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救赎

Included page "component:scp-trans-pride" does not exist (create it now)

他们让他——


不,还是让我们从最开始讲起。我们先讲D-5913。D-5913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但他在某些方面也有点像主角。

D-5913是一个男人。D-5913满世界跑,与周围的一切交流。他长大了,意识到自己的过去,相信着某种未来。他住在伦敦北部的一间沿斜坡建造的小房子里。他有个妹妹,喜欢打保龄球。他的母亲很慈爱,可是她已经过世了;他的继父没有。

在他21岁的时候,他成了街头的混混。但他没有在街头混很久。因为他可能偷了什么东西,或者杀了什么人,或者做了什么别的事情,最终导致他被招募了。

他和大多数人一样,是独特性和概括性的混合体。他喜欢苹果的滋味;他是热刺的球迷;他喜欢雨后土地的味道。他不喜欢古典音乐。他不喜欢夜店,但喜欢它们之中包含着的可能性。当然,他已经很久没去夜店了。

这些日子,他基本上都在对着窗外发呆。幽闭恐惧的感觉让他不安。他的狱友已经减下了很多体重;他每次出去之后都会轻一点点。而每次他回来的时候,他会坐在床上,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D-5913觉得他每次回来之后都更不正常了一点点。


他们让他——

房间是灰色的。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面。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注意这点,只知道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告诉他,这么做很重要。他想着感觉,以及感觉的清晰度;嘴里的感觉,和身体里的感觉。盐味的红色的味觉。


他并不一直是D-5913。他以前是D-5816、D-9159、D-0182。数字并不重要;只要他是一个数字,不是一个名字就好。名字很复杂;它们会在脑海中唤起一个人的形象,会让必须完成的工作做起来更加困难。但是数字就把他理想化了。它们把他变成了铁丝上的钩子,随时可以取下换掉,不会在脑海和身体上留下痕迹。

他走过的房间是灰色的。这是一种思想的产物,这种思想认为功能和效率是对精神成本的节约。他走在严格规定、一丝不苟的灯光与阴影之下,走向餐厅、运动场和实验室。

最开始,他试过逃跑。逃跑没有用,所以他试着给自己定一个节奏,好让他不至于疯掉。但是节奏是给混乱赋予规律的,这里却全部都是规律,千篇一律的单调规律。他抬头看,却看不出自己在哪里。他低头看,只有交叉的地板反射着灯光。

到最后,意外总会不可避免地到来。


他嘴里有什么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能感觉到它;它能感觉到他吗?它有颜色、有反射、有光线吗?

那些人看着他,却没有看到他。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做,但他们还是这么做着。他们让他——


“我们只是想做些试验。”Halliwell博士对他微笑。那是一个宽厚的、慰藉的微笑,那种会出现在他继父脸上的笑容。D-5913稍稍往后挪了挪椅子。

“这没什么,真的。”宽阔的手掌。发灰的,黑白相间的头发。仔细修整的,一丝不苟的胡茬。“那是令人着迷的意外,真的。我知道你很痛苦,你肯定觉得很困惑,但这可能是你尽早脱离的机会。我知道你想这样,对吧?你的档案说你曾经流落街头,运气不好。但是在这里,我们可以做出改变。让你站起来,自力更生——”

有过那么一个圣诞节,他的继父不得不来找他。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他的。他一直待在一座桥下,瑟瑟发抖,盯着其他人生起的火。一个桶。真是陈词滥调。他在想他是怎么知道陈词滥调这个词的意思的,还有这事在这时候是有多重要或者不重要。

他的继父没有说话。他没有注意到他,直到他站在了他面前,俯视着他。他脸上有那种宽厚的、慰藉的微笑。所以他向后爬去,双手捂住眼睛,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疼痛。所以他睁开了眼睛,他已经走了,又只剩下火和冷水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把这些想象出来的。


而现在他倒在地上,天空在跳舞,有某种东西,他曾经把它叫做红色,但现在却再也不能了。

他很想尖叫,但他喊不出声,他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一切都不断地进进出出。他记得他们说了“男性人类发声”,但他不知道说话是什么意思。但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发生了一次事件,最顶端被打上了封印。那是什么?是什么?

他们让他——


他们把他带到了另一个灰色的房间。要记住他在哪里变得越来越困难了。他们补好了他的头,但并不完全。他们希望他处于介于舒适和痛苦之间的平衡点,这时候他才最有用。他们对这一切都非常抱歉,但他们没有停下。

房间里还有别的什么人。不是Halliwell。有个叫Ortega的人。不同的脸。那人一直对他皱着眉头,好像看不见他似的。

那个圣诞节,他想把手伸到火中。但他却把它放在了冷水里,让情况变得更差了。

那人的眼睛一片迷茫。那人更加困惑地皱起了眉毛。有人对另一个人说了什么。一个实体对另一实体说话。原子之间产生了运动,不知为何他可以看见这一切。原子组成了舌头的形状。

他不能理解。他不能记得自己在哪里,但他感觉到了别的什么。就好像他不一定要相信未来,却可以看见它,看见它的安排,比他们看到得更早。一切都不可避免。那是可怕的,但又如此安慰人心。如此注定。这是一种救赎。

他们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他面前。一个派?是一个派。一个草莓大黄派。

于是一切重新开始。


他有个妹妹,喜欢打保龄球。他一直想着这件事。

他们让他咀嚼。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