦敦塔事件发生时一名在场的路人手机中采集的视频,拍到了一些更为…令人忧心的东西。

监督者打开手提电脑,按了几个按钮,将电脑放到第五教徒与指挥官面前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监督者:你们也听到了,这段视频没有声音。最先观看这段视频的有声版的几名特工,看了没多久他们的耳朵就开始流血不止。

他们紧张而不安地观看着视频。

指挥官:我没看出——我是说,这就是仪仗队行进而已,有什么可——

监督者:继续看。

他们继续紧张地观看视频。第五教徒和指挥官表现出的紧张不尽相同:第五教徒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指挥官却一无所知。一段尴尬的等待过去后,指挥官和第五教徒看到了什么,表现得惊骇不已,恶心反胃。第五教徒的反应略慢于指挥官。

整个过程中,伦理委员都转过头,看着一边。监督者则一直观察着指挥官和第五教徒的反应。他们的反应渐渐减弱,监督者合上了电脑。

指挥官:天哪!

第五教徒:真的有必要给我们看这个吗?

监督者:是的,我认为有必要。只是为了确认一些东西。你——你们俩——都没注意到第五教会吗?

指挥官:没人提到过这个,先生。“非礼勿视”以前从来没碰见过他们。我对第五教徒的了解仅止于档案里允许我阅览的几行字。

第五教徒:我没注意。

监督者: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第五教徒:这场事故发生以前Site-33从来没关心过第五教会如何。我印象中他们只在美国那边行动。

监督者:我想至少现在他们只能在那边行动了。他们不自量力,现在只能闭门不出了。但之后…[摇头

指挥官:我们不知道这——

监督者:确实,你不知道。主管,你也不知道。O5议会更不知道。他们向平民分发了足足二十五万份令人拥有扭曲现实能力的小册子,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不仅仅是你我,不仅仅是房间中的这些人——整个基金会都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印刷书籍,分发售卖,在电视节目上对此大肆宣扬,而我的天哪——基金会中无人对此察觉到半分!现在,我问你们,指挥官,主管,这听起来真的可信吗?

第五教徒:我们的警戒失效会自然地引出更深层次的的忧虑。这次收容失效——

监督者:这不是收容失效。这是一次CK级现实重构情景,而我不认为你对此拿出了它所需的足够严肃的工作态度。

第五教徒:蛇夫座程序开始我就在站点内部发起了肃清行动,揪出了几个第五教徒,并予以正当处决——

伦理委员:正当。真是个好词。正当这个词,来自“正当程序”。[停顿]但是在基金会,“正当程序”的意思是我们在杀他们之前,先审问他们。我们把他们拥有的每一分信息都榨得一干二净,然后才扣下扳机。而你没有这么做。

第五教徒:停顿]这是在审判我么?我被指控犯了什么罪?我向你保证,监督者,我们的培训过程确保了我们学到了理应学会的一切。我们不会屈从于任何形式的强化审问技术——

伦理委员:是拷问。

第五教徒:什么?

伦理委员:你们不会屈从于任何形式的拷问。

第五教徒:我没听明白你说——

监督者:你读过了基金会的审问指导手册,是不是?你肯定读过。你要是读过了手册,完全掌握了其中的所有内容,那你肯定明白,所谓“强化审问技术”——也就是我这位同事所说的拷问——根本不是用以获取信息的手段。它是用来逼供的。[停顿]那么,告诉我,主管,你多久以前成为了第五教会的一员?

指挥官站起来,抽出手枪,指着肆无忌惮的第五教徒。

第五教徒:我想要律师辩护。我要求——

监督者:你没有提出要求的权力。不仅是在我这里,在教会那边你也没有。他们抛弃了你,是不是?就在伦敦塔事故之后,是吗?在你的主人们看来,你不自量力,走得太远了。事情发展到那样的地步,他们就对重塑现实没多大兴趣了。所以他们抛弃你了。是不是正因如此,你才不得不采取如此粗鲁的手段?拷问,而并非洗脑?

第五教徒向后仰去,微笑起来。她的姿态和语气都完全变了。面具已然揭开,她再也不是那个仪态端方,照章办事的基金会主管了。她幸灾乐祸,不知悔改,显得十分狂热。

第五教徒:对指挥官说]说吧,我知道你有问题要问。

指挥官:黑月是否嚎叫?

第五教徒:尖声喊道]它嚎叫着渴求恶人的鲜血,不到饮毕,不得安宁![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会儿,然后平静下来。]真相大白了是吗?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吗,监督者先生?要是我手里还有一些底牌呢?我只要稍微动动手脚,你们也要付出代价![疯狂的笑声

监督者:我们已为此制定了预防措施。

第五教徒:大笑]预防措施!可真是好笑,你已经无计可施了!天空中的星星正在消失,第五世界即将降临!它将现出你们内心的空虚,填平灵魂的沟壑!而你们无计可施!Tlaol sfenit nihen!

她的头向后仰去,嘴中吐出黑烟。指挥官冲着她开了枪,她死了。

停顿。

监督者:她是最后一个了。至少,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后一个。

指挥官:那个烟有危险吗?

监督者:这么小的剂量没有危险。做得不错,指挥官,你通过了测试。

停顿。指挥官将枪收回枪套。

指挥官:你们怀疑过是我?

监督者:我们无法确定。我们把范围缩小到你或者她。记录中的种种缺漏、删节、矛盾与空白,都指向了你队伍中的一个新人。

指挥官:我知道是谁。[指着第五教徒]她建议我招募她的。她还撒了谎——或者说,有些很重要的东西她并没告诉我。我知道出了事,于是我开始自己调查——

监督者:很对,你做出了正确的反应,但你应当率先提请O5议会。正是因为你没有这么做,我们也开始怀疑你了。不管怎么说,你的调查起效了。

指挥官:是吗?[停顿]我习惯定期和她聊聊天,讨论一下任务和收容措施什么的。她是个好主管。

监督者:她当然得当个好主管。如果她无法胜任她的工作,她会失去地位,失去影响力,那她对第五教会来说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指挥官:先生。如果我想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烟——如果我问出来,我能得到回答吗?

监督者:恐怕你在这次会议中所见所闻的一切都超出了你的安保权限。我可以给你一个回答,但你一出门就会被消除记忆。

指挥官:懂了。A级的?

监督者:A级的。[看了看手表]一小时用记忆删除药剂总是有点儿过头,如果你来之前还做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你得多呆半小时。

指挥官:不用,我——我来这儿之前在打扫休息室。我不会忘记任何重要的事情的。监督者…

监督者:怎么了?

指挥官:蛇夫座程序——蛇夫座程序起效了,对吧?那本书已经不再流通了。现实重构也…也被修正了。我们成功挽回了这一切,对吗?

停顿。监督者和伦理委员交换了一瞥。

指挥官:不…我知道回答已经超出我的安保权限了。我该走了。

他准备离开。伦理委员站起来。他停下了。

伦理委员:蛇夫座程序成功了一部分。

指挥官:一部分?

监督者:叹息着说]具体细节太多,无法详述…但这一切细节足以说明,历史上曾有记载,1921年,印度发生过一场大叛乱。只有这些了。关于这场大叛乱的任何记载都消失了,也没有任何人记得当时的情况。我们得知此事还是因为我们从第五教会的广播中截获了这条信息。人类历史失去了整整三个星期,而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那三个星期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改变了什么。

指挥官:天啊。

监督者:清扫结束。我们运气不错,指挥官,尽管我们草率行事,应对匆忙,但我们运气不错。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坐在这里谈话,不会吐出黑烟或者需要给彼此剃头什么的。[微笑起来]你不会记得我们在这里说的半句话的,我说这个,也是为了我好。

指挥官:也不会记得那段视频吗?

监督者:尤其不会记得那段视频。

指挥官:好,这还不错。谢谢你,监督者。

监督者:不用谢我,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指挥官点头离去。

监督者:现在就剩我们俩了。

停顿。

怎么,没有几句点评吗?裁决呢?短小精悍的审判词呢?

伦理委员:你清楚我们不是干这个的。

监督者:哦,是啊。就算在自己人面前我们也得装模作样。行吧。作为O5议会的一员,我的意见是,基金会位于英国的行动机构已经遭到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要么是第五教会从内部腐化了它们,要么就是它们太无能。要我说,我们斩草除根,全部处决。

伦理委员:那里面有多少人?

监督者:唔,大概五千吧。

伦理委员:五千,加两百一十七个人。

停顿。

监督者:以交换一条稳定的时间线,一段已知的历史,难道还不够吗?你怎么说110-蒙托克程序的来着?“虽然代价不菲,但值得如此”。

伦理委员:伦理委员会不会批准任何上述此类提案。

监督者:惊讶地]哦?[停顿]你的理由是?

伦理委员:首先,重建全部必需设施,并替换全部5,217名在职人员的开销相当可观。

监督者:我们持有巨额资源——

伦理委员:但并不是无限资源。其次,要清洗位于英国的所有站点,其耗费的时间,损失的人员经验和流失的机会都会让异常项目与异常个体从我们手上溜走,不是“可能”,是一定会。无论是已经收容起来的,还是在逃的异常都会如此。我们无法将此等损失只当作收支平衡中的支出,因为其后果根本就是难以估量的。

监督者:唔。[停顿],是不是还有个“最后”?你没说出口,但我听见了。

伦理委员:最后…监督者,在伦理委员会中由委员会直接指派而并非由O5议会指派的只有我。正因如此,委员会中只有我会对你说这些话。你提出这个计划,并不是因为你认为有必要提出来,而是因为你觉得耻辱,想用一次大手笔洗刷你的耻辱。[监督者做出想要辩解的样子,但伦理委员做出一个犀利的手势打断他。]不,不要插嘴。基金会输光了底裤还被逮个正着,后果就是发生了这样不可名状的恐怖的事情,这是你无法改变的事实。也许有人觉得,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我们必须做出同等重要的事情作为回应——但并非如此。并非如此。没有什么“必须”,有的只是我们能做什么事情。不论泼洒多少人的鲜血,我们都无力撤销已经发生的事情。大清洗又能如何?能吓到第五教会吗?他们就是一群疯子,基金会做什么都吓不到他们;能把英国剩下的内鬼揪出来吗?是可以,你切掉脑袋也可以摆脱头皮屑了;监督者,作为对第五教会的回应,这个提案并不合理,也并不实际,更算不上深思熟虑,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那这…这就是赎罪,让太多人与你一起行不必要的赎罪,而更多人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伦理委员会不允许上千名特工牺牲性命,只为换得O5议会的脸面。

停顿。

监督者:指着第五教徒]你真他妈应该庆幸指挥官走了,不然你现在已经和她一样是个死人了。

伦理委员:是啊,你才不会就为了杀我而脏了你自己的手。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监督者:你真了解我。我猜这就是你和伦理委员会存在的必要,了解我们的软肋并保护其不受威胁。[准备离开]我会向O5议会提议完全拆除Site-33,片瓦不留,所有人员重新分配。我也会提议给所有用于内部安保调查的特遣队工资翻倍。还有,唔…成立一支新的特遣队,专门用于监视并压制第五教会的行动,就叫他们“烟雾探测器”好了。

伦理委员:伦理委员会批准上述所有提案。

监督者:很好。

监督者起身要走,但在伦理委员会开口说话时停了下来

伦理委员:监督者,我并不愿意让你带着误解离去,我想这个误解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

监督者:真是装模作样。好吧,什么误解?

伦理委员:我们并不保护你的软肋不受威胁,我们不太在乎O5议会,也不在乎基金会。基金会足以自保。我们保护的是基金会之外的每个人。

停顿。监督者瞪着伦理委员,几乎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

监督者:你说“我们”,指的不是基金会,对吧?指的总是伦理委员会。说得就好像我们不是一边的一样。

伦理委员:良心并不总与意志站在一边。

监督者: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不允许你们这些人持枪了。再见。

监督者离开了。伦理委员走到第五教徒的尸体旁边,盯着尸体看,又仰头看去。

伦理委员:主啊,若你果真存在,若你拥有神识,倾听人类的祷言,虽然不太可能,但若你愿意令祷言指引你的行动的话,请对这个女人的灵魂施以关怀吧。她将灵魂的一部分化作烟雾,但我确信留下来的也可获得救赎。她想要…填补内心的空虚。

停顿。

主啊,我求你,至少在我找到一个人,可替代我在伦理委员会中的位置之前——求你了,不要让我陷入疯狂。阿门。

第三幕


1

舞台被照亮了窄窄的一条。D级人员拿着一罐红色的液体,步履蹒跚,缓慢地静悄悄地沿着被照亮区域行走

D级人员:我不知道这是——

新人:从幕后说]安静。

D级人员继续行进直到他到达尽头。他蹲下来,打开罐子,然后把指头伸进液体里浸蘸

D级人员:现在画图案?

新人:从幕后说]是的。但是不要说话。

D级人员在地板上用液体描绘了一个复杂的图案,然后重新封好了罐子转身往回走,这次他以正常速度行走着。

新人:从幕后说]慢一点!

D级人员恢复了之前的行走速度。当他到达他的出发点时,他明显放松下来

D级人员:我做得怎么样,博士?

新人:从幕后说]很糟糕。你死了三次。

D级人员:哦。[停顿]上一次,你说我死了十次。

新人从幕后出现,面向D级人员。

新人:你需要再做一次。不要说话。不要改变行走速度。不要犹豫。如果你说话,你会死。如果你走得太快,你会死。如果你在过道待了太久,你也会死。

D级人员:那如果我弄错了图案呢?

新人:站点十五公里以内的所有人都会死。痛苦地死去。

D级人员:你和别人不一样。

新人:请不要发表针对个人的言论,D-14329。

D级人员:就像这样。别人从来不会说“请”。

新人:你需要再做一次。这次不要犯错误。

D级人员:无论你说什么都行,博士。

新人:我不是——记住我说的就行。

D级人员:我会再做一次。也许是两次。

新人:你至少要再做三次。当你回到收容室时,你会产生幻觉——

D级人员:什么幻觉,流血的墙壁,哗啦作响的锁链之类的?

新人:就是那种幻觉。而且会更糟糕。还有你一定不要回应它。不管你看到或听到什么,都记住这些指示。不要说话。缓慢地行动。不要逗留。

D级人员:我有没有可能产生你在给我下令的幻觉?

新人:唔。[停顿]没有这样的记录。但也可能只是那些产生这类幻听的人没能活着留下记录。

D级人员:已经有多少人死于这项任务了?[停顿]真是愚蠢的问题。你不被允许告诉我这个。

新人:不,我不能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可以查清楚,如果我浏览所有记录的话。资料就在这里,只是不是所有的资料都像你说的那样被整合了。你确定你想知道?

D级人员:不想。想。不——我—我怎么知道?在我知道答案是什么之前,我怎么知道我想不想知道答案呢?我的意思是,如果已经死了五百个人了,我宁可不知道。但如果只死了六七个人…妈的,我也不清楚。

新人:你的意思是,你想知道答案,但是只在当那个答案会使这项任务看上去更容易些的时候?

D级人员:我想是的。

新人:你也和别人不一样。

D级人员:什么意思?

新人:你之前参加了那个吃蛋糕的任务。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把你重分配到这里。可能只是巧合吧。

D级人员:D级人员又不在乎。是这样吗?

新人:是我错了吗?你为什么要在乎?“D”代表 “一次性的”Disposable“被处决的”Doomed“死的”Dead,而且你们也都明白,不是吗?我是说,你,比如说你——你已经撑过了八个月,比平均水平多了两个月。[停顿]我们不应该这样说话。听着太亲密了。

D级人员:这又不是什么私人的事情。

新人:但和这个SCP无关。我们只能讨论你关于这个SCP的任务,就这么点。

D级人员:如果我能知道到底他妈发生了什么我会更容易完成我的任务。

新人:不耐烦地]你们都这么说。感觉跟真的似的,是不是?可能是真的吧,有时是真的。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D级人员:然后发生了什么?

新人:我想明白了。反正我想明白了其中一些道理。一旦你明白了一件事,你就无法摆脱它了。[]除非站点主任决定给你用记忆删除药物。但是它对我不起作用。就算药物起效了,有些事也不是你想心安理得就真能消失不见的。

D级人员:如果它打我脸的话我也没法心安理得。

新人:并且你永远都不会心安理得。我也一样。[停顿]去出发点吧。我们再进行三次实验。

2

伦理委员出现在舞台上,沉默而忧虑不安。这样保持了几秒钟。她试着说些什么,试了两次,然后摇了摇头。第三次尝试时,她终于开口了。

伦理委员: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疯了那该多好。

和标准常规那样我去看了两次基金会的心理咨询师。我们在伦理委员会的都会去看心理咨询师。我们不被允许遗忘,所以我们不得不为此做很多处理。

SCP基金会有世界一流的精神医疗资源。但是即使是他们,运用他们所有的培训经验,运用所有先进的异常技术——也不能让我们都保持理智。提醒你一下,他们做得很好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崩溃了。

停顿

我需要更多时间。

我不会骗自己说我干得完美无缺。我做过很多关于我犯下的错误的噩梦。有时,我喜欢自己吓唬自己,比如想想我接触的所有那些能影响我判断力的SCP。我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或者——更糟的是——我会彻底清醒,却抱着一个疯狂的不可动摇的信念—一个直到一切为时已晚之前没有人能够注意到的,完全错误的信念。

当然,那不是真正让我耿耿于怀的。真正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的是…是我还不够优秀的想法。不够明智。不够强大。

可能世界上没有人适合我这份工作。

如果我完全疯掉该多好!完全与现实脱离。

事实上,现实又曾经为我做过什么呢?

但是我不能发疯。至少我还没有疯。O5议会不喜欢我。如果我离职而没有留下继任者,他们会填补我的席位。他们会找更容易摆布的人。什么都批准什么都不否决的人。相信自己双手干净的人。甚至是在看了我看见过的东西,做了我做过的事后仍能安心入睡的人。

停顿

当我终于能发疯的时候,我会得到莫大的解脱!

3

新人独自待在舞台上,紧张地来回踱步,手中握着一个无线电对讲机

新人:对着对讲机]D级人员到底在哪?我们已经在这儿等了—[她注意到远处的什么]哦,好了,没事了。是的,我看见他了。对,是的,也去你妈的,这是一个Keter级收容设施,所以—是的,是,通话完毕。

D级人员进入舞台。

新人:和你一起的人呢?

D级人员:在斜坡出发点那儿把我撂下了。怎么了,博士?

新人:怎么了?

D级人员:什么?

新人:你应该说“怎么了,博士?”1这是一个提起兔八哥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你错过了它。不过,说真的,你不应该称呼我“博士”。绝大多数研究员都有博士学位,但是我甚至没有取得学士学位。

D级人员:你还好吧,博士?

新人: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直是否定的。但没关系。我们有任务要做,并且如果我们不完成任务,世界就会毁灭。

D级人员:真的吗?

新人:真的。专业术语叫“XK级世界末日情景”。或者,在基金会我们称之为,“星期二”。

D级人员:这是一个Keter级情景吗?

新人:是的。[停顿]等下,你是怎么知道项目等级的?这不在D级人员简报里。

D级人员:你不记得我了?

新人:对不起,但我应该记得你吗?

D级人员:应该不用。但是我记得你。在和我共事的人里你是唯一一个会对我说“对不起”的人。你上次还说了“请”。

新人:在收容室。

D级人员:是的。

新人:而且在这之前——在这之前,你还参加了吃蛋糕的任务。

D级人员:准确来说那不算是全天候的工作。他们只是让你一个月吃一次蛋糕。别的时间我都在做其他事。

新人:那也是吃蛋糕的任务。你是在那里了解到项目等级的吗?

D级人员: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害怕那些蛋糕。

新人:NK级世界末日情景。文明被无法抵挡的复制物摧毁。

D级人员:“K”代表Keter,希伯来语中的“王冠”。[停顿]你没有…要求我来做这个任务,是不?

新人:就算我想让你来也不行。他们把谁送来我没得选。

D级人员:你可以用号码来找我。

新人:D级号码是循环使用的。你死后,别人会成为D-14329。

D级人员:我明白。D代表“一次性的”Disposable

新人:我们不应该把你们看作常人。如果我们这样做了,我们就不能——

D级人员:我会死的,是吗?这次派遣,这个任务,我会死在里面?

新人:是的。

D级人员:好吧,妈的。

新人:你知道你总会死。迟早的事。

D级人员:你也是!没有人能够永生。但这和“嘿,伙计,你将在十分钟内死去!”还是有区别的。[停顿]我会死得很痛苦吗?

新人:是的。

D级人员:妈的![停顿]好吧,这起码比你说“我不知道”要好。

新人:我很抱歉。我不——我讨厌委婉语。我们在工作中撒了太多的谎,我们用了那么多词语来掩盖它们真正的意思。我们说“处决”而不是“杀死”,“实验对象”而不是“人”,“D级人员”而不是——

D级人员:炮灰?

新人:是啊。

D级人员:这就很简单明了了。我是说,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新人:我想我们做的事过于沉重艰难。我们能做的只有让它看起来简单轻松些。

D级人员:这有什么意义吗?

新人:什么?

D级人员:你知道。那些——东西。异常。所有的异常。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新人:没有。

停顿。

D级人员:妈的。妈的!

新人:这似乎比你即将死去更让你困扰。

D级人员:我一路坚持下来是因为我对自己说:最终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或早或晚,如果我活得够久,我会遇见能纵观全局的人来解释这一切的意义。

新人:你这是信教吗?

D级人员:不信。

新人:不,你就是在信教。不,不对,你信的不是宗教。在你看到一切后,你需要一个信念去相信这一切的意义。这个信念已经比得上一打教堂的信仰了。

D级人员:这对我毫无用处。

新人:它让你活着。

D级人员:那还是有点用…

新人:而且不只是让你活着。你会关心一些事。一些比你个人更宏大的事业。

D级人员:我曾经好奇为什么D级人员都是死刑犯,或者无期徒刑犯。一开始,我想:因为没有人牵挂我们。后来我想:因此研究员对于让我们陷入危险的境地才不会太难过。然后我开始觉得这可能是基金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的方式。一个获得救赎的机会。[停顿]但真正的原因还是第一个,不是吗?基金会根本不在乎我们和我们的灵魂或者我们毫无意义的卑微性命。不仅不会在乎我的命,也不在乎你的命。控制,收容,保护,除此之外一切都下地狱去吧。

新人:这样更好。

D级人员:你说的倒轻巧。

新人:不,不是这样的!我和你面临过相同的选择。

D级人员:也就部分选择是相同的。来这儿,或者注射死刑。这算什么选择啊?

新人:这是他们对你说的吗?他们对我说:要么加入我们,为我们工作,要么余生在监禁中度过。我想知道更多。我想明白这一切。我想让这一切能有意义。

当然了,我知道得越多,就越无法理解。但是等到那时,为时已晚。即使他们本该能抹去我的记忆,我也不会让他们得逞。我无法忍受不能知晓这一切。即使知道后我会陷入疯狂。

停顿

起初我痛恨它。太多的谎言。太多可怕的牺牲。我无法忍受成为它的一部分,但我别无选择。一旦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已经置身其中了。不管我是否有所行动。所以我继续前行。我不允许自己停下来。有很多人不会像我一样困扰,不会像我那样去尝试,并且我——我阻止了他们,当我能阻止他们的时候。阻止他们做不必要的事。我只是一个人,基金会却是如此庞大,但我尽力了。

停顿

但是这与我无关。不可能与我有关,你能明白吗?它不可能和我的良心,我的灵魂,我的任何感受有任何关系。因为我只是一个人,而基金会的目标是…难以想象的庞大。我用了好几年才明了我们的工作范围有多大。这很重要。非常重要。比我,比你都更重要。如果我需要做一些让我感到不舒服的事来确保明天重力仍然如常,时间也仍然向前流动…那么我说“我不能做那个,因为它有悖于我的道德”岂不是太狭隘了吗?难道我能在夜晚安睡比这世界的命运还要重要?

好吧,反正我是这么想的。或许我错了,但是这就是我的想法。并且这也是基金会的想法。所以如果我犹豫退缩了,会有别人取代我的位置。那样的话,我可以爱怎么讲道德就怎么讲道德,但仍然有人要完成我的工作。控制。收容。保护。这就是基金会的工作。这就是基金会的追求。除此之外的一切都由我们自己决定。

停顿。

D级人员:我没有过上好的生活。不幸福。也不…也不道德。但是我有那么几次拯救了世界。这一定是有价值的,对吧?

新人:谁说了算?

D级人员:嗯?

新人:难道还有其他人说了算吗?还是只有你说了算?

D级人员:犹豫]我不想让它只有我说了算。我的意思是,妈的。我怎么知道呢?我怎么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是有价值的呢?

新人:我说它有价值。

停顿。

D级人员:谢谢。[停顿]我该怎么做?

新人:]沿着那条路走。跟着灯光走。还有无论如何,不要回头。

4

监督者坐在桌子后面(和之前他与伦理委员的场景一样布置),转过身面对观众。

监督者:我需要澄清一个对基金会常见的误会。我们控制和收容需要关注的项目。我们不会摧毁它们,除非摧毁它们就是唯一一种收容它们的方法。我们也不会释放它们,至少不会故意而为之。我们保管着他们,有时花费着高昂的开销,克服着极大的困难。我们保管着他们,因为我们希望某一天可以理解它们。到了那时候,它们将不再是“异常”,而我们也可以让它们进入公众的视野。在那之前,我们要将它们秘密地关在笼中,这样它们就不会动摇共识,人类文明的基础。

我曾经负责Site-19研究员的培训工作。当一名新员工好奇为什么我们不能摧毁异常,或者为什么我们要如此谨慎地利用异常时,我就会给他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基金会早期,当规章制度还没被制定时的故事。我会讲到一名年轻的研究员,他的儿子有着惊人的恢复能力,惊人到用现在的标准来看,他应该被分配一个SCP编号并被收容起来才是。

但当时的规则与现在不同。

而他的第二个孩子,一个女孩,胎死腹中。

我会告诉他们他如何悲痛与愤怒,他确信他知道如何挽回这悲惨的命运。我会告诉他们他如何利用自己儿子的天赋,结合数个他正在研究的异常项目,使他的女儿起死回生。那之后我会带他们前往收容SCP-321的软壁房间。她被一颗人工心脏支撑着生命。每一年都在生长,却从来未能成长。

我会确保他们听得到她的哭声。

带他们离开收容间以后,我会告诉他们她独特的细胞如何帮助我们发展外界的医学,但一般那时候他们就明白我的用意了。那就是:异常是不可预测的,不管从正面还是从负面来看。如果你尝试开发他们,他们有时不会给你想要的结果。但有时他们也会出现你期许的结果,但那只会变成一场噩梦。

他从兜里取出被揉皱的碎纸片,将它们展开,拼到一起阅读起来,然后抬起头。

我们本会给她取名Emily。

5

伦理委员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细读着文件。新人带着手铐,被一个警卫带进来。警卫离开了

伦理委员:坐下。

新人坐下。

伦理委员:你知道你为什么来这吗?

新人:是爱德华兹的事,是吧?

伦理委员:爱德华兹就是被你射伤的那个特工。

新人:我坚持我的行为。如果这是法庭,我就会被免罪。

伦理委员:你不是在受审。

新人:我会被降职吗?

伦理委员:这还有待观察。

新人:应该有麻烦的是爱德华兹,而不是我。

伦理委员: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新人:你知道他的外号叫什么吗?“格杀勿论”。可以用实弹的时候,他从不用泰瑟枪。可以用手榴弹时,他从不使用实弹。他要放火烧掉那所学校,烧死里面所有的人,这是为了什么?为了防止信息外泄?他们什么也没看到,就算他们看到了,给他们注射记忆删除药物-选择性地-然后给当地媒体登一篇托词,也足够了。这就是这种情况下的协议。

伦理委员:有一个协议,在清理收容突破的机动特遣队队长认为记忆删除和虚假信息联合起来也同样无效时会使用它,你知道吗?

停顿。

新人:知道。

伦理委员:你知道这个协议的名字吗?

新人:火灾协议。

伦理委员:你知道这个协议需要干什么吗?

新人:以意外起火当借口,干掉所有潜在目击者。

伦理委员:这也不会改变你的想法吗?

新人:不会。

伦理委员:爱德华兹特工声称,收容突破的性质值得应用火灾协议。

新人:他肯定这么说啊。

伦理委员:你不同意吗?

新人:我肯定不同意啊!

伦理委员:你本可以杀了他。

新人:你说什么?

伦理委员:你的视野很清晰。你枪法很好。他没有穿防弹衣。你本可以杀了他。[停顿]你为什么没有?

新人:不是——[停顿]我不会——没那个必要。

伦理委员:你想阻止他放火?

新人:是的。

伦理委员:所以你朝他的腿开了一枪,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还阻止了火灾协议启动。

新人:是的。

伦理委员:如果你杀了他,我们就不会有今天的谈话了。没有证人。你可以告诉内部调查员你想说的任何东西。

新人:我不喜欢说谎。我不喜欢杀戮,更不喜欢说谎。

伦理委员:对于一个不喜欢说谎和杀戮的人来说,你不适合这份工作。

新人:是吗?我不这么认为。有时我们不得不撒谎或杀人,但那不是我们的使命。我们以说谎或杀人为乐,即使在没有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会这样做。

伦理委员受到震动。停顿。

新人:你不是来内部调查的。

伦理委员:不是。

新人:我能知道你是谁吗?

伦理委员:我是伦理委员会的。

新人:失望,无动于衷]哦。

伦理委员:大家都这么说。这也不奇怪。我们确实有点名气。你可能听说过,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在O5理事会的提案上盖章。我说得对吗?

新人:换一个灯泡需要多少个道德伦理委员会成员?

伦理委员:别傻了,道德伦理委员会什么都改变不了!2

新人:你以前也听过这个吗?

伦理委员:这些我全听过。

新人:一点也不奇怪。道德委员会的存在就是个大笑话。没人把你们当回事。你们经常会突然出现,问一些问题,然后又突然消失,什么都没发生。你们只是为了让O5保持良好形象而存在。

伦理委员:是这么回事。唔,我想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工作做得可是相当糟糕,不是吗?

新人:犹豫] 呃。我的意思不是——

伦理委员:不,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总是实话实说。这也是你来这里的主要原因之一。你对D级人员了解多少?

新人:什么?这两者有什么—

伦理委员:回答这个问题。

新人:他们是从监狱里抓出来的。有些是从收容所或戒毒所来的,但大多数是监狱。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大多数是男性。研究员可以对他们做什么是有规定的,但规则允许的范围很广。如果我们需要用棍子戳东西,而且如果我们认为戳它它可能会爆炸,我们就把棍子交给一个D级人员。对了,你还需要特殊许可才能让D级人员参与一个项目超过30天,因为每30天他们就会被处死。对不起,“处决”。

伦理委员:除非研究人员要求将他们重新分配。

新人:嗯,是的。

伦理委员:92%的情况都是如此。7.9%的D级人员在30天内死于收容相关的事故。其余的0.1%…这才是最有趣的部分。

新人:等等。等一下。你是说—你是说惯例处决发生的概率是千分之一?

伦理委员:哦,是啊。每当研究员在正常情况下终止D级人员,他的履历上就会被标上一个红旗。两个红旗就意味着要降级了。

新人:什么,从4级降到3级?

伦理委员:从A级到D级。这是我的建议之一。D级人员过去平均能工作10天左右。现在他们可以存活大约6个月。大多数研究员更喜欢在写着“重新分配”的表格上签名,而不是写着“终止”的表格。那些不这么做的,基金会仍然可以使用他们,不过就不是当作研究员使用了。无论在任何位置上,他们都没有权利支配他人。基金会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甚至是杀人犯也有。

停顿。新人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我要给你看看干我们这一行的工具吗?[拿出两个橡皮图章,把它们推到桌子对面的新人面前。] 正如传闻所说。橡皮图章。看见它们写着什么了吗?

新人:这个写着“批准”。

伦理委员:另一个呢?

新人:“否决”。

伦理委员:传闻说我们没有权力,这很接近事实。我们有且只有两种权力。我们可以批准O5议会的提案,也可以否决。

新人:如果你们否决提案会发生什么?

伦理委员:它就不会通过。如果伦理委员会说不,那O5议会就必须听从。如果我们说“这事不能做”,那这事就做不了了。[停顿]我确信,一些关于我们懦弱无能的谣言是从O5议会开始流传的。他们中的一些人对我们强迫他们实行的小小限制感到不满。

新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伦理委员:因为身体原因,我不久就要退休了。伦理道德委员会必须有13人,就像O5议会有13人一样。我一直在寻找一个接班人。那就是你。

新人:你——什么?

伦理委员:我拿到了你的档案,还有基金会保存的关于你的所有记录。伦理委员会需要你。你也需要伦理委员会。[停顿] 不是吗?

新人:批准或否决。没别的了吗?

伦理委员:再多就太多了。

新人:是的。是的,确实就太多了。 [停顿。点头] 好的。好的。

伦理委员:很好。[站起来] 你借调到伦理委员会将被视为降职,但并非如此。从现在起你拥有等同于5级的安保权限。我们是基金会的记忆,也是基金会的良心。

她离开时,新人抬起头说话。伦理委员会停下来听。

新人:你还记得一切吗?

伦理委员:一切。

新人:抱歉。

停顿

伦理委员:你会做得很好的。

6

新人独自站在舞台上。

新人:调职完成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阅读完整的、未删减版本的110-蒙托克程序。我做的第二件事是呕吐。他们提前准备了个桶,以防万一。显然这经常发生。

我所见过的、所做过的一切…

都无法与它相提并论。

尽管如此。仍有一道洞开的门,通向地狱。在门槛旁边有一条恶犬,撕咬着每一个威胁到地球的恶魔。那条恶犬喜欢人肉的味道,如果一个人流浪得太远,太靠近它,那个人也会被吞食。

曾经,我就是那条恶犬。而现在,我是那个牵着它皮带的人。如果我们能关上那扇门,我们会关上它的。如果我们能够驯服那条恶犬,又不会让恶魔伤害到这脆弱的星球,我们也会驯服它的。但现在,我们能做的一切,就是抓紧了束缚着它的皮带。

停顿。

我现在睡得很好。比以前好一些了。[停顿]我不知道能这样维持多久,但毕竟,那都与我无关。从来就与我无关。

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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