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虫子,大麻烦(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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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月光般苍白而毫无生气的灯光下,Site-CN-327的站点主管Okuran博士与旁边的Susan博士正在看着实验室内的状况。

“我原以为,你所说的【虫子】应该是某种比喻……”Susan的话中透露着诧异,紧接着又有些激动。看上去对于眼前的研究对象感到无比好奇。

“这些从生物的外形和特征来看,他们显然不符合我们的生物学,几乎是宛如奇迹般的存在——前提是这里的生物演化和我们所处的地方相差不大。”Susan接着说。“不过也许在这里我们才是真正的异常存在。”

在他们眼前的生物正在用努力地试图移动它的六肢,并用那双凶狠的眼睛——可能还有复眼死死地盯着Susan和Okuran博士,作为被捕获的异常生物,它看起来显得非常愤怒。但由于自身被铁环禁锢,所以也显得毫无作用。

紧接着,Okuran博士又指了指其它的几个玻璃箱向Susan示意,这些玻璃箱中都有着一些怪异的生物:家蝇、东亚飞蝗、日本弓背蚁和比较常见的德国小蠊。似乎在一些意义上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他们的另一些特征外。

这些昆虫的所有个体身上,在它们头部下方的位置上都长有一副人类一般的面孔,而的物种的个体身上的“肤色”也有许写差异。他们的前足和中足看起来如同手臂一般,并且比一般的昆虫手臂要粗壮的多。从整体的外貌上看就像是一个从一本童话故事书里找出来的生物一样。这怪异的长相反倒让Susan感到非常好奇,似乎完全没有害怕。

而在另一边,则是一只被解刨的家蝇,在外骨骼下竟出现了红色的血肉,并且有着酷似人类的内脏,这些部分被小心地取下、切片,制成组织样本。这样的结构也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如你所见,这些小东西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Okuran博士指了指那些生物

“在身体的外形特征上,他们接近于昆虫。比如你之前看到的这些个体根据外形判断类似于双斑猎蝽、家蝇、日本弓背蚁和德国小蠊,但如果忽略掉其它方面那会更像。”

“首先,他们的身体的肢体特化,形成了支撑直立行走的双腿和四只手臂。而在直立行走的同时,他们的一部分外骨骼消失并形成了带有肌肉和类似于皮肤组织的面部。以及他们身上的单眼,他们同时拥有面部的单眼和头部的复眼并且同时拥有视力,但复眼的视力相比起单眼较差,似乎其功能正在退化。”Okuran博士继续说着,同时又像是证明似的指了指那个生物的手臂和面庞。

“根据之前捕获的个体的相关研究,我们发现其血液内含有类似血红蛋白的物质,但在个体的记录中所摄入的食物并不支持其体内合成此类物质。而在对一些自然死亡个体尸体的解刨中,我们发现其脑部结构类似于哺乳动物,也有部分器官的性能与人类相近。在我们发现的所有观测到的个体上都有这种特征。”

“总而言之,它们……”

“它们就像是人类和昆虫拼接而成的混合生物?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叫【变蝇人】的电影1……而且它们真的活着!而没有因为自身的这些自相矛盾的结构迅速死亡,就像一部分异常生物那样。”Susan的脸上显得非常激动,好像完全忽略了他们目前的现状。、

“这是不假。”Okuran表达了他的赞同。“但我们的现状同样值得去关注。”

“要知道,自从两个月前整个site-CN-327和大量设施因为未知的异常现象被带到在这里后,我们甚至都无法判断我们究竟身处何处。这里看起来像是帷幕前的世界,但我们无法联系上基金会总部或者哪怕任何一个和基金会有联络的超自然组织,而且被我们发现的所有昆虫个体都是这样的生物,但普通的居民却对此似乎毫无察觉——他们甚至会饲养那些桑蚕并踩死出现的蟑螂,但却全然不知这些生物的智慧的存在,而是以我们对待昆虫的方式对待这些生物。”

“我们尝试过派遣特工和平民交流,但他们的各种认知和人类没有区别,遗传物质的检测也可以证明他们是真正的人类。”看到Susan的欲言又止的样子,又像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质疑,Okuran博士紧接着补充道。

“这些我知道。”Susan也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问道:

“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能够与他们交流吗?”似乎是怕Okuran理解错误,Susan又补了一句:“我是说,那些昆虫。”

“可以,我们目前的手段破译其语言并不困难,考虑到他们有类似于人类的声带结构,这至少比要破译一群以极度复杂的信息素维系的种族语言容易的多。经过核实,其主流的两种语言体系与古汉语和古拉丁语极为相似,而对应的两种文字则分别为表意文字和表音文字,这或许是人类对于昆虫造成的影响,因为从我们收集的情报来看,这里的文化、历史和饮食都和地球几乎毫无差别。”Okuran博士好像猜到了Susan的想法,他立即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交流的手段的确可行,事实上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去制作可以兼容方言的翻译器了,而现在我们的进展很顺利。”他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合金材质的仪器。“而现在这个正是翻译器的原型机,也许会有一些词汇缺失,不过可以完成交流了。”

一边说着,Okuran博士一边吩咐周围的实验人员开启被安置在玻璃箱中的声波传感器,同时把翻译器接通了声波传感器。随后,随着Okuran博士下达了解除禁锢的命令,那六个束缚那个生物六肢的铁环也依次打开。挣脱束缚的这个个体愤怒地站了起来,并且装置中也传出了人类与这种生物的第一次沟通中的第一句话:

“你们这群【数据缺失】的【数据缺失】,你们【数据缺失】的还不快把你猎蝽大爷放出来!!!”

这段用词激烈的话把Susan吓了一跳,这个翻译器的音色还原地惟妙惟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粗犷的男声。但另一边的Okuran博士却显得非常镇定,他在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核实确认对话翻译器功能没有问题后,也开始回话。

“请冷静一下,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想要了解一些东西。如果我们想要伤害你,那我们之前就可以去动手了。”Okuran博士紧接着解释道,同时也直面了那个生物的眼睛,又指向了被解刨的那只家蝇。

听见Okuran博士的话从翻译器中被翻译成自身的语言,那个生物这才意识到翻译器的存在,他愣在原地了一会,随后看起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道:

“你们可以确定?你们不是那群把我们养起来互相杀戮的家伙?”之前的那个男声变得有些迟疑。

“是的,我们可以确定,因为你对于我们而言有巨大的信息方面的价值。”Okuran博士也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好吧,这还真是难得一见的情形……看起来我的运气反而不错啊。那么,你们想问什么?”他的语气变换的很快,从刚才的愤怒转而成为了一种玩世不恭,同时看起来自嘲地用他的面庞笑了。

Okuran博士拿给了Susan博士一大把纸条,这些都是从这个站点的成员征集的各种问题。在经过了简单的筛选,也就是划掉了无关紧要的东西后,Susan拿出了那些最有价值的问题,她搬来旁边的一个椅子坐在了玻璃箱前,认真地看着手中那些还没有被打上叉的问题,并且Okuran博士也在之前往玻璃箱的氧气供应中混入了异常技术制造的的吐真剂。

“你们是什么样的生物?或者说,你们是什么?”Susan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如你所见,女士,我们只是昆虫罢了。最为平凡、平常的那种。”他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感到异常震惊,因为这意味着被他们发现的昆虫并不是一些个例,而是一种普遍现象。

“但你们与我们所知的昆虫差异非常大,我相信对于这里的人们的描述也是如此。”

“是吗?我想对于我们而言,我们才是最为【正常】的存在,而你们才是真正的【异常】。”他的答复中似乎有着一丝嘲讽之意。

“你们有属于你们的社会群体吗?你们会组成那些类似于人类的社会团体吗?”

“你是指?”

“你们会组成……一些团体协作,或者说,你们会合作和组成集体吗?”

“当然!我之前就跟一群该死的黑社会打过一架,那次差点要了我的命,不过是很早以前了,上学之前日子真难。”

“等等,学校?你们存在一个教育机构吗?我是说,你们会有教学的地方?”

“或许吧,虽然我们这些虫并不学习。”他笑了一下。“那块地方也没几个虫爱学习。”

“你的名字——如果有的话,是什么?”

“一般来说,我们确实不常有名字,因为这显得没什么必要。比如我——你直接叫我猎蝽就行。”

“那么,你们对人类持有什么态度?”Susan发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她赶紧问道。

“如你们的那些关于我们的书籍和故事所说:厌恶、憎恶。因为你们作为智慧生物的存在破坏了我们的家园,滥杀我们的同族,将外来的生物引入我们的土地上。”猎蝽的话让Susan心头一紧,她随后慌忙地把自己的思绪从地球的一种新的毁灭方式中抽出,因为猎蝽又说了些东西。

“同时,不常出现的情感是:嫉妒。你们拥有着对于我们而言宛如神明般的力量,没有天敌的束缚,享有无数种食物,拥有着对于我们而言难以想象的科技,并有着对我们而言几乎永恒的生命去享受这一切,因为这些事情,我们同样深切地嫉妒着你们的力量。”猎蝽的这句话让Susan勉强放心了一些,这意味着他们还不具备和人类对抗的能力。

“那么,你们对于工业是如何看待的?”Susan提出了一个她自己的问题

“不要自作多情地认为我们是因为你们对自然的破坏才会对你们印象不佳,事实上,任何有知觉的生物都会去试图战胜和掌握自然,这却也是我们欣赏你们的地方:对自然的蔑视和可以将其塑造的能力。”猎蝽的这句话出乎Susan的意料,但却也在情理之中,就像明白部落中的原始人会贪图现代的生活一样正常。

“对了,你们的教育机构,我该怎么称呼它呢?”

“它是一所起源不明的昆虫学校,包括了一些杂虫,它的名字叫【酷虫学校】,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也不知道最开始的那位校长怎么想的。”

“你所说的杂虫又是?”

“就是那些蛛形纲和那些蛞蝓什么的……女士,虫子的范畴可不止昆虫。”

Susan迅速地记下了这点,因为他们目前并没有捕获到蛛形纲和其它生物。这或许是极好的研究方向

“好的,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这没什么,我们只是一群虫子罢了,这并不值得在意。我只是突然想说点真话。”猎蝽最后说道,也是在突然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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