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夜-音轨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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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青丘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时,挂在门上的几个小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兜帽下的耳朵动了动,驱散了过于敏锐的听力带来的不适。

四下张望了一圈儿,青丘在咖啡馆为数不多的客人中发现了几个有意思的面孔。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两个AWCY的雕塑家,吧台前有几个来自“。”组织的超形上学研究者在喝茶谈天,在角落里的那张小桌子前喝闷酒的则是个面露疲惫的基金会女研究员。不过,最有趣的还不是这些,而是……

“Hello,请问这里有人吗?”

青丘笑眯眯地盯着小口喝着红茶的金发少女,轻佻地问道。没等她回答,青丘就已经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狐狸尾巴调皮地甩动着。

戴着紫红色贝雷帽的金发少女头也不抬,仍然自顾自地喝着红茶,眉间却已微微皱起。

“呼,不得不说,天津的夏天可真是热得很,我都开始想念大兴安岭的雪林了。”青丘抬手脱掉兜帽,露出了下面灰白相间的短发与一对支起的狐耳,几根白色的毛发飘了下来。“你说,今年的夏天是不是来的有点儿早了啊,我毛都还没换完,真是热死我了……”

金发少女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看到了青丘如同杂草一般的凌乱发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Alice你终于笑了,我刚才还在考虑要不要给你讲个蛇之手政治笑话呢。……哦,来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打发走了服务员,青丘发现名为Alice的少女又回到了一言不发喝红茶的状态,她嘴角还残留着的笑意却没能逃过青丘的眼睛。

“嘿,Alice,你见到我难道不开心吗?咱俩怎么着也算交情挺深了吧……”

“闭嘴。黄晓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Alice小声说道,眼睛却还盯着杯中的红茶。“在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排行里你绝对能排进前三。你来干什么?”

“我?我当然是代表蛇之手来与你会面的啊。”青丘微笑着说道,但背后甩动的狐狸尾巴还是暴露了他的兴奋。“哦,还有,我现在已经不叫黄晓将了,我的名字是青丘。”

“看来蛇之手稍微有点智力的人都死光了,才会把你派来,而且我很怀疑他们其实都是被你蠢死的。”Alice终于抬起了头,与青丘对视着。“你回去吧,叫他们派个正常人来。”

几秒钟的沉默。

“诶诶诶,你等等啊,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是认真的,他们都认为我是和你关系最近的人,这差事就落到我头上了,你真以为我想来啊……我上次到底干啥了,你都半年了还没原谅我……”

“你小声点!”Alice咬着牙说道,“你自己想想你都干了什么!如果我没失忆的话,上次我们在三波特兰演出时,把半个观众席都炸上了天的那个震爆弹就是你扔的吧?你知道后来我带着乐团躲避UIU的追捕费了多少劲吗?你还有胆子来见我!”

“这个,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青丘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那本来应该是个传送阵盘的,只要把那个UIU特工从观众席上传送走就行了,没人会注意到,没想到音乐厅里太暗拿错了装备……”

“……”

咖啡馆的门又“叮铃”响了一声,几个戴着黑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青丘瞥了他们一眼,便把注意力移回了Alice身上。“所以,你还需要我们蛇之手为你们的音乐会提供安保吗?”

“唉……当然需要。”Alice叹了口气,放下了白瓷茶杯。“最近局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紧张起来了,基金会和GOC都加紧了对异常社群的控制,我们魔法乐团当然也没例外。已经有乐团成员受到袭击的恶性事件了。Toriesta提议把所有人都召回到飞堡来,但是‘奇妙夜之下’联合演出已经筹备过半,AWCY、LETTERS、五花八门都已经接受邀请要来参加,大家都不想放弃……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确保演出的安全。”

吧台边的“。”成员们突然停下了交谈,飞快地付了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角落里的基金会研究员抬头看了一眼,又无精打采地低下了头。

“呵,安全?”青丘摇了摇头,“这个疯子一般的世界根本不存在安全这种东西,只有危险与相对的不危险罢了。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否还能活着……哦,谢谢。”

一个男服务员端来了青丘点的卡布奇诺,对他说了一句“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青丘则回以微笑。

“嗯,是正宗的卡布奇诺的味道,这家店还不错。”青丘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同样的,你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样的惊喜,这也许就是生活的乐趣所在。”

“那么,”Alice举起茶杯,“敬下一秒。”

“嗯嗯,敬下一秒。”

茶杯与咖啡杯轻轻地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青丘将还热腾腾的咖啡一饮而尽,Alice则只是抿了一口——只要她愿意,她的红茶可以永远也喝不完。

“接着刚才的说,”青丘将空的咖啡杯放在一旁,“还按照我们原来的协议,我们蛇之手负责给你们的音乐会提供安全保障,而你也继续让我们阅览飞堡的藏书,并且允许我们从飞堡下层获取外概念来进行研究。”

然而,Alice却好像没听见一般,正出神地盯着远处的某一点,水晶般的瞳孔没有聚焦,就那么痴痴地盯着,眼睛好似突然失去了光彩。

“呃……Ailce?你还在听吗?Alice Schach爱丽丝·夏赫?”

“……”

就在青丘焦急地呼唤着Alice时,一个服务员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说道:“先生,您点的卡布奇诺。”

“什么……你们刚刚已经送过一遍了啊!”

“呃,先生您是不是记错了?”

“怎么可能,你看,杯子都还摆在……那……里……”

青丘的说话声突然开始逐渐变小,直到完全消失。只见角落里的咖啡杯表面不知何时覆盖了繁复至极的符文,正华丽地运转着。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小小的咖啡杯中凝聚,随时都将爆发。

“青丘,你这是得罪谁了啊……”Alice忽然戏谑地说道,“竟然不惜把奇术爆弹做成咖啡杯的模样,送到你手里……”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接着便是几声爆喝:

“有炸弹,快卧倒!!”

“我的天,这是……”

Crai!1

再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朵妖艳而危险的火花在桌面上绽开,但还没来得及彻底绽放,便“嗤”的一声消失不见,震天的巨响也戛然而止。然而,奇术爆弹已经爆发出的能量还是将青丘和Alice炸得腾空而起,余波则掀翻了四周的桌椅,震碎了一尘不染的玻璃。

人们惊恐的叫喊此起彼伏。青丘“砰”的一声沉重地砸在了一张茶桌上,顷刻间就把精致的实木桌子变成了一堆残骸。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枪声便在四面八方响起。

一发枪榴弹便迎面飞来。一声闷响,烟尘弥漫。

好冷……这是哪……?

青丘试图睁开双眼,却感到眼皮如被泰山压着一般沉重。除了四周无处不在的寒冷与腹部的阵痛,青丘什么也感觉不到。

很快,青丘便放弃了努力。遍体鳞伤的它半埋在雪地里,就连痛感都在缓缓消失。它知道,自己终将步入一场安详的梦境——其名曰“死亡”

但不是现在。

隐约间,一个女性的身影在靠近。“……小家伙,你还活着吗?”

“青丘,你还活着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还没有从晕眩造成的幻觉中醒来的青丘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左脸上便挨了个响亮的嘴巴子。

“哎呦……疼死我了,Alice你干什么啊!”

“我干什么?”Alice撅着嘴说,“我刚刚把你的命从枪口底下抢了回来!你真应该好好感谢我,不过不是现在。”

青丘的视力逐渐恢复,这才发现两人的处境是多么狼狈。Alice身上沾满了灰尘与碎屑,精心打理的裙子撕破了好几处,贝雷帽更是不知道丢到哪去了。至于青丘本就更是惨不忍睹——衣服破烂,毛发烧焦,身上到处是伤口,但血似乎已经止住了。

这时,密集的枪声灌入了他的耳朵,青丘这才想起来自己被袭击了。他试着起身,但全身上下的疼痛让他最多只能动动手指头。他只好平躺在地上,观察着四周。

几分钟前还是一片安详舒适的咖啡馆此时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破碎的桌椅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地面,跟它们一起躺在地上的还有某几个可怜人的尸体,以及更多的、瑟瑟发抖的平民。十多个穿着战术背心的黑衣人正站在远处,手持自动步枪向他们射击,青丘在他们中找到了那个给他送来“咖啡”的“服务员”。而一个发着强光的物件正悬浮在Alice面前,黑与金交织的光芒挡下了呼啸而来的子弹。

“咳咳……那些是什么人?”青丘又尝试坐起来,这次他成功了。“你认识他们吗,Alice?”

“不认识。我还想问你呢,他们很明显是冲着你来的。”Alice眉头微皱,凝视着那个发光的奇物,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也不认识,不过肯定不是狱卒或焚书人。狱卒没这么莽,焚书人装备没这么烂。考虑到他们的野蛮行径,他们八成是狂人——哦,就是你说的混沌分裂者。”

青丘艰难地站起,靠在墙上,一边在衣兜里摸索着,一边问道:“Alice,那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是你在操纵吗?”

“是的,那是我的小提琴。”Alice回答。

光芒逐渐减弱,青丘终于看清了那个神奇的器物。那是一把精美的小提琴,琴身是太阳般的金黄,造型圆润柔和,热烈又耀眼;而正摩擦着琴弦的琴弓却似黑曜石制成,外形凌厉,玄妙而残酷。与其说是琴弓,反倒更像是一根锋利的长矛。

夹杂在枪声中的是一首跳跃着的小提琴曲,黄与黑的光芒随着旋律的起伏而搏动。子弹打在光的屏障上,叮当作响,好似在为小提琴轻盈地伴奏。

魔法乐团 在库音乐用品记录单

编号:A-0002

类型:乐器-弦乐-小提琴

所有者:Alice Schach

特殊效果:坚强、守护、压制、交融。

提取方式:未知

别称:“聆听”(琴身)、“倾诉”(琴弓)

枪声与琴声混杂在一起,双方都在试图盖过对方的声音。

青丘掏了半天,终于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沓皱巴巴的符纸。他松了口气,转头问Alice:“你还能撑多久?”

“大约十分钟,以现在的情况。”Alice面不改色地回答,“不过我也可以用上全部力量,他们永远也别想攻破,但那样会引来些不好的注意。”

“……行吧。”青丘从符纸中抽出一张,“希望五花八门的东西能管用。Alice,你有镜子吗?或者能反光的东西也行。”

Alice的动作似乎僵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正常。“没有,抱歉。”

“好吧……”青丘四处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玻璃碎片。“这个也能代替。Alice,准备好,咱们要跑路了!”

他一手攥着符纸,另一手将玻璃向上抛起,一簇青色的火焰从青丘手心里钻出,吞没了符纸,随后变为了奇异的银色,在手指间游走着。他略一眯眼,飞快地一指点出,缠绕着银色火苗的指尖点上了正在下落的玻璃碎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该死的……”手指尖的火焰散去,青丘看着玻璃碎片在地上摔成了更小的碎片。“怎么回事,我的法术失效了……糟了,他们中肯定有奇术师,而且还是特别强的那种!”

就在这时,青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爆响,然后是一声闷哼。他转过头,正好看见一枚过度粗大的子弹头穿过了光障,穿过了Alice的腹部,最终钻进了青丘脚尖前的地面。青丘认得那是一枚搭载了EVE粒子反冲炸药的子弹,焚书人就常常用它来狙杀蓝型。

枪声停息,光芒碎裂,Alice捂着腹部的大洞,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双色小提琴缓缓落下,掉在了她身旁。

青丘呆呆地注视着这一切。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从黑衣人们身后走了出来,扔下了手中的反器材狙击步枪,拍了拍手,说道:“现在没有了您的朋友的阻挡,黄先生,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你是谁?”青丘的目光扫过男人黝黑的面孔和胸口的混沌分裂者徽章,手臂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愤怒。“看上去我并不认识你。而且,我现在的名字是青丘。”

“哈,看来你也失忆了,真是可惜。”男人摊了摊手,“我还以为你会端正地行个军礼,叫我一声‘长官’呢。”

“失忆?长官?呵呵。”青丘往地上呸了一口,如果不是距离不够他肯定会直接吐到那人脸上。“你少在那自作多情。你是个顶尖的奇术师吧,我的奇术肯定打不过你,少废话,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真是可悲,你竟然连礼节都连同记忆一起忘掉了,那么我们的谈话也到此为止了。”男人摇了摇头,看上去有点失望。“解决他,把尸体带走。”

墨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寒意。

骤雨般的枪声响起,无数子弹的动能将那身影顷刻间撕碎。然而,血花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被撕碎的影像化作青色火焰消失,而它的正主不知何时来到了枪手们眼前,青光一闪,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把翡翠色的唐刀。

手起刀落,一个头颅带着惊讶的神情脱离了身体。旁边的混沌分裂者特工赶忙调转枪口,但青丘又一次化作火焰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是的,我的奇术打不过,但我的刀术说不准了。”混沌分裂者们抬起头,惊恐地看见十几道翠绿的刀芒正迎面袭来。他们迅速翻滚躲避,但还是有几个动作慢的倒霉蛋被斩成了两半。

“我操,他竟然是个水色型2!快把稳定锚打开!!”一个特工喊道,躲避着袭来的青光,向着身后的一台笨重的机器跑去。

“想得美。”半空中的青丘又刺出一刀,青绿刀芒自唐横刀的刀尖流出,将特工连同现实稳定锚如切豆腐般纵向切开,血肉与电子零件洒了一地。

正欲离开的西装男人挑了挑眉毛。“不错嘛,看来你离开我们的这段时间里又掌握了新的技能。让我猜猜,是你的蛇手朋友们教你的吧?”

“你不必知道。”青丘因为过度透支受伤的身体而喘着粗气,“还不准备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奇术么?”

“呵,口气不小。”男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也对,我该亲手解决掉你这个可悲的叛徒。”

青丘眉头一皱,化为青焰消失。下一秒,凌厉的刀锋已经来到了西装男人的眼前。而那人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么看着刀锋向自己袭来。

……

“真是无聊。”

翡翠唐刀悬在他的鼻尖前,青光大放,却颤抖着迟迟无法劈下。青丘的兽瞳缩至最小,额头青筋暴起,似乎正在抵抗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男人的表情十分微妙,如同在欣赏一出喜剧。“只是一个小小的认知危害就能挡住你的刀锋,Jade如果看到她的玉刀被你用成这样,恐怕会气活过来吧?”

“你怎么会知道这把刀的名字……Jade是谁……”青丘的话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男人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拨开刀刃,居高临下地看着慌乱的青丘。他的表情虽然毫无起伏,青丘却在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也许是仇恨的一种表达形式。

那人走上前,一把掐住了青丘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Elysion,混沌分裂者中国分部德尔塔级指挥官,“铸剑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掐住狐妖脖子的手逐渐发力,一阵窒息感传来,青丘又一次举起玉刀,但却怎么也无法刺下。

“为了让你死得明白点,我就把你忘掉的事情都告诉你。”Elysion的表情逐渐狰狞,“四十七年前,一个名叫Jade的女人在雪地里救下了你,并把你培养成了分裂者的一把利刃。Jade信任你,你却辜负了她。”

窒息感越来越严重,身体的透支让青丘每一个动作都越发艰难。举着玉刀的手无力地垂下。

“二十五年前,计划进行到关键阶段时,你偷了她的佩刀,杀死了几乎所有相关人员,把计划成果全数送给了基金会,让分裂者几十年的努力灰飞烟灭。”

黑暗逐渐占据了青丘的视野,他想要挣扎,却连挣扎的念头都无法产生。翠色的横刀掉在地上,发出了悦耳的“叮当”声。

“然后,你用她的刀——就是这把——杀死了她,带着她的刀逃进了图书馆,此后你就再也没离开过那个胆小鬼们的庇护所。而今天,我终于抓住了你的狐狸尾巴,你却对自己的卑劣行径什么都不记得!”

仅存的最后一丝意识正在逐渐抽离青丘的大脑。看来今天就要不明不白地栽在这了,这都是啥操蛋的事儿啊……他想道。

男人的嘴角扬起了胜利者冷酷的笑容。“现在,黄骁将,准备好去见你的——呃。”

Elysion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掐着青丘脖子的手忽然失去了力量。青丘跌落在地,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从未感到过空气如此甜美。待到视力稍微恢复,青丘立刻抬头看去……

只见Elysion的脸上僵硬着吃惊的表情,正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一根锋利无比的紫黑色琴弓从他胸口伸出,暗红的血液顺着弓弦一股一股地流下,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泊。

“这……这是……”

“噗”的一声,琴弓抽出,Elysion缓缓倒下,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少女。此时的Alice面无表情,波浪般的金发不知何时变为了黑色,在脑后扎成两束蝎尾辫,腹部的伤口则早已消失不见。她随意地甩了甩琴弓上的污血,如同没有感情的瓷娃娃一般机械。

面对仿佛换了个人的Alice,青丘颤抖着,一种臣服、敬仰之意没来由地出现在心中,他不知是应恐惧地逃跑还是卑微地跪拜。事实上,重伤的他两者都做不到,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原地发抖,试图把眼前的Alice与他认识的那个活泼可爱的Alice建立起联系。

“呵哈哈哈,真是个令人惊讶的意外啊……”倒在地上的Elysion幽幽地说道,“呵呵……没想到我能有幸见到一位真正的半神,我会把这个消息带回去的,真是不虚此行啊……哈哈哈哈……黄先生,我们会再见面的……”

话音刚落,Elysion已到尽头的躯体急速崩解,化为了一地腐朽的血肉。咖啡馆外传来了警笛声,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将残余的混沌分裂者悉数制伏。青丘瞥到了他们肩膀上的三箭头徽标。

“Alice,我……”

Alice忽然伸手抓住了青丘的肩膀,失重感传来,他再一次坠入了黑暗。

“……事情已经办完了,计划的所有资料都在这个硬盘里,拿去吧。”

“‘剑’也在里面?”

“是的,除了图书馆里的那份备份,所有的一切都在里面了。”

“辛苦你了。这是F级的记忆删除药剂,我已经把你要覆写的记忆都编入了里面。现在你可以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了。”

“谢谢。哦,对了,你的刀还你。”

“这个啊……你留着它吧,晓将,好好使用它,我已经不再需要这个了。就说这么多吧,再见,一路顺风。”

“再见。”

“……”

“……竟然还能出这种事……”

“……好险啊……”

“……等他醒过来,绝对饶不了他……”

“……”

“……啊,都已经早上了……我去把窗帘拉开……”

一束阳光穿过窗户,洒在了青丘脸上。他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扭头看向四周,发现两个女孩子正站在自己的床前,金发的Alice则站在墙角的阴影里。她们看到青丘醒来,都立刻停止了交谈。

“嘶,好疼……我在哪?发生什么了?”

“欢迎上线,青丘先生,”一个戴着木雕面具的黑发少女说道,“欢迎来到飞堡,我是Historia Grend,魔法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也是Alice的学生。”

“Alice……”青丘忽然抬起头来,“对了,Alice你怎么样了?你受了重伤……”

“哦,我很好,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Alice微笑着说道,“我把你带回来时你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还要透支身体来战斗,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勇敢还是冲动了……对了,这是你的剑,还给你。”

“谢谢。”青丘接过青色横刀,绿光闪过,玉刀便被他收进了睡衣的袖子里。“Alice,后来发生什么了?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那个穿西装的人掐住了我的脖子,后来事情……呃,怎么记不起来了?你不是中枪了吗,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有一些自己的小把戏,看来这个把戏成功把我们都安全地带了回来。我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吧。”

旁边一个身材娇小的短发女孩插嘴道:“那什么,蛇之手的人已经联系到了,他们会派人来把你接回图书馆。不过,你也可以选择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我们的技术可以完全治好你的伤,而且在飞堡你很安全,没有Alice的允许,谁都别想登上飞堡。顺带一提,我是陈九歌,很高兴见到你。”

“嗯,幸会幸会……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还是不留在这了,我已经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我会想办法补偿你们的……”青丘惭愧地说。

两个少女对视了一眼。“补偿什么的没必要,你只要带着你的蛇手们像以前一样给我们提供安全保障就好了。我们的演出离不开你们的安全保障,虽说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靠谱……”

“好吧,真是对不起你们。”青丘停顿了一下,“我这就回图书馆去,你们演出那天我一定会带着我的人来保证你们的安全,我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这个不着急。”Alice走上前来,揉了揉青丘的耳朵,“好好休息吧,狐狸先生,我能预感到你会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哈哈,你的耳朵真可爱……”

“喂,别随便摸别人的耳朵,很不礼貌啊……”

“哈哈哈……”

明媚的阳光播撒着,照进了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楼下的排练厅里一如既往地传来了钢琴声,这个被音乐笼罩的空中岛屿似乎永远阳光灿烂,永远也不会出现悲伤。

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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