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何面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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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德这件事本身在被定义时就成为了一个陷阱,尝试单方面定义道德就迟早会掉进道德的陷阱里。所以,有些部门不应该存在。”—一位退休O5在一次电话会议上的讲话

2025年5月14日8:00/中华人民共和国/郑州市

这座平平无奇的城市,再次如往常般迎来了朝阳。停在火车站中的列车,重新带上匆匆的旅人,驶向远方。

作为伦理道德委员会直属的刑侦小组中的一位成员,德里克每天都会审视自己的内心。他每天都告诫自己,这世界上有比功利更为重要之物,那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而非野兽的依据。可这个依据足够稳固吗?人类在将自己封为万物之灵长后,真的比动物强出多少吗?或许连动物都比不上吧。人类到底可以低劣到什么地步,只有与之对抗才会清楚;若不与之对抗,则人只会滑入更深更深的深渊中。

德里克把手中最后一个包子塞进了嘴里,心里最后对自己说了一句:安心管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是啊,在基金会任职就是如此。大部分人都是这台为维护自己创造的秩序的机器服务一个不起眼的零件罢了。

离开早餐店后,德里克再次确认了一遍日期和时间。今天有一位十分重要的线人要和自己碰头,他带有关于“1·23事件”的重要情报。

还有三个小时,他要去二七塔附近的一个地下酒吧碰头。德里克站在路口沉思了一会,就在跟着人群与电动车越过马路时,他决定回家拿上武器再去和线人碰头。

城市的喧嚣盖过了一切,鸣笛声、汽车声、行人闲聊声……这是所有秘密最好的掩盖,也是隐藏危险最好的盒子。线人德里克可以确认百分百安全,但,郑州对于他来说安全吗?或许在西区确实如此,毕竟他已经在此潜伏了半年的时间,期间他已经将所有可能潜在的危险都一 一排除了。可二七塔周边乃是郑州城人流几个最密集的地区之一,也不如居民区那样好隐蔽……

他感觉到一丝不安全。


2025年5月14日8:00/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市

“‘荒芜’现在正散开去调查‘1·23事件’,这件事的份量……您是清楚的。那些派往各地潜伏的专案组成员,我们都尽量少与他们联系。”

“孙仁杰啊,我知道你之前的那些手下正在忙‘1·23事件’的调查工作。我们可以给你另外组织起来一个调查团,你带着这支调查团去调查那起发生在海南的劫案。这件事的影响完全不亚于‘1·23事件’,两份伦理道德委员会关于‘雅努斯计划’的机密文件被窃。目前伦理道德委员会能找到的愿意为我们效忠的刑侦组组长只有你一个,你可不能置我们对你的培养于不顾。况且,我们默许了‘影子计划’的存在。两天之内,去海口市,调查团将在那里集合。”

“是,是,明白了,首长。”

是苦难,让孙德胜决心走下“影子计划”这一步棋。操纵七个孩子的人生,让他们成为接替自己最合适的人选。没有别的选择,用他们的方式继续活下去就是这些孩子这一辈子唯一的目的——不,他们不算是孩子,只不过是千禧年那段疯狂时代的遗落品而已。

孙仁杰长叹了一口气,自己真的可以去裁决一个可能彻底改变人类文明的技术是否应该被送上绞刑架吗?伦理道德委员会在被连续裁撤了三年科研经费后真的还有能力去鉴定一个技术的真伪吗?自己现在将要做的一切,不过是去维护一个可能错误的决议罢了,这真的值得吗?

监督者议会的一位话事人曾经告诉过自己,如果背叛伦理道德委员会,可以帮自己彻底解决掉“影子计划”给自己带来的烦恼。孙仁杰知道是监督者议会设计将“影子计划”撇给了当时刚刚组建的“荒芜”专案组,自己也因此转投到伦理道德委员会的门下以换取伦理道德委员会对自己的审查豁免。但是,现在看来,唯一能帮助自己解决掉这个软肋的,似乎也只有监督者议会了。

他默默注视着自己手中的烟一点一点燃尽,外面的光芒无法透过厚实的窗帘照亮他的桌面,就如同正义无法将幕布后的阴谋置于阳光之下一样。

有人来电话,打断了孙仁杰沉重的思索。

……

“什么?!”


2025年5月14日8:10/中华人民共和国/未知地点

窦致远知道,自己必须立即逃离这个站点。

消息虽然发出去了,但是具体细节,还需要自己再向外传递。而站点中控室里的内务部成员已经关闭了外网通信,正在审查站内,誓要把所谓间谍揪出来。

虽然窦致远并不是间谍,他不过是“荒芜”专案组以协助反间谍名义安插在Site-CN-27的一位线人而已。可如果自己现在立即离开站点,却又会成为怀疑对象,彻底完蛋。

他必须要找到一个所有人都无法质疑的借口,立即把这件事的细节传出去。

Site-CN-27是一个文书站点,里面存放了一些机密文件,同时也负责收容一些低威胁的异常并进行研究工作。负责管理这些文件的十号监督者在此站点设置了办公室,里面隐藏的秘密,远比那些机密文件要多。

而在今天,这间办公室,被基金会内务部队特别行动组突袭并取走了大量文件和硬盘。行动组在突袭完办公室后,控制了站点中控并宣布Site-CN-27已经被混沌分裂者的间谍控制,站点必须立即开启一次大审查。

窦致远不清楚这次行动到底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只能晕晕乎乎地跟着反间谍小组前往中控室。

“你们好,我是内务部特别行动组的总负责人,卡尔上尉。”

在和领头的反间谍组组长握手后,卡尔上尉转过身躯,面向中控室里那面播放全部监控摄像头图像的电子屏幕。他停顿了几秒后,以命令的口吻对身后的反间谍组成员说道:“我们的情报机构获得了确切情报,在Site-CN-27内有来自CI的间谍。接下来你们将分散到不同的区域负责审查不同的人员,具体怎么分配是你们的事情。”

窦致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在离开中控室后,他头也不回的冲向了D级人员所在的区域。

虽然整个27号站点只有不过五十名左右的D级人员,但是对于他脱身的计划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遍地的鲜血。


2025年5月14日11:06/中华人民共和国/郑州市

德里克盯住面前那位一直在要柠檬苏打水喝的所谓线人,他如果再不交换情报自己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至于保证的三十万现金,呵,自己没有摁着他的头把鼻子摁进烟灰缸里就算便宜他了。

在打了一个闷嗝后,线人对着德里克缓缓说:“ ‘1.23事件’,我多少在打听的时候了解了一点。嗯……还是不提及这个事为好。这个包里装的是我搜集到的文件,碘液处理就行。”

“那我现在怎么核验这些情报?”

“嗯,好问题。但按照你们的行事风格,估计早把定位装置不知道黏到我身上什么地方了吧?干情报这种脏活,就算是自己的上级是基金会里拥有最高道德裁判权利的机构,也避免不了肮脏的手段啊。无所谓了,我想我们碰面该做的也都做完了。”

“啊,是的”,德里克站起身来,“就不在这里和你聊了,我先回西郊了。”

线人在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第五杯柠檬苏打水后,微笑地说道:“请告诉你们的老板,太阳正在西边升起。”

在换完衣服后,线人和酒吧老板默默地将刚刚碰头时所接触的一切,包括那装有现金的皮革包,全部付之一炬。老板递给线人一根烟,线人在拒绝了后叹了一口气,说:“郑州这个估计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这回我们收网能成吗?”

“‘1·23’那回纯粹只是因为伦理道德委员会那群人运气好,不然早就全死在舟山岛上了。放心吧,这一回他们肯定就栽在我们手里了。”

“我听说内务部去袭击CN27站了,怎么回事?监视和除掉‘荒芜’的任务难道不是我们负责的吗?”

“不清楚,谁知道。有权力突袭并控制站点的都是内务部特别行动组的人,特别行动组那群人杀人不眨眼啊,司法厅根本管不住他们。‘1·23’事件很重要的一个起因就是伦理道德委员会居然在秘密调查内务部特别行动组,那可是O5手下最宝贵的一支力量,不比他们的亲卫军差多少。”

“嗯……那我们在27站的特工,如果遇到不测了怎么办?咱们这个计划不是秘密进行的吗?”

“上级应该给内务部通过信了吧,不然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老板看着手中的烟快要燃尽,就随手在地上按灭,然后站起身来,对还蹲在地上不知道想什么的线人说:“快点起来吧,计划还剩下一小部分。”

线人从桌上拿起柠檬水继续品尝,顺手把在桌下的一个纽扣大小的追踪器拽了下来,冷笑一声:“多少年了,这习惯也不改改。”


2025年5月14日19:00/中华人民共和国/郑州市

德里克知道,这次行动是个陷阱,那位线人也绝对是位行家,自己在交易过程中秘密布下的窃听器和定位装置被都被悄无声息地摧毁了。

德里克现在又回到了郑州的街道上,即使是夏日夜晚的凉风也不能抚平他内心的烦躁。他不知道此时应该去做什么。再三思考后,他决定冒一次险,回到酒吧收集情报。

像是在回应他,酒吧后门突然开了。德里克从枪套中抽出一支5.7 USG,冲进了店门内。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旅店老板和他的下属们东倒西歪地躺在地板上。满地的血迹与一地的残肢断臂构成了一幅怪诞的图画。其间还交杂着濒死者的惨叫声。

德里克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跪在柜台后呕吐了起来,他的余光瞥见一队身着标准CBRN装备的CI特工向他跑来。他没有犹豫,半身探出柜台打出一串连射,而后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酒吧。

一场闹剧般的追逐战开始了。

此时的二七广场上一片祥和。大街上人来人往。市民们还在商场中乘凉、选购商品。

一切平常。

直到某几个人在某个地方投出了手中的塞姆汀炸药。

火光腾空而起。人们只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之而来的粉尘和烟雾以惊人的速度在街上弥漫。尖叫在空中弥散,在大多数人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的时候,那几位CI的特工拉下面罩,从包中抽出Striker 45开始扫射。

德里克脑子飞速运转着,现在他们已经到了二七塔前的广场上。现在他必须要狂奔过川流不息的马路,冲到对面二层的步行街,那里能通往一个基金会隐藏观察站。他决定掷出一颗诱饵弹。

噪杂的假枪声和爆炸声吸引了CI特工的注意力,德里克脑子趁机从一辆大众后面打出一个短点射。

“三,二,一,开火。”

.45ACP子弹穿过大脑带出鲜血与脑浆的混合物,两位CI特工应声而倒,另几位直接吃了德里克的一整个短点射,被压制在掩体后。德里克趁机向观察站狂奔。


“我是基金会外勤部特工,德里克。我正在被CI的特工追杀,所以就到这个隐蔽观察站避难了。”

德里克刚刚说完,从里面推门而出一个肩上佩戴袖箍的人。德里克忽然感到不对劲,这个袖箍是内务部反间谍司的袖箍。他们为什么会到这个隐蔽观察站?

“德里克特工,请你跟我到里面来。”

德里克跟着那个内务部的人来到了一间小屋中,在接过来那个人递来的苏打水后,他面对着德里克问道:“你是德里克?西蒙·德里克?”

“是的,怎么了?”

“你奉伦理道德委员会之名在郑州调查‘1·23’事件,对吧?”

“我是‘荒芜’专案组的成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你知道为伦理道德委员会调查‘1·23’事件意味着什么吗?或者说,你知道‘1·23’事件意味着什么吗?”

“不清楚。”

“那我就来告诉你:‘1·23’事件乃是监督者议会为了实现我们在中东地区的战略,除掉伦理道德委员会的一次突袭行动。我知道你们在全国各地都有特工,唯独你,敢在事发城市郑州调查。我想你也应该很接近真相了,但是你不知道,内务部和情报部早就开始和你们博弈了,你接触的线人也都是我们下属的特工。调查‘1·23’事件本身就是个陷阱,在把你们——伦理道德委员会最好用的眼睛全部调出来后,我们会把这只眼睛戳瞎。”

“你知道吗?那些线人被CI攻击了,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现在轮到那个内务部的人陷入疑惑中了,他不明白CI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1·23’事件也没有监督者议会告诉你们的这么简单,我这半年还是多少自己搞出来了点东西的,不只在拿你们的情报——嘛,但老实说,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那些个线人是你们的卧底,没想到你们给的居然都是真情报。”

德里克停了一下,看对面没说任何话,便接着往下讲。

“CI应该也秘密调查了很久,但因为这半年反间谍部门主要还是在和我们暗斗,所以并没有注意他们。他们知道,一旦‘1·23’事件的内幕曝光,基金会将丧失与帷幕外任何组织的合作前景,包括GOC。”

“所以‘1·23’事件的内幕到底是什么?”

“2006那起那起弹劾案,三号和十一号监督者被二号动议不信任案,开始弹劾调查后,他们两个人与内务部和情报部门高管召开秘密会议,商讨政变的可能性。在会议上他们通过了一个武装政变计划。这份计划的原件在弹劾案被通过后的混乱中落在了内务部的一位特工手里,这位特工当时就在郑州一带活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们不用知道,只需要清楚这位特工后来投向了伦理道德委员会,并将那份叛变计划的原件带了过去。”

"‘1.23’事件是O5强取伦理委员会的一次行动,结果阴差阳错搞砸了。但因为保密工作干得好,所以当时没人意识到是O5指示了这次袭击。后面伦理委员会派出了‘荒芜’行动组在全国各地与O5下属的情报部门和内务部开始斗智斗勇。而现在议会为了保障下一阶段针对混分的战略中内部不会出问题,他们决心把内部有一定势力的伦理委员会除掉。“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任务为重,抱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德里克知道,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办法逃离这里了,或许这里就是他的归宿。但,为何不搏一搏呢?

伴随着弹壳落地的声音,一具躯壳倒在了门前。


2025年5月15日16:00/中华人民共和国/未知地点

不需要回忆格斗培训的内容,手起刀落,鲜血就溅了满地。

窦致远感到胃内一阵翻江倒海,他尽力想忍住那种反胃感,最终还是跪倒在地板上不住地呕吐。他明白这是O5的反间谍组为了清除组织内的间谍所作的举措,但这种行为也太反人道了。

那些D级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能强制删除记忆变成傻子后一个一个的枪杀呢?之后还把他们的尸体随意地抛尸野外,这不是我们基金会该做的事情啊。窦致远如是想到。

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窦致远倒在了地上,在他昏迷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张脸让他终于明白——他中计了。


卡尔中尉放下手中的MK16,示意手下把窦致远拖到墙角处和其他晕过去的工作人员放在了一起。这些人不知道,他们都即将被清洗。

他点燃了一根烟,靠在墙上慢慢看着它点燃,然后狠狠抽上一口。

“美德必须依附恐怖实现,正如道德只有与权力结合才有意义,道德这种东西,不是你窦致远该管的。”


2025年5月15日18:00/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某地

孙仁杰知道,自己再做任何抵抗都是无用的。

内务部队的人没有用刑具将他束缚起来,而只是让他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坐在一个端坐许久的男人面前。孙仁杰坐下后,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面前这位,他就张口说道:“‘荒芜’专案组组组长孙仁杰,你应该还记得我吧,那个将11号监督者的消息带给你的话事人。”

孙仁杰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被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荒芜’调查‘1·23’事件的消息我们早就收到了,你们特工潜伏的每一个地区都有大量内务部和情报部门的活动。今天我们将逮捕所有‘荒芜’专案组的成员,他们——包括你,都涉嫌破坏基金会内部稳定、阻碍基金会重大战略实行。”

孙仁杰听到这里才稍稍缓过来一些,问道:“什么?我们只是在执行伦理道德委员会的决议而已,怎么涉嫌破坏稳定和阻碍重大战略了?”

“你也知道,之前伦理道德委员会都是受到监督者议会管辖的,他的存在不会对监督者议会行使职权产生任何影响。但在2006年,监督者议会内部因为一起弹劾案陷入了党争,伦理道德委员会也借此机会脱离了管辖。等到监督者议会从自己的内斗中恢复过来时,伦理道德委员会已经不再那么容易被我们掌握了。清扫地方上的山头容易,可拿回伦理道德委员会可没那么容易。”

“不应该啊,据我所知伦理道德委员会只收编了我们这一支半情报半刑侦的机构,哪怕一支武装部队都没有收编。”

“他要是收编了,我们想收回伦理道德委员会才容易。问题就在于他没有收编,而是大大宣传了所谓‘伦理道德与权力分离’的可笑言论。”

“嗯……其实我觉得”,孙仁杰在停顿思考几秒后继续说,“这难道不对吗?之前伦理道德委员会置于监督者议会的管辖下时,我们曾在记忆删除药物开发前用脑白质切除术处理不用的D级人员,将他们甩给社会一走了之;还在平民区未经授权大量播撒记忆删除药物;也曾经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利比里亚内战时回收走异常物品后将本地的雇员遗留,导致了残忍的大屠杀;千禧年时跟随全球的克隆狂潮,搞出了第一批克隆人,并将抚养这些不应该诞生的孩子的义务抛给我。”

说完,孙仁杰苦笑了一声。

“哈,我们之前所有做的恶,都是为了利益而为的,基金会是一台庞大精密的机器,对它应遵循的道德做定义只会导致这台机器陷入内耗中。如果在平常时期基金会的运行有赖于伦理与道德,那么在面对重大利益时,基金会的运行依靠的是权力与理性。没有理性的权力是横行的暴政,没有权力的理性是温和的伦理与道德。权力在理性下所作出的恶,无非是迅速、严厉、坚定的正义,这种恶是理性的产物,不过被披上了恐怖的外衣。”

说完,无色的沉默压在孙仁杰身上。

“不过,你们还是有机会的。向我们投诚。‘荒芜’专案组的专业水平得到了监督者议会的赏识,我们并不希望将你们投入大牢或者怎么样。我也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就和之前一样,如果你愿意投诚,‘影子计划’的黑锅,我们会给你洗脱的。”

孙仁杰叹了一口气,低着头说道:“那些克隆人孩子,是我带队行动时救下来的,尽管制造克隆人这口黑锅你们给CI了,后来我背负了无数骂名——这也要拜你们所赐。我救这些是出于我当时的善心,我觉得所有人都会理解我。但我现在清楚,收养这些孩子就是个错误。但,事已至此,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希望你们能善待这些孩子,毕竟我养了他们这么长时间。”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那么,请跟我去用今天的晚餐吧,等各个观察站的消息回来,再由你出面宣布投诚。”

这是背叛吗?孙仁杰自己问自己。罢了,罢了,反正自己也不再为伦理道德委员会负责了,也就无需为此牵挂了。孙仁杰如此想到。

话事人拿起电话,对电话那一头的NR-B队员压低声音说道:“可以了,动手,别留活口。”


2025年6月11日23:20/越南/██████

太阳早已沉没于地平线以下,海面上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沉寂的舰岛旁,一排直升机悄然停放在甲板上。

伴随着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四架NV-23直升机从基金会停泊在岘港的“天命”号航母上起飞。直升机几乎同时起飞,在夜空中逐渐消失。

恶劣的天气使直升机不断颠簸。林凤没有多言,打开手表上的任务简报开始阅读。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机头的狙击手Scout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指挥官,这次对混分的动作也太反常了,不像是我们黑色行动部队的作风啊?”

“服从命令,快刀斩乱麻地把任务完成,这就是我们该干的,这也是我们的使命。”

直升机编队轰鸣着掠过一座不知名的小镇,飞向不远处的密林。林凤打开头盔的内置夜视仪,一阵阵失重感传来,她知道这架直升机正在急速下降。

起落架猛地触碰到地面,隶属特遣队NR-B "Kingsglaive"(“王者之剑”)的队员纷纷离开机舱,将各式装备带出直升机。Scout打开对讲系统,有些杂音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Scout,这是保险核弹,祝你和你的小队任务顺利,2个月后集合点见。”

“收到,我们会狠狠地暴打混分那帮混蛋的。”

坐在回程的飞机上,林凤专心思考着最近基金会内部局势的变化,人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听清一脸紧张的飞行员大声而惊恐喊出的那句话。

—“飞弹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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