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达利来帮帮这男的,或者现代艺术的可悲处境

1

在Lament第一次被和Mann组成搭档的时候,他得到了一个遥控器。就像他和Mann是搭档那样,这个遥控器和安装在博士胸腔里的一个炸弹是配套的,而博士本人对此并不知情。

Bunbridge长官委婉地表述了这一指令:“你懂的,这是最后的手段。”和:“这是最有同情心的手段了,真的,除非非得这么做不可。”

有段时间,Lament会因一个组织准备杀死他们自己人以防叛变的整个主意而沮丧,而其他时候,经历过Bee Gees, Abba, KC和Sunshine band的攻击之后,他满脑子都想着去按那按钮,虽然他从未真的尝试去这么做过。事实上,有时候,他完全把它忘在了自己的茶几上。

这是他犯的第一个大错。听见浴室外震耳欲聋的响声时特工Lament意识到了这一点,而第二个错误(显然如此)是Mann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居然没有看紧他。

他还来不及把裤子纽扣系好就奔进客厅,在脑子里一遍遍排演自己该向上级做的解释。这时他看见了Mann,拿着遥控器反复按着按钮。“我觉得你的遥控器没电池了,”他说,“电视打不开。”

“呃,”Lament还在消化Mann看上去完好无损这件事,“那是……那不是电视的遥控器,Mann,那个是……”他转头四顾,“……给狗屋用的,但是,呃,好像不太好使……”

“因为你没养狗啊。”Mann说,“显然如此,我早该想到的。”小胡子下闪出他的笑容,就像已经知晓了世界上的一切。

“所以,为什么你要叫我把你带过来?”Lament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随意。

“啊,对!”Mann说,“我觉得有人想杀我。”

“啊……?”Lament盯着遥控器,“你为什么这么想?”

“嗯,因为他们在我胸腔里放了个炸弹。这够可疑了吧。”

Lament抬起眉毛,尽量让自己显得惊讶:“你是说……你在你的胸腔里找到了一个炸弹?”

“现在已经没有了。我把它拿出来了,决定小心一点。”对于Mann来说,很少见到他做出这种程度的自保行动。

“那……现在它在哪?”Lament问,一边回想起了刚才听见的那声巨响。

“我放哪了?哦,我记得,我放你车里了。”Mann兴高采烈地说。

报应啊。Lament想,行吧,反正肯定会炸。我真该猜到的。

“不过别担心,”Mann说,“我完全料到是谁干了这事。”

“你知道?”Lament无力地问。

“当然。动机,手段,作案机会,Lament,这就是线索。想想这些,你就能知道犯人了。”

“所以是谁?”Lament绝望地想着他的随身武器,它现在大概在楼上,他的床上。

“最开始我怀疑是破碎之神教会。想想为什么炸弹会被作为武器,Lament?而我们都知道那些家伙多么执着于对人的身体下手。”Mann的话里听不出讽刺。

“但……”Lament惊恐地听着。听Mann的解释就像在看戈德堡机器2运转,不同的是,它最终真的能做出些什么成果来。

“但是那个炸弹是电信号触发的,这不是他们的风格。所以接下来我开始怀疑混沌分裂者。他们确实喜欢在附近鬼鬼祟祟活动,但是他们还没那个本事动到我的胸腔。肚子还有可能,但是他们永远别想碰到我肋骨下的秘密。”

“是这样。”Lament说,一边纠结到底是编个故事出来掩饰,还是直接把Mann赶回site,找点其他什么人来解决他比较好一点。

“那么可能是Wondertainment吗?我们对玩具制造商所知甚少。他们雇佣精灵吗?他们是工会吗?如果他能做出穿着制服的玩具人,凭他的生物知识,在胸腔里做个简易炸弹……如同儿戏!”

“然后呢?”

“但是他又能得到什么?我已经为了得到它们的Mikey Modula的手术套装存了够多的盒子盖了。不,他不可能放弃这么大的潜在市场,”Mann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我接下来开始怀疑GOC。”

“是因为……”

“因为他反对我们的收容措施。我,当然,是基金会管理层的关键成员之一,所以我当然是他们的目标。但是我曾遇到过他们的最尖端外科手术医师,大多都是群业余爱好者,绝对干不成这么致命的活。除非他们尝试了某种……巫术,我觉得我们可以忽视这种可能性。我们难道不是……无意冒犯,Lament,,难道不是个科学的男人吗?”

“……如果只是为了讨论,你确实是。”Lament说。

“所以绝对不是他们。蛇之手也许能骗他们去这么做,但那帮长毛废物根本没有能做出这种炸弹的专业技术。然后,我开始怀疑普罗米修斯实验室,他们的一些技术人员做这玩意肯定轻而易举。”

“嗯……”

“但是他们被灭了几年了。不。他们根本没法找到我,还把我隔离起来手术。所以我开始思考Nobody的可能性,但显然也不可能是他。”

“因为他不存在?”

“不,”Mann摇头,“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在Toledo呢。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组织有可能做出这事——Are We Cool Yet!”

“……你认真的吗?”

“没错,Are We Cool Yet。我看出来你不相信这个,但是等我告诉你证据,你就——”

Lament听够了。“不。”

“你说不?”Mann皱眉,“可是你看——”

“虽说我相信你,但是,不,就……真的不是他们。”

Mann的脸垮了下来。“但是……那无懈可击……。我……我甚至都画了图示。”

“不,Mann,看,我可以和你一起调查一下,只是你……你别再说了。拜托。”让我继续活在一个听不到他下一个分析的世界里吧,他向宇宙恳求。

“啊,行吧。”Mann说,“虽然那确实很绝妙,你不听就算了。”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呢?”Lament问道。

“还用问?当然是报仇!”Mann怒气冲冲,“我好久没这么生气了,上一次还是因为Vang博士往我的胡须蜡里加了除毛剂。最让我生气的部分是他们居然肆意乱搞我已经给自己做过手术的部位,那简直就像……像在批判我。你想象一下,如果别人批判你的射击技术(shooting)呀,喊叫声(shouting)呀,之类什么……”

“我不需要想象,”Lament说,“你本来就成天都在批判我。”

“是,嗯,毕竟我可是个专业的手术师,所以大概和你不太一样。”

“你是在说……我射击技术不行?”Lament抬起眉毛。

“嗯,你上次在工厂确实没射中那小子。”Mann指出。

“那次射击只是警告!”

“哦,是吗?”Mann说,“这大概就是你在那之后那么生气的原因吧。”

“我想听他说话。”

“他最后不是吱声了吗。”Mann反驳。

“呻吟可不算是说话,Mann。”

“总之,我觉得你该更努力地喊叫。不是批评你,但是你得用心去感受,用胸膛里沸腾的冲动。”

Lament的大拇指在衣服口袋里摸上了那个按钮。好想按啊。“我的……还有之类的什么?”

“实际上我对你倒没太多意见。我可一直觉得你在实战方面是个模范人物。”Mann说。

"……实战这方面之类啊。"

“是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天赋。”Mann说,“总之我们先出发吧,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那群家伙。”

出人意料地,那辆车仍然能开,只是所有的玻璃都被炸碎了。那个炸弹的威力并不是太大,考虑到现实情况,不需要太大。

Mann指挥Lament开往市中心,一直到一个毫无特色的办公楼下,房屋交易,投资,猫猫海报随处可见。

“你为什么觉得AWCY的人在这里?”Lament问。

“我认为他们如果不想被找到,他们自然会选择一个最不引人注目的地点,最好的藏身地。所以我回忆了一下那些我绝对不会留意的地点,就算给我一千年时间我也不会费心去扫一眼的地方。这就是了。”

Lament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在一方面,他庆幸Mann根本不知道去哪找GOI,这样就不至于让这个夜晚变得过于恐怖。另一方面,他想知道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总是被Mann骗去做这些破事。

在与这不逻辑的结论斗争了几分钟之后,他叹了口气,说,“行吧,我们进去,四处看看就出来。只是次侦察,然后我们把结果上报给基金会,让MTF去对付他们就好。”

“我倒是很想给他们看看老醋,但你说的对。把他们留给专业人员处理更好。”Mann玩弄自己的小胡子,“他们会后悔对我的胸腔动刀的!”

他俩潜进了建筑,轻手轻脚上楼,看着一个个空无一人的办公室,Mann显得越来越焦急,而Lament松了口气。

“行吧,这是最后一层了。”Lament说,“如果他们也不在这里,我们就回去,把这一切都报告给上面。”希望他能让这堆破事全都结束。

“行。”Mann冷漠地说。

Lament缓缓推开门,然后被里面射来的一道亮光晃花了眼。一个打扮得像艺术家的人惊愕地看着他,满脸震惊。不过,其实可能也没有那么震惊,因为那家伙并没有迅速拉响警钟再缩回墙后面。

“跑!”Lament喊,迅速后撤。然而Mann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向前冲去,撞上Lament的后背。他们俩在地上摔成一团,尝试重新站起来之前就被一群大学生样全副武装的男男女女包围了。

Lament不知道哪边更糟糕:是他们被抓住了这件事;还是Mann的结论居然是对的这件事。他望天,无声地向宇宙大喊:“这同时是对我们俩的侮辱。”

“谁啊你,萨尔瓦多·达利3的那群人?”他们的头领问道,他是个中年男人,一头灰发,大腹便便。“你们他妈在这儿干毛?”

“我们来阻止你们的阴谋诡计!”Mann大喊,“你们今天别想杀了任何一个基金会成员!”

“什么阴谋诡计?这是期末周啊,你们这群傻逼,天知道我他妈有多少试卷要改?有多少白痴分不清梵高和范迪塞尔?我自己的事比你们所谓什么傻吊资本主义基金会重要得多。”他把半片眼镜往下挪挪,严肃地看了他们一眼,“先生们,这段时间难熬啊。”

“那是谁往我胸里塞了炸弹?”Mann问。

画家挑了挑眉毛,“不是我。你们谁干了这事?”他问他的同伙们,但大家只是摇摇头。

“哦,”Mann说,“呃,那我可能搞错了。”

“看上去是这样。”艺术家说。

“好吧,我们现在就走……”

“想得美。”艺术家笑了一声,“我们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走你俩,恐怕你们得看看我们的……美术馆。”他停了几秒,皱眉,“我们的……美术馆。”他又停下来,期待地望向其中一个年轻人,“Jason。”

“啊!抱歉。”被叫到名字的人一拳打穿一副画着雷暴的画,瞬间雷声大作。

艺术家叹了口气,“我们试过了,真的。总之,美术馆。”又是一道雷声,“我们走。”他示意手下,Mann和Lament随即被拉向另一个暗房。

“你是魔鬼吗!”Mann说,“呃,然后该干啥?抱歉,我真的没来过你们的美术馆。”

雷声响彻整幢建筑。

“好,谢谢你Jason,这样就可以了。在这里,你们将见识到我们最黑暗的作品,我们最恐怖的画作。准备好吧,你们的灵魂即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就不能直接向我们开枪吗,”Lament问,“你们有枪,有子弹,我们来的路上都看到了。”

“不!但是,你们必须面对……压倒性的陈腐现实!”男人扔出一个被帘子遮住的帆布板,脸上充满狂热,“看见了吗!我的怒火!看看我的怒火!

“这……这是一副小马的图片。”

“Lament,那是萍琪派。”Mann说。

Lament抬起眉毛,“我……你怎么知道这个?”

“基金会可是个多元化的组织,”Mann说,“并且,当然——SCP-6345。”

“它……不,停下。”Lament抬起手。

“是的,那是一只小马。”

“停。你给我停下,不然我就要……”他转向那个艺术家,“还有更恐怖的吗?”

“我们有一副会让你的眼睛吃掉它们自己的画。”他说。

“行吧。我看那副。”

“如你所愿!”那个男人走向另一个帆布板,准备掀开画帘,Lament趁机伸出一只脚,男人被绊了一下,好不容易保持住平衡,却正好看向了那幅画。而Mann和Lament早就看向别处。

“我天!我的眼睛长出了牙齿!好疼啊!”他一边挣扎一边惨叫,把其他的帆布画板都碰倒了。

Lament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学生手臂,把他使劲推向另一个人。一时间所有人都手忙脚乱,不小心视线扫到了某一幅画,开始惨叫,咒骂,其中一个学生还变成了石灰凝胶。

“我说过,Lament,”Mann说,一边砍断了另一个人的上臂动脉,“你在这方面真是个人才。”

他俩向出口边撤边打,都没遇到什么反抗。对方的领头人丧失行动能力,过半的学生都被自己的恐怖画作害惨了,所以根本没人有余力去阻止他俩。他们跑到楼梯间,Lament打坏了电梯的控制板,又堵住了门,同时还叫了增援。

“好吧,这还挺令人失望的。”Mann说。

“是吗?”Lament说。

“所有这些!而且他们还不是那个——我知道了!我刚才明白了是谁给我安了那个炸弹!”

“谁啊?”Lament问。

“我自己。”

“你——等等,你为什么要往自己胸里安炸弹?”Lament问。

“这样我就不会搞丢了!”Mann说,“这是个很绝妙的手术!我早就该察觉到的。”

Lament不想再继续了,他需要让这一切停下。但是这样的话他心中尚存的常识和逻辑就会开始折磨他,所以他只好开口问:“但你为什么自己不记得这回事呢?”

“哦,大概是上次手术后他们给我进行的记忆删除导致的吧。他们一直以为我察觉不到,但我知道怎么从痕迹里判断。”

绝望地,Lament发现Mann说的完全可能发生。Mann曾经绝对有能力往自己的胸腔里面放点什么东西,如果礼貌一点请他这么做,他眼皮都不眨就会同意。

“无论如何,”Mann看着没有标志的车辆向他们聚集过来,“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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