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堂吉诃德VS克拉西·卡洛斯
特工迭戈感觉有一整窝被激怒的凶残白鼬正从她的眼眶后面钻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淌满了蜂蜜,到处都是贪婪的复仇黄蜂。就像有人把她的血液换成了醋、盐和玻璃纤维粉末组成的浆糊。
年轻的基金会特工刷卡通过了Site-19的检查站,跌跌撞撞地闯进最近的厕所间。她趴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然后不失优雅地把胃容物“请”到水槽中。在干呕的间隙,她挣扎着回想自己出去后到底他妈发生了啥。她做了什么?她和谁——
——噢。
特工迭戈一手抵着眼球拼命揉碾,另一只手在口袋里四处摸索。她掏出手机,刷着攒了一个周末的短信和图片,一个不落地从潜意识深处拖拽出那些踢打、尖叫着抗议的记忆。
过去三天,她:
- 喝得烂醉如泥,场面很壮观。
- 同意帮一个扮演堂吉诃德的疯狂异常去“打倒一切邪恶”——就从她那个“不忠的吸血寄生虫前未婚夫”开始。
- 从车道上“解放”了她前未婚夫的石灰绿1967款福特野马1,郑重地宣告这匹神驹现在归属于他们。
- 为他们的神驹举行了一场“维京式葬礼”(完整包含了燃烧的柴堆和海葬)。
- 立下骑士的誓言,帮助吉诃德大人消灭世上一切 “被诅咒的吸血寄生虫”。
- 在她工作的地方养了一只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吸血寄生虫。一只邪恶的武装蚊子。
- 吐晕过去。
迭戈特工抹了把脸。“简直了2。”
她得赶去Site-19的异常昆虫收容区。就现在。
一道身披黑袍的孤独身影坐在他的收容室里。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的芳香。
他从医疗包里取出了手术器具,放在一旁准备清理。一把T形手摇螺旋钻,配有抛光的橡木手柄,用来执行颅骨环钻术3。一支玻璃注射器,针头只比铅笔细一点,几乎灌满了晃荡的汞液。还有绞勒器——一根顶端装有链圈的旋杆,摇动曲柄,链圈就会收紧。这能阻断血液流通,直到链条把病变部位从骨肉上完全割离。
他做事一丝不苟。毕竟,一名医师的能力极限终究取决于他的工具。他绝不容忍器械上的任何一点内脏痕迹或血污。它们必须保持洁净,准备好迎接下一位病人。
听到砰砰声时,他正在刮放血器上的碎肉(一个黄铜圆盘,可通过弹簧刀片造成多处撕裂伤,并用内置血盅接引流出的血液)。没过一会儿,收容室的门被劈成了两半。放血器从他手上掉了下去。
它砸中了他的大腿。血液从血盅里泼出来,溅在他的面具上。
SCP-049抬起了头,迎上闯入者的视线。血从他针锥状的“鼻尖”上滴落。
堂吉诃德站在门口,手握长剑:“上帝啊。她说得对——你是我见过最大的蚊子!”
“等等,等等,等等”特工迭戈说,“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SCP-149,”特伦卡利博士解释道。她摇了摇头,咧嘴笑着。“伙计,如果我们给这些玩意起个名字,工作就容易多了,不是吗?”
特工迭戈站在Sector-3的前台,也就是所谓的“虫子单元”。上千只异常昆虫的嗡嗡声和唧唧声在特伦卡利博士身后传来,该单元的样本都被安全地锁在那边的密封舱室内。至于有什么是迭戈没听到的?收容失效的警报声。
“好吧”她皱着眉头说,“那如果SCP-049不是那种让,呃,卵,在人身上爆炸的奇怪蚊子——SCP-049是什么?”
“你知道的,其实我也不太明确。你也许得去问雪莉,她就在——”
“我知道是谁!”
“嗯?”特工迭戈从左向右扫视了一下。“是谁——”
特伦卡利博士奇怪地看了安吉拉4一眼。“呃,我说你可能得去问服务台的雪莉。”
“她听不见我说话。但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去你想去的地方!”
特工迭戈的脸皱成了一副怒容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她一直害怕的声音打断了。Site-19的警报声尖利而颤栗。警报来自Sector-2,人形收容区。
“赶快——时间不多了!”
特工迭戈嘴里蹦出了几句五彩斑斓的脏话,她转过身,撒腿狂奔。
“——于是我告诉他们,‘好吧,我的治疗是最有效的!’”
堂吉诃德嘹亮粗狂的笑声在收容室里回荡。“嚯,天哪。噢,老天哪,那肯定——”
“再来点茶?”
“——那一定是个非常精彩的小玩笑。好的,谢谢。”堂吉诃德递出他的杯子。SCP-049举起冒着热气的水壶倒水。“非常感谢。”
“当然。这是薰衣草味的茶。喝得惯吧?他们一直给我带薰衣草味的东西,尤其是最近。我想他们认为我喜欢它们。”SCP-049耸了耸肩。“不管怎样,很高兴终于遇到了一个没有深陷某种妄想的人。”
“哦,是的!你知道,我自己也开始琢磨,”堂吉诃德继续说着,目光扫过摆满中世纪外科器具的桌子。“天底下究竟还有没有个像样的医生呢?哪怕一个也好!”
“哦,是的,”SCP-049表示同意,他的目光扫过堂吉诃德粗糙的盔甲,这些盔甲由用胶带粘合的锅碗瓢盆拼凑而成。“我开始怀疑那些正直、纯洁的骑士都到哪里去了!”
“终于见到一个接受现实的人,真是太高兴了。”堂吉诃德呷了一口茶。
“堂吉诃德!”
特工迭戈站在收容室门口。紧按着枪套中手枪的握柄。警报声在身后远处回响。她盯着SCP-049,眼睛睁得和茶碟一样大。她似乎认出了他。
“啊,这位是——”SCP-049在椅子上前倾身体,凝视着这个女人。“你认识的人?拉曼恰的唐吉诃德。”
“哦,没错。一位同行的冒险者。我的侍从。就是她告诉我你是只蚊子。”堂吉诃德坦白道。“容我再次为此致歉。”
“嗯,不必。你说她是个女侍从?太滑稽了,吉诃德先生!”
迭戈探员清了清嗓。“堂吉——吉诃德大人,”她继续说道,眼睛一直没有离开SCP-049。“我们应该离开。现在。在,呃,趁主人还没嫌我们烦。”
“嗯。我想她是对的。我们确实有任务要完成。谢谢你,医生,谢谢你的款待。”堂吉诃德站了起来。他和SCP-049握了握手。在那接触的瞬间,特工迭戈发出了一声古怪的闷哼。
堂吉诃德随后转过身并与特工迭戈一道离开。当他们小跑向出口时,她拍了几下耳朵。
“出什么事了吗,迭戈女士?”堂吉诃德问。
“没有。我,呃,只是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我们应该再跑快点,”她回答。
他们于是加快了脚步。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SCP-049蹲下去拿放血器,然后走出了门。从警报来看,他很快就会有一批新病人了,得准备好迎接他们。
“喂——你好?”
“嗯?”那是什么?他肯定听到了什么。像是什么嗡嗡声。他把头歪向一边,瞥了一眼走廊。“有人吗?”
“有——人。嗨。我在这里。”
一个女人?多么奇怪。他一边沿着走廊继续往前,一边调整手里的放血器。“我看不见你。你躲起来了吗?”
“不——不完全是。你要用它来抽别人的血吗?
“嗯?噢,没错。这是有效治疗的必要部分。”
“我能——我能帮忙吗?”
“帮忙?”SCP-049感到由衷的困惑。以前从来没有人请求过要帮助他,更不用说是个女人了。“那么,你有给病人实施放血术正规方法的经验吗?
“哦,是的!我其实很擅长!天生的,真的。还有,我很想从你身上学到更多。如果,嗯,我是说——如果可以——可以吗?”
唔。
SCP-049突然想到:如果一名骑士可以有一个女人做他的侍从,为什么一个医师不能有一个女人做他的学徒?毕竟,这都是现代了,不是吗?也许是时候向前,从更进步的视角看问题了。
“也许是可以安排一下,小姐……”
“哦!您可以叫我莱斯丽,先生。”
“很好,‘莱斯丽’。那么,我对此不胜感激。此外,我很乐意向您展示我的治疗方法。”他能听到那些人从拐角处走来的脚步声。随着咔哒一扭,他校准好了放血器,并向前走去迎接他们。
这时,他听到莱斯丽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发出一声愉快而梦幻的叹息:
“谢谢您。还有,呃……我好喜欢你的口器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