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作信息
但请不要为我们哀悼
作者:Ninth BB
诗蔻蒂=法塔莉斯的立绘以及其差分由微博用户【井上樱】绘制,画师链接在此。
乌尔德的立绘由wikidot用户portl armor绘制。
以上内容均符合基金会CC3.0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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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着世人的匿名者Uㅤㅤ

???星系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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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无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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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蔻蒂坐在一颗巨大的岩石卫星地表,看着空中这颗行星上某个人造AI拷贝来的SCP-2000造出来的,活跃着的亚人建立起来的文明,不想也不能插手的她只好用冲他们丢石子的方法来打发时间。
当然,诗蔻蒂没有那个将石子丢出卫星的力量,所以这些石子也只是被丢出很远后落回了地面。将附近的石子丢光的诗蔻蒂直接躺在了沙海里,思考要用什么别的方法把这漫长的时间打发走。
???
————————
换别的神性早就灭世轮回好几次了,你居然只选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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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蔻蒂被吓得爬起来看是谁在说话——
发现是那个在列车上见过一面的人之后无奈地再次躺下了。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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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神出鬼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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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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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完了之后来看看你的呀。
不过说是忙完也不准确——基金会人 类确实灭亡了,所以我解放了。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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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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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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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难道基金会世界里人类灭亡是什么值得伤心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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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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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不是和你聊那些观众不爱看的晦气话题的。
你既然无聊的话,要不来和我下棋?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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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么棋?我可不会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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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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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这个棋你绝对会玩的。
ㅤㅤ
说完,乌尔德将手上的卷轴展开,卷轴上立刻画满了工科人最熟悉的纵横网格。随后卡通化的树,房子和道路的虚影展现在这小小卷轴上。

乌尔德
————————
我们来玩自走棋,棋盘就用我们面前这个星球上的人造亚人文明好了。
然后我们各自捏一个角色在这个棋盘上前进,谁活到最后谁赢,怎么样?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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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叫自走棋,这叫跑团。
ㅤㅤ

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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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跑团不是要你去操控角色吗?
我们的规则是,捏完角色之后,这个角色从出生开始到死亡我们不做任何干涉——所以才叫自走棋嘛。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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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你说服我了。
但这样真的不是在玩弄生命吗?

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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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啦,一个独立的生命作品被我们捏塑出来和被性行为制作出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况且,我们又没有干涉他活着时的任何事,只是将“这个人的一生”作为一篇不完整的故事投放到这个世界里,让这个世界自行给出“会变成什么样”的结果。你不觉得这样的玩法很适合我们吗。
诗蔻蒂沉默了一会,还是无奈地接受了乌尔德的提议。
之后,她和乌尔德一人坐在卷轴的一边,分别思考着要捏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乌尔德所投下的,是这个文明的一个普通人。正常地上学,正常地考试……然后成为了这个文明里的一个普通的警察。
虽说这个国家比诗蔻蒂那个遥远的祖国要乱上不少,但国家本身的力量依然能维持它的权力,所以在这里警察这个职业还是比一些小国军阀手下的士兵要安全的。
理论上来说,这位普通的乌尔德棋子信徒应该是可以活到寿终正寝的——
直到诗蔻蒂的角色被投下。
诗蔻蒂投下的棋子,是一个艺术家。
这个亚人文明的艺术作品,似乎是不太被用来享乐的。更准确地说,这个文明的亚人们认为“用艺术作品享乐”和动物的发情期一样,是某种“需要让身体尽快满足的生存需求”,而他们真正的精神追求,全在从最开始就被铭刻在脑中,乃至基因中的某种“大业”。
而在这样的大环境里,出现了一个多愁善感,想要表达自己的艺术家,那么这个艺术家自然是活不长久的——
但这个艺术家表达自己的方法是音乐。
于是在某个普普通通的深夜,这个无法被他人理解的艺术家,制作了一段带有致疯模因的音乐,在闹市区将它播放了出来——而乌尔德的棋子,也在那个闹市区履行警察维持秩序的工作。
于是,普通的深夜不再普通,上万人在音乐的驱动下互相屠杀,就连警察的生命也不可幸免。当然,这个疯子艺术家最后在高楼天台用哭腔留下了一句“Are we cool yet?”后选择了自杀,但他还是比乌尔德的棋子死得晚那么几分钟。
诗蔻蒂
————————
原来如此,我知道怎么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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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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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来就踹哈吗。
而且之前你还问我这游戏人不人道,结果刚开局你就搞大屠杀,你是不是什么地图填色游戏玩多了……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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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说赢没赢吧。
而且你难道不知道这个文明也有“异常”和“基金会”吗?

乌尔德
————————
……这东西是不是有点阴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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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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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啊,基金会选择将自己的存在植入叙事里的时候,他们就应该考虑到“基金会”这概念很有可能活得比他们自己的命还长。
并且你也知道的,人类一般是不太管自己死后会发生什么的。

乌尔德
————————
我觉得更有可能的原因是这文明是被SCP-2000机械降神出来的吧。
也罢,我们再开一局好了。
乌尔德这次投下的,是这个文明的“基金会”“O5”——当然,这个“基金会”不一定叫基金会,这个组织的领导班子也不一定叫O5,但棋盘外的两人也不愿再重新起名,便在两人之间延续了来自人类文明的称呼。
和一些对组织高层的刻板邪恶幻想所不同,这个O5对自己工作的态度算是兢兢业业,并且同时还在不断用政策为基金会基层员工谋取福利。
而在他退休前夕,他主导了一场针对异常邪教的大型抓捕行动,这让他在基金会内外的名声都充满了鲜花和掌声。于是好人有好报,他退休后活了个长寿的年龄才去世。
诗蔻蒂看着乌尔德投下的棋子,想了想,于是捏了一个小宗教的教主投入棋盘内。

乌尔德
————————
……认真的?
ㅤㅤ
诗蔻蒂
————————
先看再说嘛。
ㅤㅤ
诗蔻蒂投下的这个教主,最开始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心理医生。但在救助了那么多的患者后,他顿感世道对人的不公,于是在学习了本土文化的那些大型宗教后,开创了一个新兴的宗教。
和那些邪教教主所不同,他行得正,坐得直,即便信众教徒们向他捐钱,他也会将这批钱重新反哺给信众,并喝止那些超出能力的捐款。唯一令人可惜的是,他的教义未能得到政府承认而被定义为了邪教……
以及,他所使用的那些“为民之秘法”其实都带有异常效应。
于是某天,基金会突袭了这个“邪教”的聚集地。有的教徒自发组织起来抵抗,而更多的则只是聚集在他的周围,和他一起打坐。当基金会的机动特遣队闯入会堂时,他们也未曾睁眼看过这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基金会最后也没有公开这次行动的录像,而伴随着教主和他信徒的自杀,这个渺小又短暂的新兴宗教成为了这个文明角落里不起眼的标点符号。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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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真可惜啊,我还以为最后能来点真正的奇迹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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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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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GG了,你是故意的吧。你就不怕被显示屏外面的家伙当成某种试图洗白宗教的描写吗?
ㅤㅤ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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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帽子是吧,难道你的棋子就不是某种试图洗白统治阶级的描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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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用她的力量补了一点被用掉的黏土。

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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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两个神扯这些话题也太无聊了。
我更在意的是,你好像是故意捏了一个教主投进去的。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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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肯定是用现成的设定编故事更简单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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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德
————————
……
那,真心话呢?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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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烦啊。
我乐意,这个理由满意吗?

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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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乐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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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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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呢?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对我的棋子作品进行某种精神分析了。
ㅤㅤ
像是乌尔德踩到了诗蔻蒂的雷点一样,诗蔻蒂的语气突然激烈起来。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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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解读,解读——对作品的解读本应该是一种非常私人的行为。结果你也是,黛西蕾也是,偏偏要把解读出的内容去依附到某种思想上,再用信息传播的手段来宣扬这个解读的正确性和唯一性。
基金会让黛西蕾这么做是因为基金会试图成为这个宇宙最大最强最臭名昭著的典狱长,你呢,你对我这么做是想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过头的诗蔻蒂在发泄中途就闭了嘴,沉默着低头看向棋盘中的车水马龙。
乌尔德大概猜到她身上发生什么了,也只是深吸一口气。

乌尔德
————————
……唉。
虽然很想安慰你说些“完全不需要关注这种人”之类的方法,但我觉得你大概不需要这种指点吧。

乌尔德
————————
退一步说,如果基金会的读者们发现一个超越想象的,指代超形上学自身的创作/美学之神出现在基金会的世界观里,是为了有理有据地辱骂基金会是某种边缘人的三流创作平台的,那大概才是“你会死得很惨顺带爆出作者身份证号码”的那种灭顶之灾。
所以你要往好处想——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
随后,乌尔德停下了另外两对手捏塑人偶的活,并像变法宝一般从不知何处掏出来两本书。

乌尔德
————————
没心情的话那就先暂停棋局好了……
……我这有几本书,你要看书散散心吗?
乌尔德扭头看向侧面的那颗蔚蓝星球。
比起错开和诗蔻蒂交互的视线,她更像是在观察那个因人类而诞生的类人文明。

乌尔德
————————
——说起来,你觉得上面有互联网这种东西吗?
ㅤㅤ
刚想接过书的诗蔻蒂愣了一下。
诗蔻蒂
————————
啊……?
要是有的话,那这个文明的结局凶多吉少了。

乌尔德
————————
要不我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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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蔻蒂
————————
你别被对方给发现了。
要不还是我去实地考察吧,我倒是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存在。
乌尔德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能张得了口。
直到诗蔻蒂画了个门离开了这颗卫星后,她才像是慢了一拍,说出一句:

乌尔德
————————
……路上小心。
ㅤㅤ
……
病床上的少年暂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醒来后脚上没了感觉,而旁边是哭成泪人的父母。另一边的医生温柔地告诉他,医院已经尽可能地救下了自己的生命,但双侧小腿已经彻底被卡车的重量压碎,就算神仙来了也保不下来。
幸好,少年的家庭环境优渥,父母也疼爱这个孩子,为他出钱定制了最好的假肢。但自从他坐在轮椅上之后,他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他看见柜子里自己曾经拿到的校级运动荣誉,会突然把柜门砸碎;听到阳光的女声唱着“我们努力向前”,他会将手边的东西丢向电视机。这个时候,他的父母会偷偷躲起来,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直到一切安静下来时,他们才会出来,一人抱着眼眶通红的儿子,一人收拾家中的狼藉。
某天,少年的父母带来了一个陌生女人。她很年轻,但她的头发和耳羽却是银色的,在吊灯的照射下亮闪闪的。父亲解释说,这是他们找来最好的康复师,会辅助他在装上假肢之后的康复训练。
“你好呀。”
少年看着面前这个微笑打招呼的女人,有些抗拒,于是转动轮椅准备离开。但很快,他的轮椅被抓住了。
“……我知道你的痛苦,而这正是我来的原因。这样吧,先不聊康复过程,我们出去走走?”
女人推着少年,在家附近的公园里散步。此时正值晚夏,树叶被提前来的秋风吹得沙沙作响,这让少年很不适应。
“……我好久没出来过了。”
“嗯,因为父母总是拒绝把你带出来的提议嘛。他们其实也是好心,怕你再有什么闪失所以想把你关在家里面,但这样完全不利于你的康复,所以见你之前我就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们了哦。”
两人停在湖边,看到湖那边有一群跑步健身的老年人。
“我还能像他们那样吗?”少年指着对岸。
康复师笑了笑:“只要你愿意配合我的训练,这种小事轻轻松松啦。我接手的好几个患者里,有的甚至比正常人还能跑呢。”
“……那他们是轻易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吗?”
少年的脸有些忧伤。
“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啊。”
“他们也和你一样,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康复师顺势将双手搭在少年轮椅的靠背上,“但其实,和你想的正相反,正因为他们不愿意接受残疾,才会更想要努力地活着,重新在这片大地上奔跑。”
少年沉默地望向湖边。
“所以,你想重新跑起来吗?”
“……想,我想,我想活下去,我想跑起来……我想不再坐轮椅被人推着走!”
少年第一次哭得如此声嘶力竭。
……
很快,一年的时间过去,少年已经把康复师当成了年龄大一点的朋友,而在康复师的锻炼下,少年也逐渐从幻痛和皮肤磨损的疼痛中接受了假肢的感觉,并能够自然地控制它们。
在一个和那天差不多的深夏,少年已经可以跟在竞走锻炼的老年人后面健步如飞,虽然还是会偶有跌撞,但少年早已习惯了,甚至和父母提出了购买刀锋腿重新跑起来的想法。少年的父母看着少年竞走的模样,自然是支持少年向着残疾人运动发展的,而他们也非常感谢让儿子重新站起来的这位年轻康复师。
少年运动完后大汗淋漓,瘫坐在了他的轮椅上大口喝水。康复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几天我就要走了,记得每日的康复训练别落下哦?”
“啊……是要去帮助别的人站起来吗?”
“倒不是站起来吧……是重新握笔。”康复师一边说明,一边用右手做了个抓抓的动作。
“嗯,我祝这位陌生人加油,早日康复吧!”
“哈哈哈,我会传递给她的。”
“康复师”收拾完在少年家的行李,向他们道别后,找了个无人拐角,打开了本应该是逃生通道的防火门,就这么消失在了门后。
一所职业高中里,响起了下课吃饭的铃声——就像这个星球上无数的学校那样。学生们急急忙忙赶往食堂,生怕面对长长队伍的同时还抢不到能够坐下来的位置。
但有一个学生逆着人流,饭也没吃就走出了学校,奔向市区的医院。
……
另一边,医院的某个角落里,今日坐诊的心理医生坐在办公电脑前吃着刚点的外卖拉面。就在刚才,她才送走一对父女——无论那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女儿怎么控诉自己在学校的遭遇,她的父亲依然用强硬的口气逼着医生将他的女儿诊断为“正常人”。
终于送走这个随处可见的悲剧后,倒霉的医生早就赶不上食堂的饭菜,只好唉声叹气地点了个外卖,以至于她的同事都笑话她的少白头和耳羽是天天倒霉愁白的。
白发医生一边整理上午的病历,一边大口吸面。上午的病患里,有低头一言不发的小孩和他那个盛气凌人软硬不吃的母亲;有穿着花哨的地雷妹拿着手机和别人亲密地互动,虽然病得很重,但她也只是来例行开药的;还有一个面如死灰,黑眼圈比医生自己还重的上班族,他那反复看手表的强迫行为已经在会诊的五分钟里做了十次,却非得拒绝了各类药物,怕影响工作。
想当初,她选择当心理医生的原因带点“我淋过雨所以要给他人撑伞”的弥赛亚情结,却在步入社会正式工作之后才意识到把这些人治疗好在现代社会是一种概率渺茫的奇迹。甚至可以说,市区那个亚文化商圈里随便拎十个人出来,能聊出来的问题都比自己上午的病历加起来厚——
正当白发医生在脑海里怨天尤人的时候,门响了。
“医生……还有我的号。”
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女拿着皱巴巴的叫号单。
白发医生不得不停下吃面的行为,囫囵吞枣式地咽下面条。擦完嘴她才开口问道:
“抱歉,可能叫号的机器把你跳过去了。所以你有什么事想说吗?”
少女扭捏着,犹豫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地开口:“医生……我,我觉得我不太正常。”
“肯开口就是好事。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想吗?”
“我……我好像喜欢上了我的闺蜜。”
白发医生愣了一下:“这……这也没什么吧,喜欢同性又不是病。”
“可是……很奇怪啊,我的闺蜜有喜欢的男生,我难道不应该……和她们一样吗?”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天生就‘应该’的事情,孩子。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要把同性恋抓起来的时代了。”白发医生叹气,“你烦恼的也不是自己喜欢女生这件事,你真正怕的是别人知道以后会怎么看你,对吧。”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嗯……其实没那么复杂。你喜欢她就喜欢她,不需要急着用表白向谁证明这件事。哪天你觉得没问题,也愿意告诉她,再自己决定好了。如果她不喜欢你,那就当做一次失败的恋爱,反正胜败乃兵家常事嘛。顺带,我帮你把号退了,挂号费到时候会退给你。”
“谢谢,谢谢医生……”
少女一个劲地道谢,随后轻轻地将门带上。
白发的“医生”看着关上的门,愣神许久,才决定离开这里。她顺带拿走了桌上的签字笔和那半碗拉面,用科室的后门消失在这个医院。
很久以前,这片大地上有两个国家:此之国和彼之国,它们发生了战争。那个时候此之国地大而国弱,彼之国地小而国强,所以彼之国的皇帝和群臣的狼子野心日益膨胀,想要吞并弱小的此之国。此之国也不是铁板一块,国内有选择投降的卖国贼,有加紧搜罗珍宝准备跑路的昏官,有誓死守卫国家的烈士——
但他们和我们要讲的故事没有关系。
此之国的有志之士延长了彼之国的战线,拖得彼之国国力衰微,这让彼之国开始谋求一些歪门邪道:他们请来了邪恶的方士,设阵召唤来了并非现世的妖魔鬼怪。这些鬼怪释放的瘴气让一批又一批的战士和平民倒下,以至于在彼之国的军营,观看鬼怪用生吞活剥和瘴气处刑这些被关押的“此之国贱民”一事成为了军营内的消遣。
此之国有一无名男子,众人因其爱做白日梦便称呼他为梦君。战争来临,梦君自然上了战场,却因自己好友横死在面前而丧失了拿起长枪的力气,成了彼之国的俘虏。梦君自然知道彼之国军队所驭鬼怪的淫威,也知道被关起来时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便不得不用最爱的幻想来麻痹自己。
某日战俘放风,梦君意外捡起一只坠落在营地里的白毛雀。梦君心生怜悯,用米粒偷养白雀,梦君又幻想白雀成精来救自己出来,便在被行刑前将自己的耳羽拔下,赠与了这只白毛雀。
坐在大牢内的梦君一夜未眠,却听得墙外彼之国军人慌慌张张的咒骂。梦君爬上牢窗,原是这个处刑了无数此之国的罪恶战俘营像是受了天谴般燃起了熊熊烈火。
梦君见此机会,想要逃出大牢,就发现一名他从未见过的白发少女使出怪力拆了自己牢门上的锁。梦君一眼就认出了白发少女头上插着自己的那片耳羽,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白发少女也未曾提起自己被梦君所救一事,只是催促他去救其他被关着的人:
“你这家伙,别再给我幻想天降奇迹了!站起来!去救你的同胞!”
这簇净业火烧到了清晨,把这充满罪恶的白骨地烧了个片甲不留。
曙光初现,梦君还想在救出来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白发少女,却发现她已经消失不见。众人依旧笑他又在做白日梦,却怎么也解释不了昨夜的大火和梦君本人的脱困。而被似精似仙的少女所救的梦君,也依少女昨夜所言,起誓不再白日做梦,带着众人加入了抵抗彼之国的起义军。
“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趴在玻璃上的小女孩向面前的人发问,但玻璃之外的那个“白大褂”也只是记录了什么东西就熟视无睹地离开了。
这里是“SCP基金会”——或者用这个文明的说法,[特定词汇:组织]。和第一印象一样,这里是一个“收容”“异常”的组织,目的是为了将人类从“异常”的手中拯救出来。
因为魔法没法被科学解释,所以这个落地玻璃窗后的小女孩也是一个被收容的“异常”。而她被基金会判定为“异常”的原因是她在朋友的生日派对里不小心把生日蛋糕连同寿星用自己的魔法给“变”没了。
小女孩穿着白色的无菌长袍,坐在床上看着一片白色了无生趣的房间。这个卧室和“玻璃房”只有一墙之隔,所以也称不上什么保护隐私。小女孩只知道这些白大褂的人是以医生的名义将自己带到这里来,但这两个月里他们除了用一些奇怪的仪器扫描自己和对自己下令测试自己的“魔法”之外就什么也没做,他们甚至甚少和自己沟通,简直就像个机器人。
“咚咚”
门响了,随后被打开。小女孩从没见过这个走进来的白大褂,因为她的头发和耳羽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你好……我是,新来的。过会就要熄灯睡觉了……所以我是来督促你睡觉的。”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你不回答我就不睡。”
小女孩抓住这个机会,向这个看起来有些社恐的白大褂谈条件。
“我……我也不知道耶……你要不换个要求?”
看起来这个新来的白大褂确实不知道。小女孩想了想,然后说:
“我要一本童话书!”
“额,嗯……行,明天我给你……好孩子,快睡吧。”
第二天,那个白大褂守了信用,带来了一本《糖果屋》。小女孩发现了这个白大褂和其他的那些不会理自己的白大褂不一样,更像人一点,于是问她:“姐姐,你的名字是什么啊?”
对方思索了一会,回答道:
“叫我琴叶吧。”
“琴,叶……?好奇怪的发音啊。”
“因为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嘛。”
很快,小女孩沉浸在了童话故事里。看着看着,她突然拿起书,拽了拽正在陪护的琴叶的衣角。
“琴叶姐姐,你看过这个故事吗?”
“看过吧,所以带给你看了。”
“我……我觉得……里面的女巫好可怜啊。”
“为什么这么觉得?她可是要吃了兄妹俩诶。”
“因为,你看,她一个人住在深山里,没有家人朋友肯定很孤独;而且,而且,她老了,牙肯定不好吃不了糖……才会把糖果屋给兄妹吃……”
小女孩歪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她要吃哥哥妹妹是不对的,可是,最后为什么她要被烧死呀……”
琴叶一愣,脑海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最后,她蹲下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你是想回家了吗?”
“想。我想妈妈,我想朋友……我不是故意把朋友变没的……”
“好孩子……那试试用你的魔法打开这个门吧,我会教你怎么做。出来之后,我再教你怎么使用你的魔法,这样你就能找回朋友了。”
于是某天,这个收容室空了出来。
其他的基金会研究员们就像是忘记了这里曾经关着一个会魔法的小女孩,也不曾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直到这个收容室关进去一个新的人形异常。
他们也忘记了这里曾有一位名叫琴叶的研究员。
……
诗蔻蒂从一个简笔画的门扉中走出,回到了之前和乌尔德下棋的卫星上。而乌尔德已经将这里改造了一番:有桌有椅,还有帐篷,甚至有个用来远距离观测的个人天文望远镜,整得像一处露营地。
诗蔻蒂
————————
我回来了。
ㅤㅤ

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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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看你玩得挺嗨啊,把我都看得跃跃欲试了。
而且你好像从你前女友那学到不少东西啊。

乌尔德
————————
不过说好不干涉文明、隐藏自己呢,你怎么介入得这么深。
而且你是不是忘记看这上面有没有互联网了。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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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么逛一圈下来我反而觉得互联网什么的不重要了。
而且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这不是藏得挺好的。

乌尔德
————————
……你都快混进人家本土神话了还选择嘴硬吗。
ㅤㅤ
诗蔻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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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咋了。
我也没干涉他们的意志吧,不都是他们自己在做决定吗。

乌尔德
————————
啊对对对,然后让他们走自己的路。
你这不还是用暗示的方式去干预人家的人生吗。
诗蔻蒂
————————
靠,他们选择什么路关我什么事啊,我也不就是告诉他们“能站着活下去”吗?
他们要是不这么做我能干什么,洗脑吗。

乌尔德
————————
诶,不跟你争这些东西了。
所以你还想继续下棋吗?我猜你大概玩够了。
诗蔻蒂
————————
是这样没错,但不是这样……
不是还没分出胜负吗?再下一盘算三局两胜吧。

乌尔德
————————
行哦,那这把你先攻。
ㅤㅤ
诗蔻蒂
————————
额?让先吗?
说实话经历完这四个故事我灵感有些枯竭了,你给我点思考时间。
诗蔻蒂在棋盘前来回踱步。
她思考到了很多故事,却又觉得这些故事像是在诉说着既定的道理。
最后,她干脆放弃了思考,将一块尚未捏塑的黏土丢入棋盘。

乌尔德
————————
………………
……?
乌尔德因为她这个无法理解的行为愣住了,但最终出于好奇,她也凑到了棋盘边观察这颗没有形状的棋子。
这颗棋子没被设定任何的种族、文化、理念,也没被设定成任何的外貌、性别、身份,所以它理所当然地因为没有人的“自我”而像一块落入大海的白糖般化开。
但两人在这个棋盘上看到了这个棋子降临后发生的更多反应:那些被疾病、性别、性向、族群和各种人为划出的标准归入“异常”的人……他们开始决定,那些称呼究竟要不要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有人顶着“大逆不道”的骂名剪掉了“受之父母”的长头发,只为对抗自己的父母;有人放弃了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只为了和自己心爱的人私奔;有人受够了上级的克扣与侮辱,提着刀和官兵对峙了三天三夜,只想讨回一句公道——
这些既是历史也是故事的叙事里,有人决定离开当下,也有人决定留在这里。但他们都像是站了起来般,看见了自己还有框架之外的选择……甚至就连那个“SCP基金会”,也发现了除了SCP-2000塞给他们的“大业”之外,还有一个名为“你可以不需要成为人类文明的复制”的选择。
而诗蔻蒂正观察得入神,棋盘却被乌尔德停下来了。
诗蔻蒂
————————
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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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德
————————
一个严肃的问题。
我刚才感应到有个巨大的小行星往这里飞过来了,大概过几个公转周期就要砸在这颗卫星上,位置差不多在那边。
诗蔻蒂
————————
多大?不会这颗卫星要碎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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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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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
当然,你要是想救我也不拦你。
诗蔻蒂顺着乌尔德指着的方向,确实看到有一颗足以毁灭地球恐龙的小行星从星系之外无声地向这里奔袭而来。
她想了一会,最后选择将棋盘收了起来。
诗蔻蒂
————————
我选择相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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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德
————————
也挺好的。
所以接下来我们去哪?
诗蔻蒂
————————
……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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