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卧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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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快步走进Site-CN-75-C2站点酒吧的小门。早上8点才过一刻,没人有时间啜饮美酒,因此酒吧里格外冷清。

三个人的速度很快,扎着高马尾的女酒保刚抬起睫毛,吧台处从门外透进的光线就被遮住。

“不好意思,早上只有啤酒和白兰地,请问要来点什么?”

“我们看着像是要来品酒的?”靠边的男人粗暴地展示了他的态度。

女酒保闻言抿起了嘴,旁边的男酒保放下毛巾和玻璃杯,靠了上来。

“先生们,虽然我并不眼熟你们,但对我妹妹说话还是要保持点基本的素养,以后想来喝酒也方便,是吧?”

中间的男人瞥了酒保一眼,从外套下亮出挂在脖子上的证件,证件的右上角有一个小型的狐狸脸图标。

“驻站机动特遣队办事,你们昨天有没有看到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男人亮出一张照片。

兄妹仔细看向照片,然后对视了片刻。

“我不记得了。你们要是在这喝过酒也知道,一般来说晚上都会有很多人过来,我没法一个一个记住他们的脸。”

“那有什么行为举止比较可疑的男人吗?”另一个靠边的男人问道。

“这倒是有,”女酒保回应,“有一个喝醉了的,穿着战术反应部的制服,差点在吧台前面吐出来,被他的同伴架出去前还想勾搭一个女人。”

“……那不可能是他。”中间的男人摇着头低语。

这时,靠边的男人想到了什么,对着中间的男人耳语。后者听完,皱紧了眉头,再次向酒保发问。

“那女人是什么样的?”

“没看太仔细……长得很漂亮。”女酒保说。

“她对面是不是坐着一个男人?这个有印象吗?”

女酒保抬高视线回忆着,“好像确实是有个男的,长什么样子就不知道了,他当时背对着我。”

“那男的说的话你听见了吗?他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好像……那男的好像给了那女人一个东西,好像是一张纸……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他们离吧台有段距离,说的话我们根本听不到。而且我们要给所有人准备酒,不会关注那么一两个人太久,我们知道的就这些了。”

中间的男人和身旁的人交换了眼神,叹了口气,转身径直向外走去。



进入蔚蓝海小区,上世纪末的感觉扑面而来。楼面脱落表皮的楼房,电线杆和电线,路边经久未用的三轮和摩托车,还有蓝黄相间的户外健身设施,无一不让夏花感受到从繁华到复古的渐变色。她打量着四周,想象着二十年前的城市,还有那时的生活气息。

她从花坛和废旧纸箱旁走过,经过拐角的绿色垃圾箱。一只黄色的猫从垃圾堆窜出,闪身到了小道另一侧的汽车底下。周围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个拄拐的老太太在散步,还有几个老头围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下着象棋。

尽管二十分钟前晨风发来了具体位置,确认住宅楼的编号还是花了夏花一些工夫,棕色墙皮上的白色油漆已经掉色大半。找到对应的单元后,夏花走入了楼道。

她在六层停下,敲响了防盗门。椅子移动的声音从里面穿出,紧跟着的是脚步声。

“生若夏花。”里面传来声音。

“常迎晨风。”她对着门回应。

晨风打开了防盗门,只开了一道缝,确认是夏花的脸后,他把门的角度稍稍增大,缓缓把头伸出门外,确认周围没有别人后,才让夏花走进房间。夏花皱着眉头走进室内,发现房间不止晨风一个人——飞雪,那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就在沙发上坐着。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脸,夏花主动向飞雪打了招呼,飞雪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如果现在不提高安全意识的话,我们就会死得像肚皮朝上的虫子一样惨。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感到被人跟着?”

晨风问出这个问题后,有那么一刻夏花感到心揪了一下,但她立即恢复了符合她做事方式的自信。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我能有什么闪失。”

晨风看了看夏花,带有一丝怀疑的神情,不过那很快就被收敛。他侧着坐在椅子上,交替打量着两个姑娘。夏花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心烦,转身来到沙发前,本想紧靠着飞雪,最终却还是主动隔了一点距离。

“她来得比你早一丁点。如果我不提前调查,我还以为这是你还正在上学的妹妹。”晨风用下巴戳了戳还穿着学生制服的飞雪,“不过不用担心,我现在很清楚她的情况,我知道她训练有素。”

飞雪抬头看了看晨风,又低下头,默默盯着自己膝盖前的裙摆。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被银狐部队找上来?”夏花看着面前这个之前仅仅和自己打过一次照面的男人。

晨风瞥了她一眼,然后视线在房间里乱扫,他用手摸着嘴巴的周围。

“我被站点通缉了。有人往我宿舍里放了一个遥控炸弹起爆器。银狐部队的人过来搜查,看到起爆器后就想干掉我。我失手杀了他们。”

夏花瞪大了眼睛,就像听到了天方夜谭,而飞雪也惊讶地抬起了头。

“怎么杀的?”夏花问。

晨风叹了口气,“本来只是想用麻醉枪,没想到枪囊里的麻醉剂被换掉了,换成了我都不知道叫什么的毒剂。真他妈荒唐,是吧。”

“那……你杀完人,然后呢?”

“银狐部队立刻开始追捕我,好在我逃离了站点,我是从站点西北侧的垃圾堆旁边翻墙出去的。我没敢停下来,到一个小公园里找了个角落躲了一夜,想着要是他们追来就和他们打游击,不过看来他们没有找到我。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我之前租的房子,我进入75站后就退了租,但房东是个很好的老爷子,他把房子的钥匙留给了我,他说他很孤单,让我有空就来这坐坐。没想到我第一次真正来坐一坐会是现在这种情况。老爷子也没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晨风从椅子上起身,走向窗户,望着楼下的景象。

“放心,这个住处我没有注册在基金会员工档案里,所以基金会的叛徒杀手们是追不过来的。以我的躲监控水平,他们也别想顺着监控过来。”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警惕?早说不就完了。”夏花问。

晨风略作停顿,“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银狐部队。”

窗外,并不高的住宅楼墙根旁的小路上,映着低矮樟树的影子。老式小区独有的安宁笼罩着这片区域。不知名的鸟叫声传来,但鸟却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什么意思?”夏花问。

晨风笑了笑,慢慢拉上窗帘。

“我们的新对手有两把刷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当谜语人?”夏花责备道,但随后她低头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野指针’?”

晨风重新坐回椅子上,“现在最需要处理的问题是,让基金会解除对我的通缉。但我需要有人能证明我的清白。”

“那还愣着干什么?让我去站点跟他们交涉。”夏花说。

晨风干笑一声,“你我现在是一丘之貉,而且你能拿得出可以洗净我的证据吗?”

“危险装备存取记录。”

飞雪的声音有些柔软,引得两人回首,而她只是依然盯着自己的裙摆。

“什么?”

“遥控炸弹从危险装备仓库里被取出时,一个程序会自动记录取出它的人员,以及取用的时间,所有的数据会保存在FDB数据库的一个子库中。”飞雪说着,抬头与晨风交换目光,“所以,只要能获取那个数据库里的记录,就能证明你没有取用遥控炸弹和起爆器的记录。”

晨风开始沉思,而夏花皱起眉头。

“万一基金会认为是别人把起爆器取出来,再转交给他的呢?”

“他们没有证据,而且这是唯一的办法,至少能把事实摆出来。”飞雪说。

“可……他杀了两个人,怎么让基金会相信一个杀人犯的话?”

飞雪没再说话,紧随而至的也是三人不约而同的沉默。

“按照基金会的尿性,对于一个宿舍里出现两具尸体的在逃者,高层会认为最好的证据已经摆在面前,就不会主动去找数据库的记录。”晨风打破寂静,“不过我相信总会有办法让基金会明白的,路得一步一步走。你说得对,我们应该从数据库下手。但以我们的权限,还没法在基金会内网直接查询这个数据库里面的记录。”

“所以我们需要其他人的帮助。”飞雪接话。“我们必须联系这个数据库的管理员,让他替我们把记录交给高层。”

“现任管理员是谁?”终于,晨风的表情认真起来。

在75站点的高层看来,比起采用特制的终端设备,不如直接让员工在个人电脑和手机上安装内网终端并登录内网。当然,软件经过严格的加密,以确保普通民众无法搜索到。飞雪开始在手机上进行操作,尽管数据库有权限限制,但了解数据库的管理员并没有那么困难,她没有用太长时间便得到了结果。

“之前的管理员是Betnisk,隶属于RAISA,但几天前,系统显示Betnisk临时被调到了Site-CN-51,这个数据库的现任管理员是……”

“是谁?”

“……是Nicolas,隶属于软件部。”

晨风凑到沙发前,仔细观察着手机屏幕。

“Nicolas?”晨风显得有些惊讶。

“这名字我听着也有点耳熟……你见过他?”夏花看向晨风。

“他是软件工程师兼外勤特工。75站之前举办了一次近身徒手格斗比赛,全站点的人都能参加,有拳击和缠斗两个项目,他是缠斗组的冠军。”

“我没啥印象。”

“我也是调到75后看宣传海报才知道的。那你为什么耳熟他?”

“嘶,想起来了,之前我参加过一次站点内电子音乐派对,当时是把一个后勤部仓库改成了活动现场,邀请了一些外站的DJ过来,他好像就是其中一个。”

“你还挺会玩啊。”晨风嘀咕着。

“在基金会这种环境,你要是还老绷着,迟早憋出精神病。”

“能联系到他吗?”晨风白了夏花一眼,看回飞雪的手机屏幕,而飞雪集中注意力检索屏幕上的信息。

“上面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可能是系统改动的时候没注意添加。”

晨风闭紧嘴巴看着地板,好像地板上有一条让人反胃的死蚯蚓,然后他把脸深深埋进双手中,不停地揉搓着。片刻后,他突然起身,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撑着沙发靠背,稍显呆滞地来回打量两个女孩。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你们应该是要在这儿住了,我怀疑银狐部队已经开始连带着你们一起通缉,所以呢,有必要先在这里避一避。房东老爷子来了的话我会向他解释,不用担心,这里热闹的话他会很高兴的。里面那个房间是我以前待的,你们两个就先挤那张床,我打地铺或者睡沙发都行。”

夏花和飞雪愣了一下,然后相互对视,夏花用友善的微笑来掩盖那一丝尴尬,而飞雪点点头,然后重新集中注意力到手机屏幕上。恰在这时,内网界面中的一个分区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仔细阅读了那里嵌入的信息。

“有一个特工会在这几天前往75站。”

晨风不以为然地向前倚在沙发靠背上,“所以呢?”

“也许,可以让他带话给我们想找的人。”

晨风摊开双手,做出一副不愿为此细想的神态,然后便走进里屋开始收拾床铺。

“我下午去采购生活用品,预计傍晚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免得你遭遇什么不测。”夏花说。

“避免一起行动。”晨风从房间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完那几个字,就又回到房间。

“我靠,说得好像我求着跟你待在一起似的。”

怼完这一句,夏花双手攥在一起,眼神里的一抹担忧无法掩饰。她坐在沙发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担忧,在她的心头不散。




Site-CN-75-C2,员工健身房

弧形灯管发出的白光照亮了黑色调的一切——黑金色的哑铃,黑银色的器械,以及承载一切的黑灰色迷彩减震垫。杠铃们在自由力量区的各处做着上下的反复移位。不只是黑色调,这里颜色斑斓的东西也很多——壶铃、杠铃片、弹力带、跳箱、瑞士球、瑜伽垫、装着补剂的杯子,以及紧身运动胸罩。

充满雄性激素的吼声从举重台传出,装载密集杠铃片的杠铃被那些肌肉充血的壮汉拉起或蹲起。而在稍远的有氧区,跑步机、椭圆机和划船机正在运转,身材修长苗条的姑娘们正在瑜伽垫上进行修身训练。

今天Nicolas的运气不错,几个卧推架都空着,不需要任何等待。热身组完毕后,他躺在卧推凳上,一边大口呼吸了几次,一边沉下肩胛骨。出杠后,沉重的感觉立刻袭来,杠铃沿着斜线缓慢触到胸部又重新上升。他换了口气,也许是距上次训练已经间隔了太久,也许是这天状态欠佳,在反复了若干次后,他比预期更早地感到了吃力。在做倒数第二个时他推得很艰难,但他并不甘愿止步于此,他相信还能再来一个。

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的余力,杠铃悬在空中,他的双臂在颤抖。就在他决定紧急脱杠时,多出来的一双手出现在他面前抬住了杠铃杆,借助这股外加的力量,杠铃平稳地回到了架上。

“谢了。”

Nicolas起身向面前的人道谢,却觉得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他穿着藏蓝色休闲T恤,戴着一个闪电样式的金属项链,眉眼则流露着一种微妙的冷酷。

“诶,你是……”

“四天前的那场跨站点交流会,你们站点的人是真离谱啊,我在上面说着67站食堂要装修了,你们是玩手机的玩手机,睡觉的睡觉,还有女的往旁边男的身上锤小粉拳,是把会场当成中学教室玩角色扮演呢,果真是事不关己,全当放屁。”

“特工Crescendo?”

Crescendo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下Nicolas,但很明显,健身房的器械比Nicolas的脸让他更感兴趣。他抱着胸,转身观察了一会,然后径直向健身房角落的沙袋走去。Nicolas跟在他身后,还没从他突如其来的出现中回过味来,包括他这稍显另类的交谈态度。

“原来是你,你这代号挺特别的,弹钢琴的人听到这个都会这么觉得。”

Crescendo根本没理Nicolas,他自顾自走近靠中间的一个吊式充水袋,前后脚摆开,快速做了几个摇闪后打了一组后直拳接前摆拳,拳头和水袋碰撞发出的短促而有力的声音在健身房回荡。

“打得不错,是有练过吗?”

“外勤特工的加分项。”

抛出那句精简的回应后,Crescendo的注意力离开沙袋,转向更靠里的铺设垫子的区域。再怎么说,Nicolas不想冷场,便开始向他介绍起来。

“我们这的战术反应部之前每周都有三次近身格斗训练,这块地方就是他们用来互相撂倒的。后来他们装备了一种新型近身武器,他们的近身格斗就变成两周练一次了。话虽如此,该猛的时候他们还是挺猛,遇到敌对的家伙该上就上。”

Crescendo叉着腰,突然间,他把一种稍微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神投向Nicolas。

“没记错的话,缠斗组的冠军?”

Nicolas愣了一下,“哈哈,只是占了便宜,站点没几个人系统练过柔术。”

Crescendo点点头,做出打算离开格斗区的样子,Nicolas也转身准备离开,但突然间,他又感到一股从下而上的力量,只不过这次这股力量不是作用在杠铃上,而是直接作用在自己身上,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举到了空中,然后肩膀就砸在了垫子上。

“好久没用这一招了。”

Crescendo潇洒地解下那枚闪电项链,把它撇到墙根的垫子上。他对着地上的Nicolas做出摔跤和缠斗的格斗架,眼睛出于兴奋而睁得很大,整张脸上洋溢着一种刺激的快乐。

起初Nicolas毫无防备,但现在,一种竞技的欲望被迅速点燃。Nicolas来到Crescendo面前,右手搭住他的后颈,而Crescendo也做了相同的姿势,两人形成对称。接着,Nicolas佯装要对他的上身发力,却利索地做了个下潜,肩膀顶住他的胯部,然后抱起他的左腿向右旋转了90度。Crescendo被摔倒在垫子上,他想立即起身,却被Nicolas从侧面压住。Nicolas找准时机,左臂从底部圈住Crescendo的头,另一侧保留了他的一条胳膊。Nicolas双手搭扣开始发力,Crescendo的脸逐渐泛红,几秒钟后,Crescendo伸出手拍了地。

“我操,这是什么招?”

“手臂三角绞,这我也很久没用了。”

“干他妈,再来!”

Crescendo拧了拧脖子,两手推着Nicolas的双肩,想借助体重优势来压制他,而Nicolas抢到对方双臂的内侧,做了个迅捷的转移从而来到他的侧面。Crescendo极力试图转回正面,但由于身体被Nicolas从侧面熊抱住,没能很快成功。Nicolas伸直左腿挡住Crescendo双腿后侧,一发力将他带倒在地面上,然后调整位置拿到他的背。Nicolas双手像安全带一样扣在Crescendo的身前,双腿在侧面搭成扣,这使得Crescendo即使全力挣扎也无法逃脱。Crescendo虽然拥有比Nicolas明显要大的体重优势,但因为四肢受到紧密的限制,这种优势再也没能发挥出来,而他立即要担心的事情就是自己的脖子是否会暴露给Nicolas的手臂。他缩紧下巴防止Nicolas勒进脖子,令他欣喜的是,他明显感觉到Nicolas为此放弃了对他脖子的进攻。正在他庆幸之余,Nicolas已经在他左臂形成了一个木村把位,并转移右腿绕到他的头上方,把进攻目标从脖子替换成了手臂,做成了一个十字固。尽管不想接受失败,但反关节的危险Crescendo还是能切身感受到的,他第二次拍手认输。

这一次,Crescendo从地上坐起身,脸上却并没有任何失败的不悦,反而是一种小男孩打了喜欢的游戏后的满足。他并没有狼狈地喘气,很快就调整回均匀的呼吸,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这是他长久坚持的体能训练所致。

“大多数时候,人还是待在自己的那块地比较好,要是随便管其他人的事,就像从这个站台跨到那个站台,但你知道的,铁轨上有高压电。所以嘛,不管哪个站点都是一样,强行管闲事,用当年小学生的话来说,这人八成得嗝屁拉稀。”

Nicolas木然地站在原地,Crescendo的这番话,他很显然并没有理解。

“什么?”

“但你不一样,你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不过这也就像那个跨站点交流会,你是打算接着事不关己全当放屁,还是稍微把台上的人抬个头看一眼?哦对,这次台上,可不是只有一个人。”

“别猜谜语了,到底什么意思?”

Crescendo把闪电项链重新戴在脖子上。他动作依然潇洒,仿佛刚才获胜的是他自己。

“有几只猎物,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夜幕终于在老式小区降临,街上汽车偶然的鸣笛声渗进院墙内,小区门口几家店铺的旧式招牌灯开始显露颜色。下棋或聊天的老人都已经不见了,只留下空荡荡的石桌石凳和健身设施。路灯尚未亮起,在黯淡的光线下,树冠和汽车都蒙上一层阴暗模糊的滤镜。

晨风提着的两个灰色塑料袋里,一个装着速食方便面和饮用水,另一个装着牙刷、香皂和毛巾等卫生用品。他已经决心在这里度过一些时日。几乎是每走十几步,他都要往身后或其他方向看一眼,以确保没人注意到他。

踩在水泥地面的脚步声在阴暗而安静的小区里回响,远处只能略微听见小区外的车流声。经过一些窗沿时,晨风能听到新闻联播或戏曲节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只要再拐过两个弯,就可以看到目的地的单元门。

突然,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从晨风的心底升起,

几乎是这种感觉产生的下一秒,有几个人在晨风的前方出现。他们在道路右边的花坛旁伫立,其中一个人用脚踩着地上的烟头。

不过是普通的几个人而已,希望这不是什么坏兆头,晨风心想。

在外面待的时间越久越危险,当务之急还是立即回到住处,而且如果这时候突然掉头,反而会显得更怪异。所以他觉得最佳选择还是保持原来的步频,只不过他选择了沿道路左侧行走,以拉大与那几个人的距离。

晨风悄悄抬头快速向右边扫了一眼,那几个人中似乎有人在看他,但他没有多想。

出乎意料地,小区的路灯在这时候亮起了,有一根路灯离晨风不到三米的距离,在灯下,他的脸被清晰地照亮。

不好的感觉加强了,他加快了步伐。

直到进入了单元门,晨风才突然觉得自己也许有些神经质了。也许,他完全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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