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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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冻鱼前辈?有件事情我想应该通过你上报给上级。”

“什么事?”

“我要结婚了。”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果冻鱼被一股黏黏的湿冷包围住了。他费力的将还朦胧着的双眼揉开,看了看床头灰色的闹钟——3:22。他缓缓地起身,看着又一次被自己的汗水浸透的黑色床单叹了口气。走到浴室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盖在了床上。

明明不是噩梦还会被惊醒,自己的精神状况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就算果冻鱼不是安德鲁斯女士那样的心理医生都大概能猜到。他再次确认了闹钟定在了7:00,慢慢的把正在沙沙作响的收音机从晚间频道调到了早间。他总是骗别人说,自己听收音机入睡是想从里面听到一些可能存在的异常信息,不让自己的特工直觉降低,但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只是不想一个人而已。

黑白色调的房间里再次被人声填满了,即使人声是来自收音机的,但果冻鱼还是很满足地再次进入梦乡。


“小涛,你想清楚了吗?”

“是的,Legion总管。”

“我个人其实希望你重新考虑一次,我们不是不允许特工结婚,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从事的是多么机密和敏感的工作。”

“小美绝对不是其他组织派来的间谍。”

“这就引发了另一个问题,小涛。她也不是我们基金会的职员,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那种生活在阳光里,见过最恐怖的生物可能就只是电影里哥斯拉的人。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主管先生……其实我昨天已经求婚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新婚快乐,小涛!”

47.9%,这个数字是新手特工在收容异常任务中的死亡率,这永远不会被摆在官方数据上,但是果冻鱼知道这是真的。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基金会是一个保护世界的组织,我们就像动作电影里面的主角一样和邪恶势力斗争,抢夺纳粹想使用的异常物品,拯救被挟持的异文明公主。外人们觉得我们也像他们一样总是在最后会胜利,但其实不是这样。

如果你是研究员,博士还好说,但如果你是一名特工。那么失败是经常的事情,你救不了所有的人?有的时候你连自己的队友也救不了。无论你是CIA的精英,中南海的扛把子还是FBI身经百战的反恐专家,被招募来基金会以后很有可能撑不过第一次外勤任务。

涛蓝鱼特工,是“海洋生物”第九批招进来的特工,算是果冻鱼一手培养起来的特工之一,成功的撑过了第一次的外勤任务。果冻鱼还记得那个来自国民自卫队的年轻人满身是血,一半脑袋都凹下去的回来,在医疗队治好他后,这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整天只会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咬着手指甲蜷缩着,任凭热带鱼总指挥官以及土狼鱼这些前辈怎么劝都没有用,直到后来果冻鱼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次任务是回收破碎之神教会的一个支部圣物,去了九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准确的说是一个半,在涛蓝鱼的肚子里我们拿出了那个小队队长的一只眼球。他说,这是教徒们给他们的惩罚。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果冻鱼有些不想吃食堂午餐里面的温泉蛋了。

不过生活对涛蓝鱼也不是很凄惨,至少果冻鱼曾经是这么一度以为的。他还能回忆那是一天很普通的早上,当果冻鱼整理好已经湿透的床单后,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门外的涛蓝鱼。

他的表情很激动,兴奋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猛烈的燃烧着。他几乎是有些语无伦次的对果冻鱼胡乱的讲着什么,这使得果冻鱼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异常影响到了。直到他最后冷静下来,郑重的告诉果冻鱼。

他要结婚了。

那天发生的事情的确让果冻鱼都感觉到了生活中可能存在着的美好,或许在他们拼死拼活,不断告诉自己正在保护世界的生活里,最终命运会对他们好一些,最终我们都会有一个完美多彩的结局。

直到一年多以后,他听到涛蓝鱼的部队在回收异常项目任务中全军覆没的消息。

一切再次回到了那昏暗无力的黑白色,继续骗着自己在和命运,异常的战斗中慢慢的赢着,但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对着他低语着。“我们是为了什么在战斗?”

我们明明在慢慢的输掉。


“新郎,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愿意不离不弃终身不离开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

“新娘,无论是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有,无论是年轻漂亮还是容颜老去,你是否始终愿意与他,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

“我愿意。”

或许是残酷的现实终于降伏了他,世界对于果冻鱼来说渐渐的只剩下了黑白色。他不再特别在乎身边的特工突然消失,也不再在乎自己接到的任务,要处决的对象是否真的是现实扭曲者或者是其他组织来的间谍。那场婚礼是他近段时间来唯一觉得有些多彩的事情,但现在脑中回忆起的那对新人也变成了黑白色。

但这不意味着结束,有一天,当特工果冻鱼在Area-CN-42中的孤儿院做义工时,有一个孩子的拼图摔在地上碎掉了。他许诺会帮孩子拼起来,但当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怪事却发生了。

果冻鱼的手没拿稳一块碎片将它掉在了地上。可在他搜索的时候却只找到了一块别的碎片,一块肉的碎片。当他再次看向拼图的时候,所有的碎片都变成了七零八落肉块或者是骨头碎片。

忍着足以让人呕吐的恶臭,果冻鱼想要将这个异常现象上报给AI-MI,但他却突然认出这些碎片属于谁——一名D级人员。

他亲眼看着那一身橙衣的男子躲避着巨兽向着实验室的大门逃来,哭喊着忏悔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哀求着让自己回家。果冻鱼自然没有给他开门,最后他顺理成章的在他眼前被撕成了碎片。

猛然转醒,果冻鱼看到自己依旧捏着一块拼图碎片。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异常,到处也没有肉片。直到他看到了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完成的拼图,心脏猛烈开始跳动,呼吸急促,伴随着一阵干呕,特工果冻鱼逃一样的离开了房间。

之后被喊来的安德鲁斯女士赶到了现场,独自进入了那个房间。她看到拼图被强行的拼成了一个整块,几根拼图棱角歪歪扭扭的被挤出了拼图边缘,死气沉沉的直立着。她慢慢的将拼图拿远,整个拼图隐隐约约的拼出了三个字。

救救我。


“我很担心你,你每天晚上都很晚回来,要不然让我和你上司谈一谈吧。”

“老婆,你不用担心我,我这里治安很好,你晚上实在不行就自己先休息,不要等我,知道了吗?”

“那我晚上顺路过去接你吧,有的时候患者比较多,我也忙得挺晚的。”

“不用了,不顺路的,我自己回来就好。先这样吧,明天要早起,晚安。”

“……晚安……”

希瓦娜.安德鲁斯,Area-CN-42的心理咨询师,但也是整个中国分部……不,可以说是个整个基金会都对她充满了争议的女人。原因不为别的,她是一名承认了自己身份的现实扭曲能力者,仅这一点就足够了。

果冻鱼的眼中,她似乎是一个永远都保持着微笑的女人,永远阳光,也永远的冷静。只要她想做的,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而她往往最后都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认为一个现实扭曲者当然会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曾经的果冻鱼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之后的一件事情。

拼图事件后,果冻鱼和安德鲁斯女士一起向着她的咨询室走去,一路上安德鲁斯女士都热情的和每个人打着招呼,更是自顾自的和果冻鱼介绍着每个人。前者没有搭话,但他依旧观察着每个人对安德鲁斯的态度。一些是礼貌的点点头,一些则是热情的问好,有些则是停下来聊天,说一些家常。但是更多的是冷漠,以及眼神深处的一种厌恶。

但她的热情没有被任何事物浇灭,依旧灿烂的微笑着,直到来到她咨询室的门口,看到脏兮兮的大门半开着,果冻鱼才敏锐的发现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只是一瞬间,就又恢复了原来的安德鲁斯。

进入咨询室内,里面已经是有些狼藉了。一些资料乱糟糟的散落在四周,几张照片上的安德鲁斯还被狠狠的踩上了几脚。在安德鲁斯的办公桌上,她的名牌被水性笔涂黑,边缘有这一行小字。

“我们不要幼年神。”

但安德鲁斯似乎没有太在乎这个,她查看了下还紧紧锁着的保险柜,有些放心的叹了口气。她告诉他她的病患资料们都在那个柜子里,自己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信息会不会被泄露。

她尴尬的站在咨询室的中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打扫,为了打破僵局,果冻鱼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

“今天要不然就算了?”

“不行,给我点时间我会理出头绪的,只要……一点点时间……”

他听到她的声音在颤抖,手也在抖动,眼眶边有一丝湿润,眼睛拼命的在止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果冻鱼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她,然后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很轻,很小,很软也很暖和,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很久。

“我看过一篇小说,34一个我很尊敬的前辈写的,情况其实挺相似的,后来那两个人做爱了。”

“做爱?心理咨询师还会用这样的方法治疗吗?听起来不太靠谱。”

“并不是,只是想要彼此都感觉好一些。”

“那你爱我吗?如果不爱的话,得到的只是空虚的一时满足罢了。而且,这样的感觉不好吗?”

沉默持续着,果冻鱼感觉自己的胸口上滴上了几滴滚热的泪水,怀中的女人慢慢颤抖的哭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向下看,因为他知道倔强如她的人不想别人看到她的泪水,他尊重她。在最后,果冻鱼听到了安德鲁斯喃喃的说着。

“我知道我是现实扭曲者,但……我也是人啊。”

在“海洋生物”挂坠的任务提示来临前,两人就这样一直相拥着。


“小美,你听我说。”

“不,你不要和我说任何事情,我不想听你说任何事情,我真的受够了。你知道你在外边我有多担心吗?你很长时间都不会回家,每次都说出差。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你还不能留给我。”

“这里有很多事情你不懂。”

“我真的不需要懂,真的,我真的很爱你,但是我需要真的只是一个你会慢慢变好的迹象,一点小小的让我有些希望的东西就好。但你……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隐瞒我什么,你是在外边有人了还是什么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我对你是一片心的。”

“对,我甚至劝我相信你是外边有人了,但是我真的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会嫁给那样的人。但你的很多行为真的很奇怪,就像上次你硬拉着我和我的朋友从港区回家了,也不说为什么,后来新闻上说港区那里出现了大规模的煤气爆炸。你这样的行为不止一次两次了,真的很可怕。”

“小美……我已经说了……”

“(争吵声)”

“(争吵声)”

果冻鱼从没想过自己会再次听到涛蓝鱼这个代号,他还活着是其次,但他叛逃了?这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但事实也的确是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们有理由相信,涛蓝鱼的所作所为直接影响了那次行动的失败,他需要为小队4名特工的生命负责。”

没有问问题,也没有争吵,特工果冻鱼只是问了一句。

“你需要我做什么?”

“找到他,朝他的脸上开一枪。尽量赶在猫科动物的那伙人之前,你知道他们的手段有多凶残。”

“我知道了。”

搜索以及处决异常人型个体或者基金会以及其他组织人员是特工果冻鱼的特长,他列举了几个涛蓝鱼曾经使用过的安全屋,几个老友的地址甚至是他最喜欢的酒馆,安排人手进行轮班的蹲点。但在中国另一端的美国加州,一个男人却默默地拨打了女人的手机,约定了一个见面地点。

人声嘈杂的地铁站,一个提着两个袋子的男人看了看手表,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了她从另一边的出口慢慢的走出来,有些焦急的四处张望了一番。在她的视线扫到男人之前,北行地铁前往Richmond方向的地铁恰好入站挡住了她的视线。而在那辆地铁入站的瞬间,一把匕首就刺到了男人的腰间。

“别动,只要我把这把刀拔出来,你会在三分钟内流血死掉。”

当女人再次望向男人原本所在位置的时候,男人已经不见了,只是那边的地面上留下了几滴谁也不会留意的鲜血。

曾经的特工涛蓝鱼踉踉跄跄的被带着来到了地铁站的一个储物间里,后面的人轻轻的推了一把,他腿一软的倒在地上,吃力地爬到了另一边的墙壁上,挣扎的坐起来看向来者。

是特工果冻鱼,他知道涛蓝鱼不会在他叮嘱手下看守的任何一个地点出现。他会,也只会出现在妻子的身边,而后者在那次任务的几周前似乎是因为家庭问题来到了美国散心。

“为什么?”

黑漆漆的枪口指向涛蓝鱼,后者只是惨惨的一笑。

……后来新闻上说港区那里出现了大规模的煤气爆炸。你这样的行为不止一次两次了,真的很可怕。但你知道吗?小涛,这些都没关系……但是……但是……

……小美?

(沉默许久)

……我怀孕了,但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适合当孩子的父亲吗?

死神的枪口不被察觉的颤抖了一下,果冻鱼重新审视刚刚就算背部被刺伤,涛蓝鱼也不愿放手的两个袋子,里面装满了儿童用品。天蓝色的纸尿布包装,红色的毛绒玩具,黄色拨浪鼓,这些颜色让他不由得心痛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逃,直到那天为止,我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那天我们去追捕一个ECO的相关人员,枪战响起,但是我却开始害怕了。我害怕我妻子在外边的世界对这些一无所知,我害怕我的孩子诞生在一个没有父亲的世界里。他们会被异常影响,会被怪物吞噬,我第一次如此害怕死去。”

“我一直在问自己,我为了什么加入基金会,为了什么在不断的和与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怪物拼命。我以为我得到了答案,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但我发现我错了。在遇到她,知道她有了我的孩子以后,我唯一想保护的只有他们。”

涛蓝鱼踉跄的重新站起来,倔强的迈着双腿向前走着。

“我知道,如果遇到你我死定了,但是我还是想活着,所以哪怕有一丝丝的希望我都会去争取,所以求求你……”他慢慢的走到果冻鱼的面前,在枪口前跪了下来。“求求你,放了我……”

果冻鱼眼中的光芒略微黯淡一下,随即对着涛蓝鱼的头部扣动了扳机。


“…………(猛地喘气声)…………..”

“辛苦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Legion主管的桌子上摆放了所有的相关的资料,其中一张最显眼的就是前任基金会特工涛蓝鱼的处决视频——从地铁站被刺穿背部到一颗子弹射进他的头部为止。

“是的,Legion主管,我以及希瓦娜安德鲁斯博士想要请几个礼拜的假期。”

Legion略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看果冻鱼,后者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Legion盯了他一会儿,随后眼角撇了一眼处决的资料,最后嘴角流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他挥了挥手表示同意了。

果冻鱼点头示意后,在门口和茉莉博士擦身而过。

“茉莉博士,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Legion有些屁颠的跑上来想和茉莉博士握手,但是后者却无视他并转而将一份文件放在了他的桌子上。Legion上前查看,那是一份有关特工涛蓝鱼第一次参与异常收容后接受治疗的医疗报告。

“报告上说,在那次收容行动中,涛蓝鱼的头部有部分打击伤造成的凹陷,治疗方法的一部分就是在他的头部镶入钢板。你的那个鱼特工是怎么处决他的来着。”

茉莉博士想要打开果冻鱼提交的处决视频,但是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数据。她转过身用严厉的目光瞪向Legion主管,后者则是调皮的一笑。

“茉莉博士,你也知道,最近为了维护工程,AI-MI的可使用硬盘容量被大幅度减少,视频我已经亲自查看了,完全没有问题。”

“我听说果冻鱼是……”

“果冻鱼完美的完成了我给他的任务,我的原话是:找到他,朝他的脸开一枪。哪里有问题吗,茉莉博士。”

茉莉博士一言不发的拿着文件,在打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她转身对Legion说了一句。

“别告诉我你是想要包庇你的部下,L。”

“这你就说错了,M。我没有想要包庇我的部下。”Legion脸上的微笑突然一扫而光。“我只是认为如果他们选择了任何我没想到的解决方法,那么他们一定有他们合适的理由。而我对他们的能力,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摔门声,主管室又只剩下Legion一人。他小声的叹了口气,将刚刚用来删除视频数据的迷你终端往沙发上一丢,大喘气的倒在上面,但喘着喘着却不由得自嘲的一笑。

“真的很想要一些听话的部下啊。”


Richmond是美国加州旧金山的一个石油化工基地,环境可以想象到不会好到哪里去,但说实话,这里其实也有风景优雅的地方。

坐着旧金山北行地铁直达终点站,然后出北口走差不多9公里能看到一个小型度假别墅,那里有一片小森林,一条小溪,偶尔能看到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最让人怀念的还是老板娘做的烤鸡腿。

安德鲁斯女士一开始并不知道为什么果冻鱼执意带她来这里,直到她看到一对正在小溪旁休息的夫妻。女人已经身怀六甲,正安逸的躺在躺椅上,眼神看着那边钓鱼的男人,眼中充满了爱意。

而男人的脸上有被修补的痕迹,以及一道淡淡的枪伤。

“我想这就是我加入基金会,拼死想要保护的东西。一个家,生活在里面的所有普普通通的人。不会再有任何意外的生离死别,也不会再有无谓的牺牲和痛苦。”说到这里,果冻鱼顿了顿。“不过他也的确把几位特工害死了,所以给了他点教训。”

果冻鱼笑着点了点眼眶和自己的背部,安德鲁斯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随即收起惊讶的神情只是淡淡地一笑。

“其实我也有两件事要和你说,第一,我想中止和你的咨询关系,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心理咨询师,你也不是我的患者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将你转介给我的同事们,她们的水平都非常好,值得信赖。”

“但你是最好的。”

果冻鱼的表情瞬间有些落寞,但安德鲁斯女士的神情却调皮了起来,此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五颜六色的糖果,拿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粉红色。

“你喜欢草莓糖吗?”

她走到他的身前,将糖果塞在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拥住他深情的一吻。当糖果在两人口中融化的瞬间,果冻鱼眼中单调的黑白世界渐渐的褪去。

一丝粉红色逐渐融入他的世界。

“我爱你。”而他的回复,激烈又制命。


…………..

…….

果冻鱼房间里的闹钟在7:00响起,一只白皙的手臂将它拍停,但手臂的拥有者在之后却被再次拉回了被窝里。在嬉笑声和之后响起的喘息声中,基金会的又一天开始了。

至此之后,果冻鱼的收音机没有再响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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