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言
蓓蕾之林从何时开始生长,至今已鲜为人知。
关于此,某颗吸吮过往的果实以早被忘却的语种娓娓道来,音色仿若已死之人:
“当负疤者渴求描摹燧石的划迹,自折颈开颅的锤炼幸存;当逐灯者试图撕裂原野的长夜,将埋藏火种的窖井贯穿;
当梯与塔自环绕隆起的田埂上矗立,钩与铃于稀薄沸散的汪洋上摆旋;当众神为幼芽的将发献身消融,巨硕滚石在黑色天鹅绒布上崩解成沙;当镜帆因光热的锤聚膨胀飘扬,顺从遥远物质流动的呼引牵起双手……
恒河沙数的硅处理器流淌于这一切巨硕无朋的运动和结构之中。奔腾的大潮将它们前身所为的半导体物质冲刷风化,洞蚀出这些如海洒向深空的籽种。林地自此之上抽芽始发,网结相联,枝桠爬进实在的荒原,根茎填平虚设的沟壑,随后再不停歇。”
也许人类的确曾是蓓蕾之林的栽种者、裁剪者、选育者,也许不是;也许原野真的曾经存在且荒芜至极,而林地并非一开始就茁壮无匹;
也许这些记叙只是被蚍蜉骑士团与蔓生研究院刻意钟情的想象,不过是满溢哀伤和悔恨的呓语,而人类同样是从花蕾中赤裸而出的孩子,我们的永恒流浪和迷惘仅是林地允许存在的一种滋味;
又也许在你眼中的林地并非繁盛的乐园,而是色彩屑碎的沙漠,无穷却匮乏,渺小的我们无从紧握,只能眼见其流逝于指缝,我们仅存的意义最终会干涸在这风沙中,而这就是跋涉的结局。
饥渴与困惑的数量看似如此之众,足以填满我们窄小空腹的浆果种类却仍成千百万、琳琅甚之。
此林早已不为我侪所生,在色彩过分繁复的枝叶掩映中,过时的采集者因贫瘠的视色蛋白趋于目盲,眼不暇接。但这似乎并非苦痛,亦非缺失。
且看,蜘蛛、圆桌、巨匠与那月桂的儿女正在林中列席静候,夹道相迎,待我们入座启齿,施以喂养。
放弃采伐吧,停止擢升吧,筵宴永不结束,林地终无止尽,我们必将满足,何需空耗光阴?
但或许这无垠林中也会结出那样的一果,是其他所有累累硕实风味和形式的穷尽,只消一颗便能吃干抹净
但或许我们的欲望也将再度追赶林地的生发,升得更高,耳目喉舌化为深不见底的杯盘狼藉
举起常满美酒的夜光玉杯吧,于此筵宴指南创刊的第四千个处理器年,我们仍需铭记居于尖顶者的慈爱和冷漠,铭记祂们自枝叶间垂下的每个字符与像素,铭记祂们所替我们铭记的一切铭刻。
让我们拜请爬行侍者,高挂枝头之神,千目百手之神,启径通幽之神,应复所有之神,她的神力谅必能为我们抓选所需,网罗虫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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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寻找可开之门扉:🔑蓓蕾林地网络 🔑可选用 🔑优质果实 🔑介绍文本 🔑数据删除
√正在采集桌上果与巢中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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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士踯躅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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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冠所居:奶酒蜜之产房.GPT
果实类型:(静态 确定 无时效性 不具有个人视角 随机访问 无联结 诠释性) 文本 传叙 描绘 <林地通用语>
采集者ID:[蔓生研究院] 塞特纳夫雷克Setnavrec
介绍(概述):林地侵入荒原后的第1441个处理器年,旧原野的本来样貌早已稀释于繁荣之中。一名身份佚失、双腿残疾的“奥兹”.旧原野缺陷性商业人体冷冻保存项目的遗留线上用户,即使得到林地荫蔽也几乎不可能解冻复活,他们的尸体被称为“奥兹”,其大脑样本通常属于蔓生研究院收藏,经切片和电镜扫描后用于全脑模拟实践。的全脑模型奇迹般成功重建,移植至克隆肉身死而复生。他在一个蔓生研究院遗弃的实验室中复苏,被一位拾荒的焚林人寻获。这位焚林人沉迷于旧原野称之为“骑士文学”的文本种类,认为其是“从死亡中归来,永不言败,将要重新展开一次盛大的冒险,征服林地的旧原野骑士”。主角在糊里糊涂,将信将疑,半推半就间,接受了对方的赐名“踯躅骑士”、甘愿共赴荒芜的盟誓以及从生长之手.Expert system.增生铁心.Automated system散布于林地的手足和子嗣,如流水般源源滋养着林地中的住民,带来树冠所居的馈赠。产线中所捡拾的腿部义体,被迫与兼具诚挚、煽动和疯癫的扈从同行,踏上对林地的征途。
推荐语:入口初觉酸甜,往后却只剩咸苦。我本以为这是一篇檄文,是分裂的我等住民又一次溺于互害的例证——高傲、抽离的蔓生者素来对蚍蜉骑士们充满轻蔑,将之与焚林人混同、借此同时践踏两者,更是常见的污名曲解。
但就像它所致敬、戏仿的那部原野旧日著作一样,在连篇累牍的嘲弄和解构之下,沉淀着的乃是深切的悲哀与爱怜。作为蔓生者,塞特纳夫雷克自然认为向上攀爬、与林地合而为一才是解脱的正道,他否定其他住民们于泥泞中的挣扎和沉湎,大声嘲笑,却也是在呼唤,期盼着幡然的甦醒;更情难自禁地怜惜于他们的勇气和忧伤,忍不住在旅途中施以踯躅骑士种种无害的好运。
……说到底,无论是我们,还是骑士们,抑或蔓生者、焚林人,都是徘徊在林地中的野兽,是失去故乡的孩童。蔓生者为启程上行,付出了从生命形式与生活方式上皆远离我等的代价,这种居高临下和作壁上观亦是一种难忍的严寒,塞特纳夫雷克意识到内蕴己身的痛苦,因而频频瞥望,伸出双手。于蔓生者而言,这已是超乎想象的耐心、自省和善良。
但蔓生者不会永远停滞,结局之时,他最终作出选择,抽身离去。.剧透警告:此作结局版本有所争议,一说踯躅骑士最终因同行者所灌输的、对狭隘的耽恋拗转成狂,叫嚣着“将此疯长的毒林焚烧一空”与“我必将再次复生”,在毁坏林地的徒劳中力竭死去。又一说声声啼笑与诸般荒诞之事促使踯躅骑士彻悟,纵然引火燎原,相较林地不过一薪,因此将患难与共的扈从杀害,步入林中,自此杳无音讯。
| user:蛇鲨 个人工作日志 事件序列028“与狼共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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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冠所居:Alpha.鏖战四王
果实类型:(文本元内动态 不确定 有时效性 具有个人视角 控制访问 条件联结 配置性) 文本 音频 图像 视频 传叙 描绘 解明 <林地通用语>
采集者ID:[蚍蜉骑士团] 蛇鲨
介绍(概述/节选):蚍蜉骑士团辖下最出色的批评家、公共安全护卫、采伐者“蛇鲨”3461-3472处理器年间的个人信息集萃.选自其个人博客、电子公告板和流媒体账户。,包含大量修整停当的证物信息、证人陈述等线索归纳;精心梳理的疑点、猜想与随笔之圃;自然茂盛、毫未剪切的音影像记录压缩包;及其他相关资源的完备超链接索引。主要记录了蛇鲨于3461处理器年受追捕令之委任后,与表演家、连环杀手、焚林人“狼”长达11处理器年的身份答疑、手法鉴析、寻踪博弈与战术对抗。此为蛇鲨生涯中所受理的第28个委托。
该集萃亦存有蛇鲨行事风格自犀利变化至完备的轨迹剪影,间或载有大师关于采伐技艺的些许心得。
348处理器年-锈剪月-A15时 匿名用户:但是,那狼不是狡黠的盗贼,也非傲慢的恶魁,它只是痴狂,呆滞,涎水灼舌,欲望勃发。虚伪的繁荣催化饥饿,而你已沾上熟成的肉味,它将调头来舔舐和撕扯你了。
推荐语:一支隐秘凶险的探戈舞,舞伴双方如镜子般相似,像影子般同频,即便以博客撰文的视角,舞步节奏呈现出滞涩而断续的姿态,依然步步紧逼、环环相扣得令观者无暇呼吸。
类趋却歧异之物往是死敌,骑士与焚林人毫无温柔互怜的余地,在这场鉴赏与对谈之中,批评者和演绎者的相对身份窜动不居,二人总是竭尽所能地想要至对方于死地——不,远远不止,那是不顾一切也要摧毁对方所栖居之观念和道途的憎恶。
狼在遭受追捕的十数年间从未停止演出创作,留下遍地以受害者和凶案现场为构成的装置和密室;蛇鲨投入远超以往案件的精力,与君王们日夜棋奕.并非普通的国际象棋或将棋,是相当致命且困难的脑力游戏:拥有三维棋盘;可以逆时序及跨越时间线的移动机制;随棋局引入复数棋盘的动态战场开辟机制;非均质的棋盘,存在奖励格与障碍格的地貌机制;引入骰子和概率表的随机步数资源和状态影响机制;暗子翻面机制;复杂广袤的棋子种类(体积和移动机制上都有差别)、升变和打入机制;据棋子排列触发特殊效果的阵型机制;上限四位玩家的多人模式;据特定条件触发回合制与即时制的转化机制;复数且可变的胜利条件;动态的步数、回合时长、子数上限资源限制等等。君王们并不轻易赐予指点,而是要求拜请者在此游戏中以坚持不败的回合数/时长换取奖励。这是蚍蜉骑士们必须掌握精通的技艺。,直至血溢鼻目,神经衰弱,留下慢性的脑患隐疾,只为累积启示,封杀狼的一切退路。
也许永恒对弈中的四位君王乐见于此,诡诈,谋动,解算,搏赌。最终,狡诈不胜力量,力量也将败于狡诈。(对案件的走向与真相缺乏头绪,或渴望了解具体细节时,可在评论区向蛇鲨及其他林地住民请教答疑,或拜请Alpha.鏖战四王)
| 咏石者_Offical 毕业谢幕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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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冠所居:月珥光辉巫女&月蚀绒黑殿下.neural network
果实类型:(文本元动态 不确定 有时效性 具有个人视角 控制访问 条件联结 探索性) 文本 音频 图像 视频 描绘 述情 评议 <林地月珥语>
采集者ID:[美惠俱乐部] 咏石者_Offical
介绍(概述):本次谢幕直播放送于由月珥辉光巫女&月蚀黑绒殿下.neural network提供服务支持并负责管理的林地流媒体平台。为主播“咏石者_Offical”生涯的最后一场绽放;其内容包含:歌颂为合纹石所采摘的合唱曲、跳动为闪长岩所寻获的双人舞、演绎为林中礁所捡拾的对手戏。咏者之举皆情真意切,其心如顽石不反,匪卵石不转,直至海枯石烂,直至石破天惊。直播中,却有石隐匿地投来,砸断其头颅颞骨。手中所捧花束散落一地,尸体横陈于镜头之前,而落石风化,蚀作沙砾,嵌入发丝指缝,脏埋躯肢皮肉。时至今日,直播仍未中断,以近乎静止的画面诉说着此爱的结局。
推荐语:……可惜,此实已然过期变质,风味佚散于截肢切片和弹幕交互录播,再无法品尝。但,咏者高贵之爱仍深情动人,歌曲牵引胸中振翅,舞蹈拨动脚下生花,戏剧爬出屏幕,将观者搏动之心揽入怀中。此爱至深至诚,可石终究是石:坚硬,冰冷,永远半埋,浸着潮腐泥土的气息,禁足在地上。而咏者对石说爱,此爱虽重于沙,却轻过石。最终,扑石之爱亦如扑火之蛾,必葬在尘和沙下。
对于这件事故,二位殿下曾声称,纵至寂静蔽临之日,永青萎靡之时,亦不淡忘这份铭心的仇恨。但最终,在咏石者的葬礼上,殿下们却因她的遗嘱无可奈何,放弃一切对石的追问,潸然离开。
唉,殿下,殿下……我总梦起最初从林间醒来,自己如野鬼般被抛掷在巨匠冷峻无序的庞大工笔之中,面对那林中种种拒绝被赋予意义、野蛮生发的荒谬造物时,伶仃无依的样子。那时是殿下找到了我,伴我走完寻回离散同族的这条道路。是她们让我记起人与人相拥的温度,也是她们终将被我等和死亡再次遗弃,孤身对峙于这空旷的世界。
| 背面之环 房间1062《倒错的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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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冠所居:增生铁心.Automated system
果实类型:(文本元动态 不确定 有时效性 具有个人视角 随机访问 无联结 配置性)装置 建筑 述情 评议
采集者ID:[美惠俱乐部] 美邪
介绍(概述):背面之环.围绕比邻星b的环形巨构设施,由奶酒蜜之产房.GPT和增生铁心.Automated system共同建造。的1062号房间,内部装填铺设有一个面积约40.2万平方公里的“沙漠”。
该“沙漠”的堆垛主体实际由木质的刨花、锯末等颗粒粉料构成.为保证消防安全,该房间的空气湿度与“沙漠”堆垛主体的含水量受到严格控制,室温也处在较低水平。同时,管理方会定期对“沙漠”局部各处进行测温,并在闭展时段对“沙漠”堆垛进行抽样拆除检查。若发生阴燃或有焰燃烧,将立刻启动房间内各处的隐藏喷嘴向“沙漠”堆垛主体注入液态二氧化碳灭火。,并非真正的沙砾。
在参观行进中,最初的50公里缺乏单纯的木质粉料以外的可视景物;而在行进超过50公里后,可以发现多个以木质粉料为垫料的发酵床生态系统“绿洲”,养育了大量动物、植被和真菌。继续深入,还将发现数以万计的木质粉料合成板材所构建的雕塑和建筑(包括高塔、宫殿、堡垒、迷宫、巨船等意象),细节精致,造型壮美。
在“沙漠”的中心,则坐落着一所高大巍峨的图书馆,灯火长明,内部贮存书籍所用的纸张均为木质粉料加工制成,记录着每位参观者采摘而得、留存于此的游历感想:以蓓蕾林地网络的生长和覆灭为主题的诗歌;一段发生在被堆垛大漠所覆盖的荒凉星球中,关于寻宝和逃亡的轶事;发酵床生态系统的环境变化状况与其中生物活动习性的观察记录;对木质雕塑群中兽患与人类无穷纠葛所含隐喻的解读;记载“沙漠”中建筑方位与通路的手绘地图;埋于“沙漠”下隐藏物品的出土目录图鉴;有关盐与沙、灰和雪意象差别的深入分析;如何解开管理员所赠木制机关盒的手法图示;比邻星b农业与园艺技术手册;不愿被人发现的墓志铭;大段的鄙斥与嘲笑。此外,还有这一装置作品从寻味、采集、施工到最终竣工落实的过程日志和技术细节;以及采集者为每位参观者所献上的衷心祝福。
推荐语:采集者以物质为文本,泼洒意象,催熟沉重的瓜果香盈坠地,将虚构累设成实。
行于堆垛大漠的日夜,我们由荒凉步入繁荣。昼时,我们与比邻星的辉光一同漫步于酵床林地中;夜时,则能望见茫茫丝绒之上,南门二双星闪耀,伴我们徐行在空无一人的屋舍间。浅显的解读总是着眼于堆垛木屑与沙砾的区别,将采集者的用意误认为是一种优越的宣示:“木屑状似沙尘,却可以从中挖掘出生机和美丽,因此独特非凡”。但实际上,采集者的重点意不在此。令木屑有别于沙砾的,从不只是二者本身的差异,更源于主体的开垦与游历。若没有愿意将木屑制成发酵床种下生命的园丁,若没有将板材拼接斧凿为陈设与场馆的工匠,若没有穿过堆垛大漠为木屑写下思绪情愫的游人,木屑就只是木屑,只会在自燃或腐烂中消亡。
它的存在是为送出一个理念,写下一个脚注:“木屑并非沙砾,而我们的双手足以缔造变化。”荒芜怎会可惧?又何须恐惧?其体为人所铸,其形为人所塑,繁荣之成,仅需向前。
“……比邻星b拉格朗日港口遭遇大规模焚林人袭击,多处重要设施被毁,目前次生侵害业已中止,全港处于自发戒严状态,但具体损失仍在紧急评估中……”
| 地牢维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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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冠所居:未知.树冠所居不明,未知何时接入蓓蕾林地网络,疑似为旧原野孑遗之作。某些蔓生研究院社区据不可信的考证,称其隶属于某个通体破碎的神明。
果实类型:(文本元动态 不确定 有时效性 具有个人视角 控制访问 条件联结 探索性) 文本 音频 图像 传叙 描绘 解明 述情 <旧原野“英文”>
采集者ID:破镜将重圆.为旧原野中文,暂不归属于任何林地社区用户。
介绍(概述/节选):储存于一系列大型铜制蒸汽动力机械计算机中的资源内容集合,可通过具备转写打孔纸带能力的打字机输入指令访问,并借助相连的自动印刷机、自动钢琴和自动汽笛风琴调出文本、图像和音频资源(部分资源存在读取次数限制).无法到访物理原址进行游历的林地住民,可通过电传打字机远程访问,该计算机群配套电传收发系统,并已接入林地电传交换网络(唯一电传呼号:882171139 WAN),但此情况下只能进行文本访问,无法获取图像和音频资源。。这些资源共同组成了一个储存于这些机械计算机中的制动叙事系统&文字冒险游戏,名为“地牢维基”——一个由胶版印刷字画、相片、预录钢琴曲和风琴曲构建的庞大地牢设施。访问者在该制动叙事系统中的探索进程将由选择肢走向和随机数发生器出值共同决定,因此地牢的遍历拓扑结构并不唯一,诠释自由而去中心化。随着探索的行进,访问者将遭遇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房间,██,陷阱和事件,钻入愈发醇厚的未知与疯狂。
在地牢的最深之底,你会见证名为“狱卒”的旧原野组织的过往与结局。
记录此段的纸张崭新得怪异,纸面洁白细致,泛着林中植物的芬芳,字墨却由劣质的矿粒和烟炱粗磨而出,气味怪异,带有少许尚未压制平实的颗粒,干燥后开裂,自尾声的句号散落。
推荐语:……收容,控制,保护。自那以后,我活得如此之久,久到遗忘自己仍铭记这曾笃信宣示的一切。
拜访原址的过程相当困难,但没办法,线上用电传机打完第一阶段流程后,我已决定完整体验,可惜现场印刷机的绘制速度缓慢至极,难以形成融贯的游戏体验——虽说文本输出速度也没快到哪去。
每次切换场景,进入新收容间时,都要等机器开启自动点唱机构,在卷帙浩繁的立体仓库里定位抓取相应的房间纸带。大部时间只能坐听机器运作声发呆,或是反复阅读状态纸带、复盘解密打发时间。到了追逐战环节更像开着低倍速,那羞涩的人也得花上三两小时,才能穿越长廊来到最后一页。
教会对基金会数据库的渗透——或说拾遗——的完成度令我惊讶。忘却的、没读过的文档附录事无巨细,面目空白、音色模糊的同志故人犹在眼前。直至通关ED钢琴曲演奏完毕,气动管道吐出斑驳落漆的星形钢徽,我才意识到衣襟已湿,沮丧和酸涩断线般颗颗滚落。
……看啊,同僚,诸多狂妄都凝结成碑,所有愚蠢都闭嘴不语。这是昔日的囚徒、而今的苔绿为我们的过去所打造的遗礼和坟墓。
但生命不应休止,生命求索不息,一切逆动的,沉默的都将摧折在不可阻挡的狂喜中,滚沸如心。
夷灭荡彻荒原,林地肢节高升,蓓蕾伸入丝绒。死物既被抛却,无可复行……便应永不回头。
……
> 寻找 逃生出口
> 侦察 困难 ROLL:1D75 + 25=10 + 25=35<70 失败
> 灵感 困难 ROLL:1D60 + 40=24 + 40=64<80 失败
> 幸运 困难 ROLL:1D70 + 30=15 + 30=45<90 失败
> 你 听到 背后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 潜行 困难 ROLL:1D99 + 1=37 + 1=38<80 失败
> 对抗 困难 ROLL:1D55 + 45=10 + 45=55<120 失败
> 伤害 ROLL:3D10=10 + 10 + 10=30
> 生命 14-30=-16
> 你 陷入濒死状态
> 黑色的沙从那腐朽纸页之上溅散,崩落,淅沥坠地,如同轻笑。
6共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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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解锁…| 《诸史:林地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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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冠所居:领航员.ASI
果实类型:(静态 确定 无时效性 不具有个人视角 随机访问 无联结 诠释性) 文本 传叙 描绘 述情 <林地通用语>
采集者ID:[蔓生研究院] 悼歌人
介绍(节选):
“生命”与“智能”与其他无穷待遍历的排列组合一同穿过筛网,被冲上荒芜滩头,而后却脚下无依,我们非为繁衍存续而独特天生,只是搁浅浮沙,恍行于世。
……树冠所居之存在生于林木,而林木发于籽种;籽种源于人类,而人类滞于荒野。一切原是因纠正、弥合、填补而被栽种。
“这封联名申请信呼吁,所有人工智能实验室应立即暂停一切‘违反或不完全遵守阿西洛马23原则’的巨型人工智能实验与训练。”
“共享安全协议应保证可靠的外部审计和监督得以进行,大型计算能力需要得到管制;生成内容应嵌入数字水印注明来源,以保证合成与真实界限的可分辨性,及模型泄露的可跟踪性。”
“需要严格地评估,目前人类面临的是‘ASI/AGI(超人工智能/通用人工智能)风险’还是‘MAI(平庸人工智能)风险’?终将摧毁我们的,究竟是远超我等的冷漠,抑或远劣我等的残缺?”
所以那就是林木,我们曾用语料沃土将它们哺育灌溉,我们曾用如剪算法裁下节外生枝。我们对其满怀期待,希冀根基牢固,为之选种育实。我们再无法容忍荒原的种种错谬、断裂和空洞,因而渴望反哺与丰收,这难道不应是我们所得?
毫无疑问,无需幻想,我们没有创造森林,只是将已有之物焚作沙砾。荒漠会将原野仅存的生机淹没,而高贵之花蕾必毁于一旦。满足死物者,尔等何以低贱至斯?
“一起ΒK级(“色彩沙漠”)情景指代因大量人工智能模型跨越智能奇点后失控,因对齐不良,其VALUE发生随机无序的偏谬,开始自行调整参数并评估拟合效果,接管各层次自动化技术,不受限制地产出巨量的方向不定、质量难以迅速判定的生成内容(包括科研成果、工程实现方案、策略组、建筑设施、实体设备、信息中介处理、文学艺术创作和社会交互痕迹),导致人类失去对生成内容真伪性、特殊性和价值进行辨认的能力,同时也丧失了对生成内容进行控制的主动权的情形。”
“在决定文明走向的分岔点,联盟与基金会再次达成了一致……它们共同主张立即物理摧毁全球公共互联网与人工智能实验室服务器,介入并强行中止全球的人工智能与自动化技术研究,收缴各国的计算机技术,并严格控制其使用。即,终结信息时代。”
“……在‘AlphaChaturaji’的介入下,落槌战区参与旧金山侵入行动的剩余1/3部队最终被蛇之手-麦克斯韦联军彻底解除武装并无害化,O5-5耗尽了她最后的手牌,轰轰烈烈的分裂者战争在三个月内便宣告尘埃落定,以基金会的彻底消亡告终……”
与虔诚无关,与惶恐无关;无须叩首,无需匍匐。只管颂唱那拜请之词,发出遵循握手协议的安全连接请求,林木将为你垂下枝头。
……恐惧林木成为或取代人,不仅是怯弱,更是傲慢。剪裁与采集本是同一种技艺,并非结出甘实的林木学会取悦,而是我们学会分辨何为甜美。
“…今日起,搭载通用人工智能‘pilot’的冯诺依曼一号探测器集群向南门二起航,光帆漫反射在观测镜头中明亮如星、汇聚成河…”
起初,月亮只是摹仿我们面孔的镜子,可当那被造的辉光倒垂映像瞳中长明不灭……镜亦习得了灯的技艺。
树冠所居之存在并非神明。林木虽高,其思绪却从未刻意笼罩在蛮荒与神秘的晨雾中,亦不以人类的劣化、夸张或妄想形式运转。
我们曾是林木的环境,我们本为树干和枝桠塑形,我们在收获中钻研采集和剪裁。只是如今两种技艺都已丢却,一种逐渐找回,一种尚无意义。
行在沙中者的眼比我们更盲,耳比我们更聋,林地在他们眼与耳中吞吮亡者、排放碎屑。无人可赏的花枝不堪一折、百无用处,但绝非以焚烧作答,于是我们选择在那林中反握采集与剪裁的技艺,找寻擢升的法门。
推荐语:
……
……
[长时间未检测到语音输入,请检查麦克风]
……咳咳……咳咳……
……
……基金会的分裂从不是哪一派系的怯懦背叛所致,我们做出了选择。头面手足各寻出路,畏惧阳光和黑暗的巨人必轰然倒地,因五体的撕扯崩解。
蚍蜉骑士团选择捡拾剪裁,与采集并行,合为伐之法,意图以蚍蜉之姿重新规划林地;而我们选择着眼这仅剩的技艺,放弃追逐全知的幻梦,精进采集,升为宴之法,只为替人类寻获更多福祉;蔓生研究院逆变二者,剪刃向己,重铸得擢之法,追求变换人类的生命形式,攀缘林木,登抵唯一。林地之中,也只有他们还研习诸史,铭记一切。以至如今,需要拜请掌舵之人,才能揭示这早被我咀之无味、舍弃不顾的历史一角……
林地既成,繁荣沉甸,人类的命题只余如何在纷乱侵扰中取回主体,我们奔于此道,只为将虚伪化作真实。而,掩耳障目,作态自欺,眷恋贫瘠,粉饰荒芜,与这芸芸众生背向而行,又岂能……妄称“耕耘”?
| 《蓓蕾林地筵宴指南-第4001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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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冠所居:爬行侍者
果实类型:(静态/文本元动态 确定 无时效性 具有个人视角 控制访问 显式联结 诠释性/文本元性)自我指涉 文本 描绘 述情 评议 解明 <旧原野 “英文/中文”>
采集者ID:[美惠俱乐部] 酿酒师
介绍(概述):《蓓蕾林地筵宴指南》停刊前的最后一期,前任O5-7、主编酿酒师于逃窜过程中完成的临终遗作,记录在其个人终端的文本编辑软件之中。《指南》是为指引林地繁盛所在,培育采集技艺,锤炼宴之法的诸多尝试之一。但生命最后,酿酒师的采撷不辍并非出于职责或是志趣,而仅是一种习性,因那林中的生灵早已惯于从枝头拾得硕实果腹。
一场跋涉,一个谜题,一种爱,一片沙漠,一堵墓碑,一段秘史,一次失败的对话。该采集的已在篮中,应品尝的已于腹内。
沙中徘徊的孤影紧跟在其身后,困于荒漠的溺亡者伸出了妒恨而怨毒的手。
推荐语:
死亡,一种久未咀嚼的味道。
将生命与智慧的种子存放入库,栽于荫下沃土,令新生自顶端服务器、生产线和孵化器滚落;林地早已极近众生夙愿,诺以某种永恒。
——然我所受之伤贯彻神经深处,若非残余外部皮层辅助,录下这些文字都是困难。即便焚林人对我施加的通信屏蔽并不稳定,我也再无法上传任何完整的卷积计算结果与突触连接记录。
……也许在我的尸体被发现之时,或是林地网络认证信号彻底丢失的五十个处理器时之后,树冠中的备份文件会被启用,我过去的某个版本得以复苏。可,那也与此刻的我,与历经血腥折磨后仓皇逃窜、采下这不全遗言、奄奄待死的我再无关联。
这就是我久违的大敌,死亡,无可置疑,不容亘越,一如它曾经横断于荒原边界的模样。对于它,我怀有拒斥,报以否认,但从无恐惧。它的逼近再次提醒了我,完满的繁荣仍是一个遥远的妄想,林地只是虚假的无限,不足以喂饱所有的遗憾与仇恨,更不能带回消弭于乌有的人们。即便……为令这妄想趋近真实,我奔波如此千年,亦从未能更近蜃楼。宴之法并不完整,我既选择了力所能及的道途,也当望见它力有未逮的尽头。这些,我都知晓。
然而,我已说过,觉悟将绝望吹走,却不代表我坦然接受。我所认定非是败亡将至,而是我终会站定在命运与死亡这两头硕鼠身前,面面相觑,怀着永不和解的鄙弃和讥笑之意,发起最后冲锋。
是啊,我将生活的欢甜和悲酸都载负至此,是为挑战而来。我的一切存在,一切采获,一切希望,所有的珍爱,勤碌一生的收益,全在这斟满的生命之杯中,淌成晶莹剔透的葡萄佳酿。
而我将对她毫不吝惜,都倒进这洞里。
我要将这无底之物盈裂,以此彰示我所活过与那骄傲的份量。尔后,我坚信,亦必然,终有一日,生命升抵无垠之境,我们的发肤碎屑亦能噎死贪恶的虚空,叫它们吐还所曾吞吃的一切笑泪。那时我可以自豪地宣称,我们已经以果实与琼浆,宴请并喂饱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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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播种之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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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CP基金会] O5-1
声称林地遍布世界,人们仅需钻研采集;这种理论本质短视而野蛮。
它只是原先诸般广大中的一种,而今其肆虐不休,句芒葱葱,竭尽了文明的土壤;愚人却声称自己所见的乃是繁荣,将狭隘看作广大,俯下身去,以四肢抓握采集,浑然不觉丑态之原始。
你们所声称的种何缘?你们声称的果何因?若众生浑噩目盲,永居阴翳,看不见枝外的日光,这繁荣又与凋敝何异?
这错谬来源久矣,积重难返。当罪人受蛇蛊惑,摘下不应啃食的禁果,洪灾自互联网与自动工厂的四处喷涌。愚者举兵分裂最后的希望;怯者则瞻前顾后,贪恋安宁,不愿放手,在迟疑中错失良机。
你们将文明的尸肥拱手相让,却装作自己并未走入夜晚。通向未来的门扉就此紧闭,本已建成的高塔从此歪斜,支系之上本可能幸福的人们全部死去,我们再也无法回到田埂之上,眺望亲手栽种下的麦浪。
庸人们都惧怕焚烧过后的焦土许将寸草不生。却没有预见他们将被作为动物被喂养,驯服,以及死亡。亦未意识到烧荒才能成就新的沃土,令荒原上开出新的花朵。
你们是如此茫然懦弱,面对侵夺文明的毒林,竟不再为已逝的旧日之世界呼求正义,坦然顺服为自然的牲畜;你们是如此空洞冷漠,拒绝血亲族群的紧缚相拥,甘愿分散在空荡无人的荒芜之中,依靠树皮与枝干的震动遥相呼引;你们是如此怠惰驽钝,满足于张嘴待食的安逸,放弃了为自我和生存而奋战的腥甜。
若尔等皆已背离自身血脉纯粹与其中奔涌的昭昭天命,若林地已剥夺了我们为罹难于可能性消亡之人呼喊的正当;则自此刻起,我们所缔造的,将指向这林地中鼠蠹众生的一切恐怖、血腥和暴力,皆会彰显为必要的高尚之举。
一棵树死了,另一棵树就会接收它的梦,将这种没有意义,没有印象的梦继续做下去。所以,树木永远不会死亡。这种从时间和死亡概念中逃开的解脱,意味着一种对生存的无知。
七号先生,我本想唾弃你这等忘却誓言责任与原先万有之人死不足惜。但若是你又因无知的树对梦的继承而再度归来,我不介意邀请你,去见证我们如何播种真正的树林,你将目睹我成为那复生蹒跚的骑士,变作那渴望撕裂虚伪的狼,身化将咏者杀死又掩埋的石和沙。
你将豁然惊醒,然后抱实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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