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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面。

冒险的男孩持杖走向死白花海。

花香与白蝶弥漫于空,天空随之朦胧。男孩感到自己灵魂于香味中绽放,他瘫软,沦陷在花丛。

千年来,男孩是死亡谷第八万四千个遇难者。


“你看见了什么?前任科学部门研究员木先生?”

强光灯照射瞳孔,我已经两天没入睡。伤痕像蛇一样蔓延全身,疼痛在身心扎了根。

“我的妹妹雀,她才14岁,一个月前她在一次外出中失踪,你们的说法是溺水,但是我却在前天看见她在收容间里,无数只长人脸的蠕虫啃食她血肉。你们声称保护人类,却杀了一个无辜小孩。你们在撒谎。”

火光。

烙铁袭来,无数旧伤口上出现新的烙印。

“胡说八道,你这个信仰混沌分裂者的狂徒。基金会永不撒谎。”

我在剧痛中哭泣,泪水浸湿伤口,盐分带来新一轮刺痛。

“我没有背叛,我不信混沌分裂者,我只是接受不了,我只是接受不了她死去的事实。我不过是毁了她的脸,改掉了她的名字。你们的统治本来就是由谎言维持的,我帮忙圆谎有什么错?”

审问者持拳袭来,我肋骨断裂,咳出血沫。

“你保证过,在研究中必须力求真实,你失约了,这是对O5的背叛。”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怎么能既撒谎,又力求真实?我怎么能既相信基金会保护人类,永不撒谎,又眼睁睁地看着我无辜的妹妹成为试验品?”

“这两者并不冲突。在你做研究的时候,你的妹妹就是试验品。在你不做研究的时候,你的妹妹是个因事故死的普通女孩,她的灵魂将被O5保佑。”

“荒谬!我经历过数十年的科学教育,我无法相信这样的思想!”我嘶吼不止,审问者一拳打碎我牙齿。

“罢了。”审问者喃喃道。

“报告,继续改造将耗费比该人员价值更多的资源,请问长官如何处理。”审问者对对讲机说。

“处理掉就好。”对讲机里的声音回答。

审问者转身,对我说话。

“你没有经历过科学教育,你是个贫民窟出生的人,从小犯罪并染上毒瘾,连至高无上的O5光辉也无法净化你的思想,你因毒瘾发作溺死妹妹入狱。现在请穿上有你名字的橙色制服,做你该做的事,D级人员木先生。”

数据层交织,信息扭曲消散。

重生的我穿上制服,走进一个洞窟。

洞窟深处,蝶群中,男孩露出微笑。

“你好,我是吸血鬼。”

“我相信,总有一天,受诅咒的血将遍布世间每一个角落。”

“不过现在不是说大话的时候,附近的基金会人员已经全被我干掉了,你选择如何?”

男孩伸出白净左手,犹豫片刻后,我握上冰冷手指。

“欢迎加入血族,木先生。我叫旋。”

名为旋的男孩与我拥吻,他舌上尖刺往我体内注射冰冷。

“从此以后,我们便是家人了。”


男孩在蝶群的触碰下惊醒。

四周花朵伸出小刺,早扎入他体内多时。他肉体苍白失血,鲜花却猩红如焰。他微微颤抖,无意将一朵花刺中的血液推回血管。

千年来,男孩是死亡谷第八万四千个遇难者,也是第一个遇难后重生者。

重生的男孩伸出舌刺,亲吻蝴蝶。


古堡,血族聚集地。

“我的蝴蝶是白色的,白色是最接近纯洁的颜色,正因如此,她们的翅膀颤抖可以扭曲光线,让其不可视。因我掌控不可视,所以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不可视,我的蝴蝶监控一切,只有在吸血时她们才会变得猩红。蝴蝶是狩猎工具,我的舌刺只吸蝶中血和给人献上初拥。”

旋摇晃红酒杯。

“我知晓你的一切,木先生。信息已被抹杀,你我记忆是过去的唯一见证。”

“你是最初的吸血鬼吗?旋?”

“最初的血祖是沉睡地下的“她”,没有知道她有无意识,也无人知道她从何而来。她在地下沉睡千年,靠地面上的花朵来催眠猎物并吸血。我是第一个被她感染的吸血鬼,但是她并无感染之意,我只是无意将花刺中的血液推入血管。”

“旋,你的蝴蝶致命却孱弱。”

“我可以使蝴蝶中的诅咒燃烧,燃烧蝴蝶最为凶暴。当蝴蝶幻灭在光里时,蝴蝶将为我们而死。”

“旋,我的能力是什么?”

“木,你看,有只蝴蝶死了。”

木凝视死去蝴蝶,蝴蝶凝聚飞翔,飘向雨中天空。随着木的凝视,雨水缓慢升向天空,化作乌云。

“木,你的凝视可以逆转时间。不过你要担心,这力量若失控,会波及自身。”

木举起红酒杯。

“干杯。”

“祝受诅咒的血遍布世间每一个角落。”

“希望那时记忆不再是过去的唯一见证。”


审问者走出门,他脱下那件写着异端审问官的白衣,换上黑衣,走进一个巨大地宫。

覆面男人摇晃红酒杯,数十个身穿Mk II 战斗装具的士兵护卫在侧。电光闪过,暗处的蝴蝶被烤成焦炭。

“主人……我歌颂你的无上威能,看来GOC的残余势力也被你掌握。”审问者缩起身体,低声呢喃。

“告诉我有价值的情报,或者死。”覆面男人声音宛若恶魔。

“息怒,主人……最近基金会人类防卫部门打算剿灭血族,我有一整份报告献上。”审问者瑟瑟发抖。

“我要血族的血。”覆面男人血红眼睛闪烁。

“可是!主人!这太危险了……”审问者惊慌失措。

闪电从覆面男人手中激射而出,审问者肉体痉挛抽搐,血从他口鼻流出。

“你敢违抗我?”覆面男人的声音如雷霆轰鸣。

”不敢……我的主人。我定会完成任务。”

“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基金会异端审问官,你将被整形。你的新身份是我们的雇佣兵,明白吗?”

“明白,德尔塔指挥部工程师,我尊敬的主人。”


“D-0318,我命令你前进。”对讲机说。

娇小玲珑的D级少女蹒跚靠近古堡,她手持手枪,瑟瑟发抖。

“嘿嘿,看来基金会的人给我送夜宵来了?”一个吸血鬼笑道。

D-0318身体突然爆裂,无数血液喷薄而出,吸血鬼们蜂拥而至,贪婪饮血。

血液突然燃烧,火焰从无数吸血鬼的腹中爆体而出,古堡在火焰中崩溃。

一公里外的地堡里,基金会的妖术师露出微笑。

身着防护服的基金会超能力者打开传送门,蝴蝶企图袭击,却被无法突破防护服。

上千万机器人大军从传送门中出现,它们身后背负螺旋桨,四肢变形成四把加特林扫射血族。

子弹上的火系奇术刻印闪烁红光,每颗子弹都相当于一颗燃烧弹。

无数蝴蝶瞬间自燃,诅咒膨胀的火焰纯白如雪。白色风暴席卷而来,冲散机器人大军。

旋在蝴蝶依托下漂浮在空中,眼神冷冽。

蝴蝶幻灭在光里,蝴蝶为他而死。

轰。

数十发导弹飞出发射井,旋顷刻被轰成血沫。

曾经是审问者的雇佣兵先生手持小瓶,接下一瓶鲜血。

木睁开眼睛,雇佣兵皮肤皱缩扭曲,牙齿脱落变形。

失踪多时的基金会异端审问官突然出现。

“你看见了什么?前任科学部门研究员木先生……哈?”审问者喊,忽然一脸茫然。

大军目瞪口呆,审问者话音刚落,便被一道远处闪电轰碎。

木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凝视,他眼神失控,皮肤不断年轻,记忆不断回溯。

机器人化为铁矿,橡胶树,与石油。地面融化崩解,46亿年前的熔岩重现地球。几块化石在混沌中漂浮,木的眼神让它化为几只暴龙。装满旋血液的小瓶在空中破碎,又回归原状。

混乱过后,木昏迷在地。

几个基金会士兵走下直升机,扫描地面,探测生还者。

“发现存活个体。”

“体征检测,健康。”

“血液检测,人类。”

“身份检测,不存在身份信息。”

“带去医院,治疗后做问询处理。”

“发现物品,血瓶。”

“血液检测,吸血鬼。”

“销毁处理。”

“保留物品,用途机密。”

“是,长官。”


审问者离去后。

覆面男人将红酒一饮而尽,摘下面具。

一个穿粉色比基尼的少女从黑暗中隐现。

“何必演这么一出戏呢?O5-9先生。或者说,我们红色眼睛的神?”少女微微一笑。

“13号,绝不能让人们知道,我们将依赖什么实现不朽。”

O5-9眉头一皱,目光更加猩红,一道闪电穿过微型传送门,将暴露的审问者化为灰烬。

“13号,那个前任审问官暴露了,为避免麻烦,我已经杀了他。”

“13号,有个吸血鬼有逆转时间的能力,场面失控了。我还在持续观测。”

少女拿起电话,娇声呢喃几句后便挂掉电话。

“9,我了解这种能力,这属于血族的一种罕见异变。你不用担心,他能力自然会失控,将他自己化为过去的自己。我已经派士兵去收拾残局,他们自然会替我们找到我们需要的血液。”

“13号,到时候记得将知情士兵全部灭口。”

“9,等待吧,我们将拥有全新的肉体和灵魂。”


多年以后。

病房中,木缓缓醒来。

“我是研究员木,我的妹妹雀在哪里?”他疑惑地询问。

无人能回答他,他是个罕见的,身份未知的黑户。

大家认为,他精神错乱,以致出现妄想症症状。

经过治疗后,缺乏记忆的木以新身份重新开始人生。

没有过去的世界,没有过去的亲人,没有过去的一切。

新的世界和过去不一样,血族早已被灭绝。但每人每月都需要献血。

O5在看着你。

四处看见同样标识。

“O5真的在看我吗?”木问自己的心理医生。

“别傻了,O5无处不在。”

是,O5无处不在。

木凝视四周,他感到大地在呼吸,房屋,站台,地板,路灯里都布满血管。无数细小的眼睛监控一切,人类好像活在巨兽腹中。城市是O5,地面是O5,屋顶是O5,O5化为整个世界,地球便是他们庞大的身躯,他们永生不朽。受诅咒的血遍布世间每一个角落。

小心O5-9,他是红色眼睛的神,哪里都有他的眼睛。

小心O5-13,她是建筑的母亲,每一栋房屋都是她血肉。

小心,小心,小心。

微风拂面,死亡谷的告示牌早已风化剥蚀。

不知何时,恍惚的木来到死白花海。

他看见天空遍布皱纹的漆黑皮肤中,无数星点白痘围绕圆型老茧。血液蠕动上升,皮肤变得惨白,一个燃烧的血红色烂疮在天空正中缓缓转动。

他瘫软,沦陷在花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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