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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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2.17 22:15 厦门 竹树脚礼拜堂

“用枪指着别人可不是好习惯,徐琰。”楚天河泡上一壶茶,“尤其是你还要找这个人谈话。”

“在确认你不会用奇怪的身体部件攻击我之前,一切都是值得的。”徐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所以……有何贵干?你该不会是单纯来找我喝茶的吧。”

“之前从观察站炸出去的账我还没算。”徐琰一字一顿地说,“是,我的确是有些问题想问。比如,我们最近在追查一批军火。”

“东渡那批。我听说了,搞砸了不是么。”

“最好翻过这页。”声音略显尴尬,“我们在追查供货人。也许你……”

“你不会……在怀疑破碎之神教会吧?”

“没有确认之前所有GOI都是怀疑对象。”

“嗯……老家伙们我不知道,但我们麦宗这边不可能也没必要。至于齿轮那边……他们对你们的科技不感兴趣。”

“我能借用你们的数据库吗?”

“恐怕不能。教会内部的数据不对外公开。”

“即使是基金会?”

“即使是基金会。”楚天河重复了一遍,“徐琰,我没办法因为一面之词就放开数据库。”

徐琰沉默了一会儿,将对方杯中的茶水倒满。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徐琰放下茶壶,“基金会的数据库不再准确,我只能另想办法。”

“局势已经很严峻了,现在哪怕一丝蛛丝马迹都有可能将事情引导向一个好结果,另一个结果则是你我都负担不起的。一旦社群中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面纱破碎是迟早的事。

“想想友好协议1,想想你的妻子,天河。你不会希望他们生活在曝光之下的。”

沉默。楚天河咬着嘴唇。漫长的五分钟思索之后,他松开自己的川字纹。

“好吧,我可以帮你打印一部分资料。把你要的范围告诉我。”

“多谢,朋友。”徐琰笑着拿出手机,递给楚天河。


2.18 7:30 Site-CN-19-6

“听听这个,Risk。”徐琰吞下汉堡,举起手机,翻出一份资料。

现实扭曲警报 2809

时间:201█年 █月 █日
地点:上海外滩 21号监测器
涉及个体:MTF-寅鼠-8第七分队、未知个体。
涉事个体状态:MTF—死亡(原因为心梗)。未知个体—未知。

————————N.E.A.C 027号观察哨2

“感觉挖到了彩虹尽头的金子。”陈域举起水笔说,“可惜这并不能帮我解决这道该死的立体几何题。”

他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李義叹了口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

“结合申望说的话,‘阵亡部队里有你们福建的MTF’,一切都对的上号。”

“所以这是一起陈年旧案,只不过一直没被重视起来。”

徐琰点头同意李義的话:“我会给上海那边发函请求调查。这么大的疏忽,估计会断送不少人的前途。另外诸位,汇报你们的进展吧。你先,李義。”

“好。和Sword的网络监控基本没有取得进展。据我推测,该组织拥有完善的备用体系。我们也与本地麦克韦斯宗高层进行了沟通协商,没有发现异常。”

“A.W.C.Y这方面也没有。但由于太过松散,所以情报有遗漏也不是没有可能。”云岚玩弄着指尖的一丛火苗,“说真的,从他们身上打听东西真是浪费时间。”

“完全同意。”

“对酱文化园的突袭方案已经建立。在没有掌握证据之前,绍灿不会动手。”Risk指着会议桌上的全息地图,“我的建议是申请搜查令,直接进行搜查。”

“否决。”徐琰一拍桌子,“现在不宜打草惊蛇,Owl,其他渠道有消息么?”

大个子沉默地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看来这出戏没得玩了。”徐琰苦笑着,“或许事情不是每次都尽如人意。哦……有电话,我希望有好消息。你好。”

徐琰的脸在听到对方开口的一瞬间阴沉下来。

“对,我是吴志坚3朋友,你哪位?市局?哦,好的。——什么?行,我知道了,谢谢。我大概半小时到那里,谢谢。”

“意外的惊喜,朋友们。”徐琰沉默了片刻,转过头以讥讽的口吻下达命令:

“亲爱的主管同志进医院了,诸位要不去看看?”

“什么情况?他进医院了?”

徐琰转过头:“是的,Risk。更糟糕的是,根据基金会内部通讯APP来看,他被列为POI了。”

“这不可能。”陈域丢下笔拿起手机,“哦见鬼,龙安被停职审查了。”

徐琰低头走出房间:“我打个电话。”

“给医院吗?”

“不,李義,给Asher Book。Risk,在十分钟内建立一条从第一医院住院部撤离至轮渡的路线,然后叫‘市场保安’做好准备。最好让蒋斌带队。立刻。李義,你跟我去病房。云岚,Owl,陈域,在住院区入口监控来往人员。行动吧。您好,Book主管,我是徐琰,我想要知道龙安和老吴什么情况?”

“我都还没吃完饭……”李義闷闷不乐地抗议。云岚从身边的配餐桌上拿起一块三明治塞进李義怀中。

以独有的干练和速度,五分钟内,一辆牧马人和XRV从停车场出口呼啸而出。


8:59

徐琰和李義走上三楼的楼梯。楼道内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几名护士在值班台后忙碌着。

两名武警守在三零七的病房前。手中的95步枪擦的锃亮。徐琰示意李義考后,自己一人上前。武警伸手制止了他。

“很抱歉,警方例行公事。”他说。

“我找市局的刘奕祥队长,我是徐琰,吴志坚的朋友,刚刚刘队长给我打了电话。”

“对不起,先生,在没有核实身份之前我无法让您——”

病房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一个英俊高大的男子由病房内走出,将手搭在武警肩上。当他开口时,竟是一股想象不到的轻柔。

“没关系的,小魏。您就是徐鸿信先生?我是刘奕祥,来自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这是我的证件。”

徐琰接过去看了一眼,还给它的主人。

“我是徐琰。老吴他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我们的巡警昨夜十点多在开禾路BRT天桥旁发现了你的朋友,浑身是血倒在路边台阶。身上没有证件,只有一台破碎的手机和一把92式手枪。我们调取SIMS卡的通话记录,拨打了您的号码。”

“病人现在状况如何?”

“左侧肩胛骨被击碎了,子弹从近距离发射,径直来了个贯穿伤。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但并无大碍。之前由于失血过多而昏厥,目前已经过了危险期。”

算你命大了……徐琰这样想着,刘奕祥上前一步:“所以,这件事中涉及到枪支,我们希望您能提供一些线索。”

徐琰清了清嗓子,从衬衫中掏出伪造的国安局证件,递给警官。刘奕祥狐疑地接过,细致地浏览一番后退还给徐琰,敬了个礼。

“原来是同志,看不出来。”刘奕祥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所以,里面那位也是?”

徐琰点点头:“是的,我们最近正在追查一起涉外机密案件,吴志坚是我们的行动组长。如你所见,现在由于袭击处于半昏迷状态。”

“你们之前没有收到通知么?”

“为了方便,通常我们是单线联系,非电话方式。老吴不是我的直接上司,但有几次通过电话对我发出一些建议。除此之外就很少联系了。”

李義在楼梯间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活从没在外勤特工守则上出现过。他很惊讶徐琰竟能在短时间内鬼扯出这么多东西。

“明白,完全理解……所以你们要把人带走么?”

“如果您允许的话,当然再好不过了。”徐琰报以微笑。

“好的,我会和上级联络,让他批准。”刘奕祥说着拿起手机,“请您稍……”

“请您稍等。”徐琰拦下刘奕祥,“我们无法保证警察局里是否有内奸,因此我无法让您拨打这个电话。您不反对我先斩后奏吧?”

汗珠从刘奕祥脸上滑落:“额……这个……”

“多一分时间就多一分危险,请您务必相信我——”

“徐队,我们有客人了。三名携带武器的未知人员从一号电梯上楼了。”云岚在通讯里说。

“收到,我立刻切断电源。徐队,最多七分钟。”

“知道了。刘警官,时间来不及了,让护士立刻安排转院。Sword和Risk,我要的撤离方案在哪里?”

“有一辆救护车停在门诊部一楼门口。你们从三号电梯下,走边门进门诊部。人多他们不会动手。”

“收到。”徐琰喊值班台的护士,“几位!这里有病人需要转院。”

刘奕祥向几位护士敬礼:“是这样的,麻烦了。例行公事。”


“电梯截停还有一分钟!”李義顶住楼道的门,“我估计再过三十秒这门锁就开了!”

徐琰和刘奕祥还有两个特警将担架连同上面的吴荇钊一起推进电梯:“鼓风机!你和他们一起下去,按恶狼的路线走!”他冲出电梯,目送着李義进去关上门,抽出手枪。

“好吧,诸位护士姐姐们,你们最好快走,不然一会儿打起来不好看。”

他抽出腰后的消音洛洛克-19手枪,打开保险。电梯门叮咚一声。

徐琰轻轻地打开电子烟,含在嘴里。一股夹杂着尼古丁味的咖啡香气由胡子拉碴的口部徐徐上升,伴随着沉闷的枪声和子弹落在地上的声响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好戏开始了。”


“徐队在哪?”云岚看见推着担架的李義,迎上去问到。

“在三楼,在拖时间。”李義简短地回答,“我们必须走了!刘警官,加快脚步——”

两声惊雷般的枪声突然从背后响起,不知所措的群众惊慌地叫做一团,两名特警松开担架迅速转身举枪,眼前花里攒动的人流却令他们目不暇接。接着一发子弹贯穿了一名特警的左肩,他叫了一声倒在地上。

“快走!把你帽子和外衣脱了!”云岚在嘈杂中对着刘奕祥吼道,将头发扎成马尾辫,“放低身子快走!”

她扫视周边,所有人都在惊慌地逃窜——

哦,并不是所有人,至少她已经感到了那四个不断靠近的西装男身上奇术的气息。

云岚深吸一口气,闭眼吟唱。慌乱的人群为她创造了几十秒的时间,足够让李義和警官离开。她盘算着自己的处境,同时举起手中那把有些古老的折扇,对着来袭的四人展开鲜红色的奇术场。

一阵足以撕裂空间的白光迸发,万籁俱寂。


趁着眩晕奇术爆发的一刹那,二人钻进人流中。

“见鬼,你看到了吗?那是什么?”刘奕祥气喘吁吁地问。他们正从边门进入门诊部,尽力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

李義在终端上划了几道,打开医院的应急疏散程序:“你可以理解为超级眩晕致盲武器……唯一的问题就是作用范围过大,容易伤到自己人……”

医院的应急广播忽然响起,许多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站在原地,仰头听着广播,似乎想查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人墙战术。怎么样?”

“不赖。我想我们的车……是那辆吧?”

“是的,没错。车牌尾数45D7,上车告诉司机你们要转院到鼓浪屿分院。”Risk在通讯中指挥,“动作快,MTF还有一分钟到达,你们不会想看到他们打起来的。”

“快点,快点!我们就快到了!”

两人拉开车门,在护士和医生的帮助下将担架移上车。李義抽出手枪监视着周围。刘奕祥上了车,拍拍车门,李義转过身,看着车上的警官从大衣中抽出一支冰冷的左轮手枪。

“好了,我的朋友,要事已了。

“我很感谢你,真的。”


“这里是Smokey,三楼走廊敌人已撤退。”徐琰低头处理自己腿上正不断向外渗血的伤口,“击伤三人。我腿部受伤,未丧失战斗能力。汇报吴荇钊目前位置与情况。”

“这里是Risk,目标已进入载具。李義没有上车,通讯似乎有些故——”

一声炸响,是火药驱动子弹出膛的响声——清清楚楚。

世界一下寂静了下来。徐琰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眼前的一切忽然变成了白色,所有的感官都在向他传递着一个不可能的信号。

他听见通讯中Risk的一声尖锐喊叫,听见一阵重物坠地的撞击声,听见陈域断断续续的汇报声和左轮手枪再次开火的声音。

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下楼梯,一点点挪到门诊部。他无助地随着人潮一起涌动着,汇集到门边——那是几分钟前那辆救护车存在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他艰难地拨开众人一点点前进,去面对那个他不愿面对的现实。眼前的景象占据了他的视野。

李義四肢张开,倒在地上,脸上仍然带着疑惑的表情。鲜血正流淌着,在不远处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小血泊。

他几乎想要冲上前去,拍打那张欠扁的脸,告诉他起床上班。而那对眼睛会再次充满生机与活力,会再次挤眉弄眼,和他开上一个玩笑……

两只手从身后拉住了他,将他拖离了人群。他无助地挥舞着双臂,注视着渐渐冰冷的尸体消失在人墙之后。

“没用了,徐队……”云岚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徐琰背后传来,“他走了……”


17:25

“封锁了思明区的街道,对辖区内监控进行了排查……咳咳……对不起。仍然没有发现。”

Risk在电脑前低沉地向Site-CN-19-10主管Whatever女士做着报告。这位金发碧眼的英裔美女叹了口气。

“没人会人间蒸发的。最后已知地点在哪里?”

“拐进了旧城区,最后位置是在第八市场附近。已经让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商贩进行逐一排查并调用沿线监控。但恕我直言,这实在是浪费时间。

“刑事模拟画像已经建…——咳——对不起——已经建立。正在用基金会数据库进行人像比对,需要时间。”

“振作起来,Risk。现在厦门需要你们……失去战友固然令人伤痛,但工作是最好的良药。”

“嗯……谢谢你,What。其实队内情绪还算稳定……除了徐。他现在出去了。”

“你没有看过他的简历么?”Whatever在键盘上敲击着,发给Risk一份文件。

“我知道他是FFL4。”

“是的……当年在叙利亚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的队伍遭遇了一只异常……

“这本来是不应该出现的状况,很可能是当时意外被放出来的东西……它造了个异常空间,把整个城镇关了进去。你也知道常规火力对这东西基本不起作用,队伍除了他以外全死在了哪里。

“这些都没有在档案里体现,不是么……”

Whatever再次叹了口气。

“其实当时是他拿着面纱协议做威胁,我们才通融一下的。本身军事素养也高,测试全A——甚至打破了CN-19的手枪射击精度记录——只有在战场抗压能力测试中得了B,原因就是对队友离世的接受程度过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一人执行任务的。”

“是这样……这应该是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了吧……”

“是的,尽管他本人一直拒绝接受检测。对他多加留意吧。我们这边会尽我们所能进行协助的。”

“好。”


23:18 厦门港老城区

倾盆暴雨。屋檐断断续续地向下滚落着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水珠。

男人漫无目的地行走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一般小心翼翼。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他轻轻推门走进一间小小的咖啡馆。

店内的女主人有些诧异,但还是按着他的需求为他做了一杯浓郁的拿铁咖啡。他不愿意加糖,也不愿加奶精。

没有什么比去繁就简的纯咖啡更好了。

苦涩盈满了他的口腔,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而下,刺痛灼烧着他的心灵。

他站起身,付钱。起身离开。

仍是大雨倾盆。咖啡让他的思绪格外清晰,也让往昔的记忆如同马路上的积水一般从记忆深处不断上涌,令他感到麻木。甚至当足以撕裂意识的痛感从脑后传来时,大脑都没有一点反抗的感觉,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残存的意识用膝盖传来的震颤和疼痛告诉他已经双膝跪地,随机湮灭在一片虚无之中。他看到脚下的地面正从红色的砖瓦扩张,变色。最后转变成西非的土黄色。

他看到两只斑驳的军靴向他走来,轻盈,没有生息。然后又是一双,又是一双。他看出这不是活人的脚,接着一只手迫使他抬起头,一张充满腐臭气息的腐烂脸贴着他的鼻子。他感到冰冷的枪管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你,丢下了我们。

第二个声音加了进来——一个年轻,活泼,充满哀怨的声音。

你说过会带我回家……

第三个声音似乎来自远方的虚无之地。

你逃走,将我们留在那个腐烂的,生蛆的地方——

现在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你必须付出代价。

冰冷的枪管挤压着他的下颌骨。他知道下一秒,撞针就会撞上子弹,激发火药,推动尖锐的弹头撕裂他的头颅……
这时第六个声音加了进来……一个年轻,略带玩味的声音——

“徐队,我能怎么办?”

或许……对于自己,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凄厉的枪声响起,回荡在寂静的雨中骑楼。





































“这事情该结束了。”

Owl机械地扣动着手枪的扳机,一下,又一下。冰冷的子弹沿着直线击中了道路尽头那个拿着枪形物的男人的膝盖,下一发子弹直接击中了他的右手,打断了他放在精神震荡器扳机上的食指。男人惨叫一声瘫倒在地,精神震荡器摔在地上,发出一阵嗡嗡声。

”别给我动,杜鹃。”Owl用枪指着咖啡店女老板,“别想着自杀,你就算咬断舌头我也能把你救活。”

Owl转头俯下身,徐琰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泪痕,那把银色的左轮甩出老远。他抽出手机,拨打Site-CN-19-06的电话。

“陈域,让人来厦门港吧。这里有一个未知身份的武装人员、一个叛徒——”他看了咖啡店里的女人一眼,“和……精神崩溃的徐队。”

他挂掉电话。缓缓走到倒地的男人身边,在后者惊恐的眼光中,将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2020.2.18 10:22 Site-CN-19-06

审讯室的灯光再次亮起,被绑在铁椅上的人惊恐地抬起头。惨白的灯光映照着他身上鲜红的伤痕。

“我说了!我说了!别!你们还要怎样!我真的全说了!拜托!”他痉挛性地抖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求求你们!什么都好!别!”

Owl冷冷地坐在审讯室的栅栏外。

“我这里——有一张图片。”他说着拿出一个文件夹,“是一张——SCP-096的照片。”

“不,不……你们不会……你们不可能……这是假的!”

“嗯……有可能是这样……当然,另外一半的可能性我不会保证……”

审讯室里的男人闭上了眼睛,随即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回荡在审讯室里——鲜血从眼眶上方的伤口中流出,那本来是眼皮所在的地方。

“慢慢看着……或许你还来得及告诉我它长什么样子。”

Owl将照片正面对着男人,从文件袋中缓缓抽出。男人疯狂地抖动起来,发出一阵阵喊叫声和粗重的喘息。

“我说!我说!求求你把它放回去!别!我说!我说!”

“好……那么防止你忘记……我再次重复一遍,我要雇主的所有信息,如果你有任何让我不满意的地方,我会立刻把这张照片抽出来,了解?”

男人如打桩机一般疯狂点着头。Owl叹了口气,男子的眼皮又长了出来,脸上的血迹一扫而空。

“说吧。”


“天哪。”RainTree看着监视器里的审讯画面,捂着嘴。

“习惯就好。”陈域耸耸肩,“很高兴你过来了。”

“我不是特别高兴。但毕竟这是32站主管的命令,我不能不来。”RainTree打了个哈欠,“手头上还有六个项目还在进行。现在把我弄过来……顺便,节哀。”

“嗯……你去看看云岚那边吧。我这边没什么好看的了。”

RainTree拍了拍陈域的肩膀,转身离开。银色的打火机在手中翻开,透出一丛跳跃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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