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复杂离奇和危险性的基金会收容物之中,SCP-682可以说是一种容易理解的威胁。巨大的身躯、如天灾般的破坏力、无限的再生能力、无尽的憎恶——简而言之,它就是破坏的化身。
即使是初次见到它的人,也能一眼就明白“这根本没法打”,然后理所当然地被残忍杀害;但基金会在面对其威势时,却依然不会停止挣扎地起来对抗。
于是,不灭孽蜥为了更加简单明了地炫耀自身性能,又达成了新的进化。
也就是说,这次的682——会发光。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被一声轰鸣盖过,站点的厚墙应声而倒。穿透滚滚扬尘与闪烁的红灯,每瞬间都在变换色彩的光辉激射而出。
从如山般巨大的蜥蜴的吻尖直至尾端,大约1600万种色彩令人眼花缭乱地形成神圣的渐变,不断流动。
那光辉过于耀眼,四周的特遣队员们纷纷发出悲鸣。
“好刺眼!”
“注意不能集中!”
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勇猛地开火。但,理所当然地,眼睛被虹彩光辉灼烧的他们瞄准得一塌糊涂,子弹几乎没能击中巨体。而且,能够如此强有力地发光的个体,当然也能高速地行动——现在的蜥蜴比以往更加迅速,为您呈上流畅的毁灭体验。
虹彩的刚臂卷起狂风挥出,队员们以比卡bug的物理演算还要离谱的势头被击飞开去。从那构造超越人类智慧的喉咙中更迸发出极具压迫感的7.1声道环绕音,沉重扎实的低音摇晃着建筑,使其不断倒塌。
"可憎的无光生物们,你们全体化为血肉的日子来临了!啊啊,太慢,太慢!何等迟钝的动作——不,说是站着不动也不为过!就这点本事还敢出现在这里?那边的,你在拖团队的后腿!早点退役吧!"
肆虐同时,无延迟的煽动之语也传来。
展现着过于压倒性的肉体性能差距,蜥蜴如同无情的炸鱼哥轰散人类,悠然突破收容区域,抵达了广阔的入口大厅。照此下去它将成功逃到站点之外,连拥有钢铁意志的基金会机动部队也被绝望笼罩。而就在此时——
突然,蜥蜴眼前的空间扭曲,下一瞬间,色彩波动与它同级的剧烈光芒,在面前炸裂。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在任何收容站点都未曾采用的奇怪警告音,同时幻视到视野中铺展开来的文字。
»新挑战者,登场!!«
那串文字消失之后,耸立在眼前的是——表面缓缓流泻色彩的一具石棺。它散发着古代服务器的风范,正是为回应被自己认定为好敌手的爬虫的进化,一同提升了自身规格的SCP-076-1。
石棺的门扉敞开,伴随着仿佛能瞬间冷却任何过热CPU的冷气,面带狰狞笑容的076-2——亚伯——飞身而出。他同样是以简单粗暴的暴力带来威胁的存在。当其彰显自身性能的手段走到尽头,与682一样化为华丽的光之乱舞,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在监控着这一幕的警备室里,为保护重要数据及人员、并记录情况而赶赴站点的SCP-073,不禁以单手遮住眼睛,仰头望向天花板。
“好久没排到你了,飞舞蜥蜴!还在卡无限血bug装逼,脸都不要了?”
“开复活挂的有脸说我?一直龟在棺材里当家里蹲,想必意淫得很起劲吧!”
以谩骂代替问候,爬虫与虐杀者正面相对。亚伯从虚空中抽出了漆黑的爱剑。这武器相比以往有着更高的材质精度,细节更为清晰,锯刃的旋转也极其流畅,更加之覆盖着暗紫色的光环状特效。
他将那看起来“太中手”的构造物轻松挥舞,迅速逼近蜥蜴。读透对方的动作后,跳劈派生回转斩,更从连续斩击进而召唤出小刀与钉头锤,打出连段。无论武器的数量如何增加,亚伯的行动处理也毫无停滞。
当然,不灭灯孽蜥也不会站着挨打。它看准亚伯攻击被挡下时产生的极其短暂的硬直,转而发动反击,同样施以猛烈的连续攻击。
高速碰撞的大质量攻击余波弥漫四周,空气如同糖浆般沉重。仍在周边的人类们,以他们的能力,想移动一步、甚至只是开口说话都难以做到。而且蜥蜴和石棺实在太过耀眼,就连睁开眼睛都很难受——其实闭上眼睛也很难受。他们只能祈祷自己处于爪牙和剑刃的判定范围之外,蜷缩在地面上已是竭尽全力。
交战的当事者们每次攻击之间还会穿插精彩的嘴炮应酬,但由于水平过高,人类并不能完全理解,只能听出好像有一部分被屏蔽了。
蜥蜴的尾巴重击亚伯的躯干,砸碎了骨骼;亚伯则用斧头砸烂了蜥蜴的一只眼睛。他们的每一处伤势都在高速修复。拥有被动回血能力的双方之间的战斗愈发漫长,毫无决出胜负的迹象。
亚伯享受着这场战斗。蜥蜴虽然发出略显厌烦的低吼,却丝毫没有放弃战斗的意思。即使把这一带化为焦土,他们的战斗大概也不会结束吧。
蜥蜴巨大的身体猛烈震颤,发出了格外响亮的咆哮。那是全身突击的预备动作。受此激发,亚伯也发出如轰雷般的战吼。充盈的斗气将使下一次攻击化为更致命的打击。
他用因狂喜而闪光的眼睛盯着蜥蜴,背后石棺闪烁着愈发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助推着他——亚伯猛冲而出,蜥蜴也剧烈地变换着色彩,踏碎地面疾奔而去。
足以击落世界的巨大力量,正面碰撞在一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男人张开铁臂,飞身冲入两者之间。
数秒间,蜥蜴与亚伯的面部各自顶在男人的一只手掌上,三者的动作定格了。侥幸存活的特遣队员脑中刚掠过“这僵直会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念头——下一瞬间,蜥蜴与亚伯以惊人的势头向后飞了出去。被随之产生的冲击波一同掀飞的队员们,在仿佛要震破鼓膜的轰鸣声中,隐约听到了一声怒喝:
“臭老哥呃啊啊啊!!”
被破坏的化身们所带来的非同寻常的高负荷弄至大幅踉跄,但仍承受住这一切、勉强挺直脊背的男人,其额头上的刻印散发着谦逊、却又令观者确信其有着最大内存容量与耐久度的、美丽的单色青光。
眺望着远方被埋在瓦砾中、微弱灯光不规则闪烁的肉块,以及收纳了化为粉尘的虐杀者、急速降低亮度的石棺,该隐一边喘息,一边毅然宣告:
“游戏! 一天一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