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何物?

2313年,万圣节前夕
怪物之窟

我最终还是决定踏入怪物的领土。不是我傻,只是因为除了在万圣节前夕,永生之手都紧紧地将大门关上。赤条条的枯树,吐诉出大门的位置,在那深深的紫罗兰色之中,散发出征服者的荣耀。此地,有一些东西是人——终有一死的凡人从未见过的。我一直想,为什么,为什么把我吸引到这里……他们会害怕我吗?

多年以前,我的同胞们履行他们的职责时,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控制,收容,保护这些脆弱之物上。那时,心甘情愿进入怪物们的领土,太过于疯狂。有一天,我们为了向怪物们宣告,我们永远不会怕它,我们便将一把剑刺入了我们的灵魂。它们嘲笑我们。它们漫步而来,做了地球的王。而我们则试着压抑这恐惧。

如今,腐烂之海正折磨着这些怪物。

一片又一片的鼠群填满了地平线间的土地。老鼠们吮吸着骨髓、骨头、灰烬和灰尘。腐烂之时,他们享受欢愉。之前喂养怪物们的腐烂物,现在正喂养着老鼠。

如果不是老鼠的尖叫之声,这种平静让我着实欢悦,因为怪物们已经离去了。

在我身后,随着暮色临近,大门和往常一样被打开了——尽管只有很短一段时间。如果这一切照常发生的话,我倒是还可以理解。



"你惧怕黑暗之物吗?或者只是黑暗本身?"
我的创造力让黑暗之中充满了怪物。我并不惧怕黑暗本身。



我们相信过由的构成的世界。我们之前认为,这两个东西是唯一值得评价的事了。 这两件事物之间的分裂,让我们对其可望而不可即。

时光流逝,最终,随着人类的创造力达到了巅峰,我们开始相信:不, 灰色的 阴影已经定义了灵魂的深度。整整一个时代,我们又是那样定义哥布林和食尸鬼的传统世界:灰之影,滑过千里,最后到达我们的心底。

我们从未想到过“灰之影”是我们内心恐惧的映射,怪物们的运作方式也不是这样。它们从来不是这样。事实上,你永远无法理解怪物的运作方式。它们不是我们。

我的父母告诉我,你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不知道作为怪物意味着什么的孩子。 我的确很年轻。但这不意味着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样。



"我们曾穿着奇装异服嘲笑它们。我们长大了,我们嘲笑那些奇装异服。"
嘲笑?不是吧。我们穿上奇装异服是为了吓跑它们。
"那,你觉得你长大了会发生什么?"



今晚,我穿了一件。一套美丽的公主服,有着水钻的头饰和层叠的粉彩裙。我想我已经长大了,但它依然合身。或许穿上还有些舒服。

它本身是极其完美的。它是的,直到灌木丛把它撕咬成布条。现在我在这个会咬人的,活力正在消逝的腐烂不堪的山谷中跋涉,这里连鼠群都不敢涉足。山谷之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眼帘。我追去——

步履蹒跚,双膝擦破。前方,蜘蛛网响起拨弹之声。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控制着我,将我紧紧拉去。它想吓我,我再也明白不过了。

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当我感受到那颇有破坏性的空虚时——一种令人抓狂的,存在的痛苦——我就会想象出各种假朋友。如今,我透过那模糊的黑暗,多年以来第一次看到它们。它们选择了今晚作为它们的首次亮相début

黑暗开始扭曲,我认出抓我的是幽灵Shirley,一具骷髅。我知道他是Shirley Bones上校,骷髅之战里的一个老兵。我想到他曾经是我的祖父:我祖先记忆的守护者,在他那骨瘦如柴的身躯下藏着如石块般冰冷的智慧。我总是把他那令人费解的表情看做蠢透了的吉格舞,以此来放松自己的心情。

"Shirley,你来了!又要给我讲有趣的故事了吗? "

他让我失望了。"不,我是来提醒这个世界不复存在的甜蜜。那是从战船上爬下来时的痛苦。Lassie,你看,那是在见红,埋葬与哀悼之前的一段时间。你们不知道我内在的存在的那一段时间。"

"就像我要给你一个深深的拥抱!"

他的嘴中传出吱吱的响声,他不是在开玩笑。"我注定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不止在你内心之中,也在每一个亲人的心中。但如今,我也在坟墓里。只有此时,是一个苍白的提醒。" 这是一句哑谜。他没有再多做解释。

接着,我注意到了Samara,一个幽灵。常常,我知道她是Samara的剪影。她曾经是那样跳舞:在我周围,影子舞动,烛焰闪烁。如今,她却挣扎着——她被捆束在地上,不仅是因为她往日生活的痛苦,也是因为锁链的束缚。我试着和她那明亮的剪影一样跳舞。这支她教我跳的舞。

"别哭了,Sammie。没事的,你再也不会吓到我了。"

"你知道,我被诅咒了,我被困在这里,不得脱身。我生前在哪个方面都弱得要死。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害怕我——你不会想让和我一样的失落与沮丧降临在你的灵魂上。你很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你和我一起前行怎么样?我们可以一起去冒险!"

她为她没有察觉的事而悲恸,独自向我哭泣。"哦,我不能和你去。这些天我太害怕了。我的恐惧是那样深沉,看,它已绵延千年。此外,如果你还这样一直缠着我,你或许会开始相信永远是一个怪物,你自己永远是一个怪物。"她转过身来。

最后,我看向了Pumpkinskull,一个戴着南瓜头的稻草人。我曾和他一起玩,叫他葫芦娃Gourdguts水果脸Fruitface之类有趣的称号。他喜欢我家的庄稼。

"我还记得你曾经为我服务我的时候,收割先生。如果,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说不定也可以去收割了!"

"我想再无丰收之时。旧日时光已经腐烂,我也一样,你的家人也一样。你也一样。万物都一样。好好利用你最后的时日吧。让你所有的时间都过得好好的。"

"哦,你别扫兴了,是因为乌鸦把把这里弄得一团糟吧!"

绿色的,发霉的纸浆从他脸上雕刻出来的洞中流出。"我在过去是你的命脉。将我遗忘吧,完完全全地遗忘了吧。我认为,如果你把我遗忘了,受到的伤害还会小些。这不容易。是的,从来都不容易。如果你要学会遗忘,就要下狠手。我认为这是最难的部——"他在那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中一命呜呼。

我后退了一步,眨了下眼,我的朋友就消失了。地平线上,黑云散开。



长大以后,我们才认识到了最终真理
"是什么?"
我们始终是怪物。



地平线上,是一轮疲惫的红日,山顶之下,是漆黑发霉的小湖。此为圣人之晨,通往怪物之窟的黑色大门又要关上一年。我被困在这里,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知道怪物是怎么苟延残喘活命的。

我朝山谷里瞥了一眼。这些年前,怪物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吗?还是我们为自己而穿过这个洞找到它们?

无论真相为何,我都知道怪物们的王国是永恒的,即便我们的家园难以永远矗立。说实话,这不应该。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只为逃避黑暗。我们从来都没有意识到黑暗就在我们的裂痕之中,在我们的内心深处。

我想到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一直都是怪物,他们呼唤着我。

我要回答吗?

你会回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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