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级人员艰难求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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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丈夫死了。

血迹还未干涸,黏稠的血渍渗入地板,以往切菜而熟练使用的菜刀此刻起了最不能使用的途径。

回到家,就看到她的丈夫绷起的脸,青筋衬着他的脸更显愤怒,他咬牙切齿,仿佛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

“今早上菜市口那个跟你搭话的男人是谁?”

那个搭话的男人是囡囡的老师,那天起早买早点主动认出了她,和她说一下囡囡的学习。

她没有解释,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小卖部的老板,布料店的伙计,甚至是一起上班的同事,丈夫他都有怀疑,无论她怎么解释,丈夫总是先揍一顿了事,随后的日子周而复反,反而复周。

很快丈夫的拳脚如同雨滴一般撒落在她的身躯上,泛出一圈又一圈的青紫色涟漪,烙印在尚未恢复肉色的肌肤上,从里面渗出血丝。

已经过去很久了,男人的拳头却好像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揍越急,两个小时后,夕阳西下,院子里的布谷随着邻居间的炊烟渺渺升起,她躺在地上,生气的男声震耳欲聋:

“还躺着干嘛!快去做饭!”

她起身,这是很多次重复里的一环,她要去厨房做他最喜欢吃的菜,并倒上一杯散装的小麦酒,他喝这酒时总会咂咂嘴,腿如同筛子一样的上下颤动。

她去了厨房,回到客厅,手上已然攥着平时那把用来剁排骨的菜刀——钝刃,刀锋不是很尖利,因为经常劈砍坚硬的肉骨,刀刃上甚至有了几个豁口。

她的脚步很轻,男人甚至还没有发觉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当她一刀切向男人的脖颈时,那个男人还沉浸在什么时候吃饭的想法中。

一刀并没有完全割断男人的脖子,鲜红沸腾的血像水泵里的陈水一样冒了出来,呲上了天花板,留下一连喷射的血迹。男人震惊地想转回头,却因为头颅与脖子的黏连仅剩一层皮而歪歪斜斜的掉在了胸膛的一边。

她很冷静地一刀又一刀,终于,头颅与脖子完全分离,脖子的断面渗出殷红的血液,在地板上聚集起一小片深红的湖泊。她停下了,深呼一口气,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那之前可以被称之为“丈夫”的肉块。

囡囡还没有回家,她洗干净了之前的脏衣服,穿着沾上血的围裙,给囡囡做了晚饭,炖了她最喜欢的莲藕排骨汤,天色已黑,华灯初上,她决定去自首。

自首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熬,相反,她并没有复仇得逞的欣喜,有的只是解脱的无力。

她在狱里一向很安静,唯一的不适是去食堂不能再喝排骨汤,一闻到排骨的味道就想起她那孤单的囡囡。

等待上庭审判的日子里,她安静地如同一个影子,但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她是平和的。

取听候审,故意杀人罪,她站在被告席上,律师的辩护并不能给她争取任何存活的机会,等到法官判决,她这时一直低下的头抬起来了,看向法庭正中央的法官。

“死刑。”

然后她就得到了这个“实验”的机会,只要能从这里待够一个月,她就能重获自由,甚至能够出去去见她的囡囡。

她身上的橘色制服是她所能接受的最好的衣服,自从嫁给那个男人,她天天起早摸黑,却连一件衣服都买不了,那个男人经常拿着她挣来的钱,去赌,去抽,唯一一个优点,大概是不去嫖——他总是嫌弃“她们”脏。

换衣服时阿丽过来,阿丽在外面时是洗浴城的洗脚妹,是因为债务纠纷被关进来的。养她的老板当初吹得天花乱坠说要和她一起搞笔大生意,结果大生意就和那个老板说出的情话一样不见踪影,不仅如此,阿丽说债务人的名字她看到后就脚软了,那个杀千刀的把所有的债务都转移到了她的名下,而阿丽再也没有看到过那笔钱——大抵是真的跑了吧,又或许是准备改日再战。

阿丽拍她的肩膀“哟,没想到在这儿换衣服,仔细看看你的皮肤还真不错。”

与她同行的那些狱友们着实不少,但奇怪的是有的过几天就消失了,有的则在临近一个月的时候失踪——大概是被这一所所的研究室吞吃了罢。

新的狱友一直在补进,她并没有感到害怕,离一个月的期限越来越近,她在小小的牢房里用指甲刻出一道一道的正字,快了,马上就要到了,等到时间一到,我就可以自由,去见我的孩子。

就在临近一个月还差三天时,她一如既往地起身,去做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分配给她的工作,这一次的工作是观看一张图片,这并没有什么难的,时间到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低头看着地板,这是她的习惯,扩音器的声音震颤着她的耳膜“好的,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她难得地抬头,目光在确认什么东西,终于,在上方玻璃的观察室中,看到了与自己长得相同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除了她身穿的是橘色制服,而她穿的是白大褂。连眉眼都几乎是一个壳子里印出来的。

上方的研究员在记录上写到:

“2000-J的copy基因研究实验体,现已完成观测实验,是否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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