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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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壹

首先,我想表明我的立场,我从不感激你们俘虏了我,却留存我性命的行为。


我名罗刹女,意为杀戮之鬼。我从我的诞生开始讲起。

我睁开眼时,迎接我的不是来自医生的怀抱,而是包裹我的黄色浑浊液体。朦胧地看到面前不远的地方有人群在看我,想触摸他们——我伸出手,却被玻璃挡住了路——原来我被关着。我用力推、拍、打,也弄不破这枷锁;我想呼喊,一张开嘴,酸苦的液体就涌进口中。

他们鼓掌,他们跳跃,他们指着我笑,就像一群疯癫者。还有人把脸贴在了玻璃另一边,就像一个小丑。为什么?在嘲笑我吗?我该怎么出来?以及,我是谁?

我于是厌恶封闭的空间

我还没有被带到这里时,在为他们服务。他们是一群人,好像是五个,只有一个人和我一个性别。我常在闲的时候和这个女人说话,但话题林林总总,却都不超过所谓“大爱”。她像个年轻的疯婆子,又是个奇怪的人,我亲眼看到过她跪在一只死去的兔子旁边哭泣,那只兔子的脑袋好像被掏空了。

但这不是她的实验造成的吗?实验有不失败的吗?这不就是一只最普通不过的白兔子吗?

小姐因兔死而痛苦之后没几天,我就被安排到处理区工作。

我应该不是人类——人类总是害怕陌生和奇怪的物体,但我面对它们的时候,什么感情也没有。双手沾染无数血液和器官,模糊的肉体溃烂地上,监管员的表情写了“恶臭味”。

我在这一阶段的义务就是处决,即使奖金和荣誉对我来说无意义,我也想知道奖章的分量。

第二阶段是在一次敌对组织对我们发起攻击时开始的。这是最高董事们第一次面临性命之忧,那个人的手指距离板机只有那么短的距离——董事们创造了我,作为孩子,也有义务保护自己的监护人,所以我上了,我用左手将他电击麻痹,右手把他的脑子捏了个粉碎。

剩下的人如此的被我杀死了,就像处理废弃的实验体一样。

于是,我成为了那个被我所救之人的保镖,我也是服务于董事会的第9个保镖。从此,生活便索然无味了。

曾经我还能惊讶于实验体的狰狞和怪异,现在只能每天面临各种明处暗处的争斗——至于暗杀敌对组织的人员也是经常的。我遇到过GP物流的人、MC&D公司的人,也杀死过绿麻雀的。

我目睹了相当多的实验体成功研发,他们被赋予了期望。其中不乏体型庞大的鲸鱼或是轻轻飞行的蝴蝶,所有人都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杰作。”

如今我已被你们俘获。当我看到你所穿的衣服时,我总是会想起那些创造我的人们,他们用不逊于你们的勤恳和忠诚为自己的理想和未来尽力着。这铜墙铁壁的四方监牢和装载我的玻璃容器相差无几,你也神似那个小丑。

我感叹——

染指自然规律、僭越上天职责通常不会有好下场,但显然有个例外。自称高天疆之众做到了,而且功成名就。


视角贰

当记录下这些话时,我很难不去思考高天疆公司的其他面目——眼前这个半人不人的存在,竟也是高天疆的造物。

在众多有关高天疆公司的蛛丝马迹中,我们觅得到的最多情报就是他们素来没有改造人体的计划和倾向,科室同事们都认为这个组织所定义的“生物”是除人之外的狭义生物。

我曾有幸参与过一次基金会和高天疆公司的合作——他们的研究员真是一个个疯狂怪人。广袤天地里,这些高天疆研究员们就像失去了孩子般,可以用慌不择路来形容他们急切回收SCP-CN-2059的模样。

是何种信仰和利益支撑他们创造出这些怪物的?又是怎样的精神力量让他们可以每天面向它们?这些问题的最终答案,也许就是——他们和我们是一类人吧。

我不禁延伸地想,这种支配自然选择的力量,高天疆真的把握得住吗?绿麻雀和生类研究所在不断的衰弱,这是他们这一类人的最终结局吧。但又想,这些生物经历了此等变化,不仍属于自然的一部分吗?无论,它们是否最终变成了机械或者更高层次的“东西”。

有一个同事说,也许高天疆就是这个时代的炼金术士,做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行为、得出令人瞠目结舌的结果。那或敞亮阴暗的实验室里,顶着特殊的味道,他们期待某个成果能随时出现。

在帷幕左右,我们就像一个个观众,在眼睁睁看着他们达到最终目的,不仅没能做出什么对应措施,还在为其行为和结果感叹甚至欢呼。

乐,如今对高天疆进行了这么多的调查,我已经感觉到身边任何一个物件都有可能是一个神奇的生物在发挥着实际作用。这些物件由生物贡献而成,最终也将回到自然吧。

不无小补,我想再多了解了解眼前这个生物的思维。

我随后让它画一张自画像,什么风格的都可以。

我想知道人造人是否也能认知自己,高天疆手中的人造人——它或它们眼中的自己,究竟与我们这些旁人有何区别?


视角叁

我赚钱的目的是什么?这是其他人问我最多的问题。

在经济带来的收益面前,人们往往沉沦于纸醉金迷。然则,在霓虹灯闪烁的背后,是肮脏腐臭的河水和金属污染的土地,蔚蓝的天空成了想象。当今世界看似的美好,悉数都是压榨环境得来的。

如此继续,终有一天,世界经济会因环境的崩溃而轰然倒塌。随之土崩瓦解的,不止经济,还有人心。

高塔之徽,不及蚁鼠之溃。我深知这种种隐患,所以只有赚更多的钱来造更好的产品,才能有希望缓解环境压力。且不讲分公司所在的地区,就总部所在地,其环境尤为优秀。

对于当前世界的现象和隐患,就是这些。但是,总有一些组织它理解不了,具体是谁我无需多言。一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异常书”大抵可以代表它所有行为。这种狭隘的目光令我和我的同行们唾弃。

我们不仅关注到整体局面,更细节到个体。我们多次发现一些组织或企业仍然不顾危害,进行弊大于利的生产活动,其中就有工厂。我与工厂的董事会谈,既是为了提高两者生产效率,更重要的也是为了就工厂严重的污染物排放问题进行磋商、力求解决。

但就这一场正义的会议,某组织也要极力提升自己的存在感,前来扰乱——甚至自己被戏弄了都还后知后觉。我是深恶痛绝,不为那些被抓走的员工声讨无以安宁我的心。

我是非常瞧不起这种行为,哪怕它曾帮助过我们,也不能改变这是它恶劣的成分。

他言尚多,择日再说。


视角肆

我们背着余晖奔跑,固然那落日很美好,但我们不能止步回头。回头你就会看到——一个个不为人知的尸体在高温中化为灰尘,他们的冤魂在哭诉骇人的实验。

死在怪物手下,或是死在人类同胞手里,没人为他们哀悼。他们既叫试验志愿者,他们也叫D级人员——他们生而为死,没人抱歉。我日日夜夜想办法改变这两者的现状,但最终也没什么成效。如此的事业,仅有我一个人来办,真是孤独。

价值,也许是他们这些人员死后唯一被记得的。

他们都在藏着自己,都在掩盖自己,都在改变世界。是谁给他们的信心和信念,去终其一生破解异类生物的秘密。才存在十几年的高天疆公司和几百年的基金会,合作与对立,他们微妙的关系决定一个时代的潮流。

我想说的不多,高天疆公司和基金会,两者有着共同的病症。我不想追求他们完美无瑕,但身为人类,我希望他们的人性能再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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