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而下,迭代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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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面在脚下碎裂□溺水浸入肺中□我在无光中下沉
但即使是深渊□也终会有触地时刻


“咳喝!哈!呼!”

急促的呼吸声从嘴里传来,全身肌肉都在释放着酸痛的信号,我能感到轻薄的病号服上布满了点点汗渍,仿佛溺水了一样。一夜的睡眠并没有给我所渴望的安宁和休息,相反,只有疲惫。

我努力将自己沿着栏杆撑起。然后徒劳的挥舞着思绪所织的网,想要从刚刚搁浅的梦境中捞出点什么。

哪怕一点火花也好。

“星空,黑暗,代码,”我开始低语,我感觉我忘了一些东西,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星辰的明暗组成了起始的0和1,在黑色的背景上缓缓滚动。


“蜘蛛,镜子,亚里士多德提灯……”

深灰的绒毛和粉嫩的触须在驱使下轻轻落在天空上,如抚摸爱人般抚摸着这块珍宝。


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大海,下落……”

随后触须奋力刺穿苍穹,直落深渊之下。


我打了个寒颤,记忆在此戛然而止,虽有无尽余韵可我再不能想起分毫,映入眼帘的唯有惨白。脊柱将我撑起。我位于虚无正中央的病床上。无数黑影在我床旁走过,好像我完全不存在一般,我能看到有些人一手握笔一手握书,在跟别人交谈的时候写着什么;我能看到有人坐在监视器前,观察着布满雪花信号的屏幕;我能看到有人坐在试验台前正坐着什么。可当我想看清他们的脸,映入眼帘的却只有杂乱的线条。

认知危害犹如撞针击中了脑袋,我不得不转移自己的思绪。

他们是火柴人吗?目光滑落到了脸的下方。

并不,漆黑的身影拥有一个正常人的所有细节。衣服,裤子,鞋子,虽然样式老套且全是黑色但各有特点:仿若活生生的人,一群来自过去的人。除了他们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外显得是那么平常。

我在哪?

理智犹如一根冰锥扎进了我的脑子,使劲搅动着我的脑壳,要将里面残存思绪挑落出来:我必须要理解这一切。

必须。

视觉随之而变的越发清晰,身处空洞逐渐有线条在我眼前延申,空间变成了房间,但残影的面貌却仍旧模糊。

除了他/她/它/祂。

矗立于黑影之中,身着布满显示屏的漆黑装甲,而显示屏上不断有殷红的[CENCORED]划过。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脸上的皱纹彰显着时光的痕迹,双眼里的迷茫与坚定几乎一样多。那姿态让人想到暴风中孤塔的守望人,屹立不倒却又无所适从。肉眼不可见的链接布满了装甲和每个黑影的间隙,让其成为了中心。

是谁?

我感到疑惑,随即低下了头。一段链接从我的胸口冒出,但是没有跟任何东西连结,只是单纯的垂落在心脏前。

我轻轻的捻起了它,从中我看到了自己可悲的过去和惨痛的未来,但这仍无法解释这里是哪,他是谁,而我又是谁。

我起身,走向链接的中心,我将自己的心脏和他/她/祂/它纠缠。

所有黑影在一瞬间停下来自己手中的事,将其完全由线条构成的无面对向了我。

[ERROR]

[ERROR]

[ERROR]

未来的幕布被掀起,过去的谬误被触发,此时此刻,我看到了——

“咳喝!哈!呼!”

急促的呼吸声从嘴里传来,全身肌肉都在释放着酸痛的信号,我能感到轻薄的病号服上布满了点点汗渍,仿佛溺水了一样。一夜的睡眠并没有给我所渴望的安宁和休息,相反,只有疲惫。

我努力将自己沿着栏杆撑起。然后徒劳的挥舞着思绪所织的网,想要从刚刚搁浅的梦境中捞出点什么。

这里是Area-CN-55的医疗室,而我是ONXY,逆模因部部长,以及MTF-己未-5“博弈尘埃”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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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醒着,昏暗的灯管和左手的记录装置都在诉说着此刻的时间。而记忆的最后一刻则停留在了我在房间里跌倒,眼睛被剪刀插入,但是此时此刻我的双眼依旧完好。床边的医疗托盘上放着一封白色的信件,上面潦草地写了一行字:“给ONXY”

我拿起信件,凭着左手记录装置闪烁的荧光来看清了这封信。虽说是信封,但更像是随手拿了一张A4纸裁成正方形然后四角向中心对折,而且有一条边有着撕裂的痕迹——很显然裁剪的时候那人并没有用工具。写的人似乎不怎么在意正式性,仔细的触碰还能感觉到有些许褶皱,为了寻找中心点而做的十字折痕就这么留在上面。信封的反面更是充满了随性,纸的四角被折叠至一点,用一块透明胶粘在了一起。

这不是信,顶多算包裹信的一团纸。

我粗暴地扯下胶带和黏住的纸,将纸张摊开。医务室里静悄悄的,我将记录装置的照射光打开。

淡淡的绿光照在了字上,感觉就像是掀开蚁穴将灯光打进去一样,紧密排列的字样就像是蚂蚁,也许下一刻就会四散而逃。瞳孔微缩,这纸上是我自己的字迹。

如若撞针扣入火药,如若溺水之人溺水,嘈杂的刺痛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脑中。冷汗从额头低落,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的身体又在出汗。

我拿起床边的水喝了一口,稳定了心思。

“给我自己,因为不是很重要和紧急没用密钥,这是一封告知而不是信息迭代,了解就好。”

“首先,不该想的东西不要去想,觉得脑子快被搅烂了就转移重点,记忆删除有时候比强化管用。第二,特遣队,不要与成员进行过多的接触。成员-意象联结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用,就算小队成员能各司其职,最终一个人的毁灭还是会招致整个特遣队的团灭。除非危急时刻,否则不要对小队成员揭露真名。虽然我不觉得读这封信时你能想起过去从而回忆起真名,但想到了也别说出来。”

“没有过去,这是劣势,因为没有锚所以要小心行动;但这是优势,有时在风暴中随风而动比落下锚点更安全。把握这点,好好遏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最后,不再担任部长的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一个失忆的傻子可不适合挑大梁,不过行动还是会有位置的。因为到时候会有一个象征性的交接仪式,不说两句话说不过去,我把需要说的场面话写下面了。顺带一提,尽量不要让人发现你记忆有断层,逆模因部的人不会多问,保持孤僻就好。接下来几天的计划看左手的记录装置,以上,BY ONXY”

下面是稍微工整一点的字,我小声地读了出来。

“即日起,我将卸去逆模因部部长一职,这是在经过反复考虑过的决定后得出的结论。其理由如下……”


我在旧屋里□无神地盯着□雪花信号布满了电视屏幕
腐烂的尘埃在眼里蠕动□切除了前额叶


“……综上所述,我认为我已经不再适合担当逆模因部部长这一职位。今日起我将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实地行动上,而部长这一职位将由冷女士担当。同时更多的人员已经被调配至Area内,但还请各位执行人员不要放松警惕,小心潜在的敌对实体。”

微微鞠躬,随后将右手朝向第一排的某个位子,做了个请的动作。虽然没有人喜欢这种公式化场面,不过这是必要的交流。狭小的会议室内,众人的视线从我身上转到了她的背影。

我走下讲台,冷女士走了上去,开始了对站点的规划部署,不过这都和我无关了。

“她看起来很有想法,而且事先肯定跟工程师聊过,知道哪些想法不切实际哪些想法有实现可能”,我颔首思索,“等等,是我错觉吗?她的眼圈为什么感觉有点红……”

我盯着她的双眼,虽然有着黑眼圈但你不可否认那双眼睛的纯粹。在言语之间那里时不时放出闪耀的憧憬之光,仿佛苍蓝的启明星被淡红色的粉肉和疲惫的黑圈所锁定。仅仅是看着那纯粹的眸子就会感到震撼,如果不涉及异常效应的话毫无疑问她有着最坚固的锚。但这真的很奇怪,这种眼神应该出现在初触异常的新人身上,她难道在期待些什么吗?

“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的脸看,我的脸上是有什么吗?”,在我想明白之前,她已经结束了演讲,直勾勾地盯着我。与会者已经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离开会议室。

“不,没什么”,我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桌面的纸张,随后走出了门。那眼圈绝对不是泪水或者疲惫什么造成的,那双眼所蕴含纯粹的坚定与乐观不会被轻易击倒,她肯定经常一直盯着某些东西看。

我甩了下脑袋,清空了思绪,记录装置显示接下来还有一场会要参加。也许我以后会有机会发现她的秘密,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封闭的隔间有点压抑,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房间内的空气不那么闷热。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无数默认的头像呈现在线上会议里,我知道电脑屏幕后的人就在这座设施内,也许就坐在旁边的隔间内,也许就是上午与会时坐在下面的一员。有种难以遏制的好奇心去促使我去发现那静默的头像和千篇一律的电子音调后到底是怎样的一群人,是他,还是她。

“但是这没有必要,”我默念道。

只要不是必须,就不应执行;我从前幻想过一支特遣队会是什么样子的,也许每个人都有一个响亮的代号,都有各自熟悉的领域,只要各司其职,MTF就能一往无前碾碎敌障。亲密无间,最后铸就传奇,在基金会内留下属于我们自己的传说。

可是这没有必要,我脑中闪过了特遣队的概述。

“MTF-己未-5‘博弈尘埃’是一支专门应对逆模因项目和事件的特遣队;由于在通常情况下,该特遣队所面对敌人的性质,威胁等级,影响范围等相关信息均为无,同时考虑到逆模因所独特的特性,该特遣队由若干个单元组成。一个部分可能从一人到十几人不等,事实上大部分单元均为单独一人,只有少量实验性单元由复数人群组成;但包括队长在内,没有人知晓单元的确切数字。当一个任务被明确时,将由队长下达指令,该任务在大部分情况下将被随机给予其中一个单元,并在单元完成后反馈给队长。单元的任务可能是并行式,也可能是接力式。整个特遣队存在一个公共频道,全部成员都遵守一套被命名为‘缄默赫兹’的条款。”

沉默与隔离融入了特遣队的点点滴滴,组成了一道又一道的保险。

O5刚刚下达了指令,特遣队的下一个任务将会是探索隐藏在设施内的W区,整个区域被人为的添加了逆模因效应,只有注射了W型记忆强化药剂才能对其进行探索。

根据现有的情报来看,W区似乎不存在什么威胁,但重点在于可能隐匿于其中的X区,即需要注射X型记忆强化药剂才可以发现的区域。所以当前的首要目标为仔细搜索W区,并且汇报可能存在的隐藏入口。

我清了清嗓子,摁住了电脑的发言键,朝着屏幕后的单元们下达了指令。


覆盖-揭露□重复-独特□经历-未知
前进□无需置疑


站在走廊中央,厚重的逆模因对策装甲发出嗡嗡的运转声。我看着走廊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段,堆叠重复之感便自然而然地钻入眼中。现在,我正准备对逆模因部内部隐藏区域进行探索,整个特遣队将分批次进入,所以在进入的时候不会见到别的单元。

我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300ml-WAntimemeticMedicament-Inject……

随着W记忆强化药剂的注入,双眼缓缓睁开。

沉默的尘埃在房间里弥漫,空间随着棱角向墙体伸展,然后骤然碎裂,如同一块块拼图。碎片在拼接中回归它们在三维所应有的位置。拼图分裂,聚合,分裂,聚合,再分裂,再聚合……每次的碰撞,都扫清点点尘埃。世界在眼中一点点变得崭新,一点点的变得清晰。在这副名为三维世界的作品中,那由已逝之人所打造的避难所门径就如此盘踞在墙体中。

它一直镶嵌于此。

门后影阴所覆盖的角落好似在恭迎生者,引领迈入死者的领地。

我将步入其中。

一步,两步,三步。

随后我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哈,呼——哈,呼——……”

与记忆一同回归的是从嘴里传来急促呼吸,后背上传来了冰冷墙壁的触感;我的左手握着配发的制式手枪,架在了支立起来的左腿上,瞄准在半空中;右臂和右腿则无力的靠在微粘的液体里。我瘫坐在一个T字形路口的中央,昏暗的荧光沿着墙体在黑暗里发光,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空气中有着硝烟刚刚散去的味道。

随后疲劳紧跟随着视觉信号传递到了脑子,我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记忆的最后一幕停留在了我进入W效应区的时候。我刚刚一定拖着这身沉重的装备进行了快速奔跑,粘稠的汗液和温热的液体渗入装甲里面,浸湿了身体的角落。

左手的记录装置显示屏上闪烁着两行字,我在第一眼认出了第一行的含义,那是我的密钥。

缄默条款20.02Hz —— 密钥“Cipher”由于单元在行动过程中往往需要记忆删除来保全资源,本条款的目的在于给予在危险环境下取信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单元的保证;所有成员应当为自己设置多组关键词,关键词应该保证高辨识度,与独特的个人经历相关,自己独有的特征,于此同时所有相关信息应尽量保证不被旁人知晓。鉴于密钥并不是完全安全,对于关键词的传递和判定是无法容忍任何错误,任何信息传递的错误都会被视为潜在的敌对单位。但当正确的关键词被传达后,被传递者理应给予传递者高度信任。此外每组关键词不得重复使用,一经使用将不会再视为密钥。

随后我看向了第二行字,上面写着:

“开火”

神经信号在梢间迁越,顺着僵直的手臂到快要抽筋的手指上,我扣动了扳机。我看到了我的密钥,我看到了我给自己下达的指令,我执行了自己给自己下达的指令,即使我刚刚经历了记忆删除,但也还是忠实地执行着命令。

火光在铁间迸发,后坐力顺着肌肉分入墙体,爆响造成的耳鸣混合着急促的呼吸充满了耳膜。我不停地扣动扳机,我不知道敌人的位置,不知道子弹是否奏效,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意义;但是值得我自己用密钥去传达的指令必定有其原因,只不过受限于已知信息无法理解。

我只是扣动扳机,在弹夹内最后一发子弹被射出前我凭着枪口的火焰看清了前方。

那里空无一物。

我退出弹夹,想去拿出下一个,可是右手在腰间什么也没有摸到。

随着耳鸣的翻涌,剧烈的头痛席卷了我的脑海,我扶着墙壁尝试站起来,可是却膝盖落下双手撑地。手指扑入粘稠的液体,溅起了几滴到嘴唇上。

铁锈味,在脚下蔓延的粘稠液体是血。

我将自己上身支起,右手打开了左手记录装置的照明灯光。

两具跟我穿着一样的尸体倒在身旁,两人的头被包裹在头盔里,而血液正源源不断的头盔里涌出。我俯身,揭下来其中一具尸体的头盔,本该是脸的地方却空无一物。

缄默条款09.25Hz —— 无貌“Nyarlathotep”由于所有成员应该尽可能的避免互相认出,本条款的目的在于保证行动过程中紧急情况下的最低限度的信息隔离;所有单元在参与小队行动中应佩戴标准全覆盖式头盔和队长指定的装甲,所有对装备的改造请确保具有“模块化”和“低辨识度”两个特征。所有对装备的特色化,高辨识度改造需提前向队长发送申请。此外,为了确保最紧急状态下的信息隔离,所有头盔内部均装有小当量炸药,只可手动引爆。威力足以在一瞬间解决使用者的生命并且销毁其面部特征,以此确保所有掀开该尸体的队友不会受到残余逆模因效应影响。

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了我的心头中,我开始不住地呕吐,想要把整个内脏吐出来,胃酸和不知道什么东西混合在了血泊里。

等到什么都吐不出来后,我的思绪终于伴随着深呼吸平静了下来。将头盔反转过来,我看到里面整个被抹上了粉色和红色的体液,其中眼罩下方有一小块地方没有被覆盖,一个从没见过的名字被刻在了那个地方。

我叹了口气,将头盔盖了回去,这全覆盖式的套装是使我们免于伤害到铠甲,也是在牺牲后归宿的棺木。保持理性,保持逻辑,逆模因部的成就在过去就是用生命堆叠的奇迹,无数的人死在视野之外只为试明一种可能性,至少现在他们能有一具棺材了。

从身旁的两具尸体上我搜集到了两个弹夹,两块电池,两天份的单人口粮和一个CRV认知电阻器,将它们装在了我的身上,背负起它们曾经所有者的意志。左手的记录装置里有着来时的入口,但如果在此停下的话就无法最大化利用他们的牺牲。更何况我不知道我现在身处哪个区域,也许是W效应区,也许是X效应区,但是无论如何我还远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向着未曾探索过的方向,迈出了我的脚步。钢铁的踏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尤若黑暗里孤灯长明的灯塔。


□我每一天都想喝的酩酊大醉□
□对□认出每个人对我来说是种折磨□

缄默条款01.38Hz —— 海拔“Height”由于每一条出现在公共频道的信息所携带的模因危害不同,本条款的目的在于保证拥有相应防护措施的人能够自动知晓所有对应的信息,即使发送者已经死亡;所有发送在特遣队公共频道的讯息都将被分为I到V五个等级之一,频道管理中枢会记录每一条信息,并在有人员达到对应等级的时候开放或者是主动发送。

  • 等级 I 朝生蜉蝣“Die In Dawn”这一等级的信息已被证明是完全无害,且具有极高的可信性,就算是非作战相关人员也可以了解。
  • 等级 II 纸面黑白“Print Out”这一等级的信息往往具有轻微但明显的逆模因效应,只有在拥有相应的准备情况下才可记住;获得这一等级的信息需要服用记忆强化药物或者是逆模因对抗装备,这一等级包含了大部分目前有记录的逆模因项目和特遣队过往行动记录。
  • 等级 III 谨小慎微“Patient”这一等级信息的效应并没有被完全探明,是否为简单的逆模因干扰或者是引起未知敌意的猎杀皆为不确定;获得这一等级的信息只有正在进行相关行动的单元,非相关人员将会被排除在外;建议对这一等级的信息保持理性。
  • 等级 IV 蛛网之间“Among the Web”这一等级的信息已经被证明拥有极高的威胁性,知晓信息将会招致未知敌意实体或者是对自身产生极大负担;是否获得这等级的信息需要各个单元自行判断;建议只有在极端情况或者是有了充足的理论防护后再查看该等级。
  • 等级 V 登上明星“Gangway”这一等级为MTFC专用,用于统筹和指挥MTF-己未-5“博弈尘埃”的行动方向;普通单元输入这一频道的消息将仅由队长见,但由队长发送的消息各单元是自动接受。

我站在Y效应区的入口处,果然我醒过来的地方根本不是W区而是X区;入口处的灰尘还是平整的一块,看样子我是第一个到达的。

既然如此,我举起左臂,右手在记录装置上滑动,将通讯频道调换到了公共频道上,等级V。

“通往Y效应区的入口以及我所掌握的X效应区地图已经按照等级II上传至公共频道,我不知道距离探索开始已经过去多少,所有身上还有一天份以上行动物资的人员按照身体情况自行决定是否继续探索,所有没有物资的按照已知的路线原路返回,OVER。”

我将备用的头盔从装备中取出,让它盖住了我的头,狭小的空间顿时笼罩了我的五官。无比压抑却又同时令人安心;原先的头盔在我记忆恢复的一刻已经不见踪影。

我迈开脚步,打开了大门,眼前所现的不是另一条走廊,而是螺旋向下的阶梯。我举起手枪和照明装置,沿着阶梯一步一步向下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走完了楼梯,位于底部的是一扇门。

我咽了口水,迈入一个新区域需要莫大的勇气,我将CRV认知电阻器装上,注入了Y型记忆增强药剂,随后打开了门。

如果我知道门后是怎样的光景,我会选择撤退。

“这是……什么……”我的双眼死死盯着门后的情景,身体开始难以遏制的颤抖。门后的光景已经完全不适用于我所知的一切物理意义,所有物理实体都在不断地分解,分解成不同符号;但同时也在重组,从墙壁到天花板,从应急灯到落在地上的尘埃,可以大致看出这是一条走廊,一条崩解的走廊。

我想要关闭大门退出,但我的身体却先行一步迈了进去;当我想回头找寻出路,却愕然发现处在一个死胡同,来时的大门已然消失不见。

我想闭上我的双眼,可四周的谬误却深深印刻,直达脑海。森然的警报声从头盔内部传出,诉说着这人工造物的悲鸣。这重组的世界是如此的清晰,即使每一次微小的分解是如此的复杂,可刚刚注射的Y型药剂却强迫着我记住哪怕我最不在意的细节。我合上眼皮渴求在黑暗中休息片刻,却发现我自己的眼皮也在分解。

我牙齿打颤,身体因为脱力而双膝跪地,这道狭长的走廊内布满了超模因效应。如果不注射记忆增强药剂连发现都发现不了,但是内部却布置了针对记忆强化的模因陷阱。

“这是一片人造的陷阱,”我残存的理智如此哀嚎道,随着理性的蒸发,我眼中的世界正在逐渐变的空白。我知道这其实意味着我在不断丧失我的五感,思考能力会逐步丧失,最终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然后死在这里。

我高估了我自己,在空白的世界里,我清楚的感受到身体正在逐渐停止工作,行动积累下来的疲劳使得身体比头脑更加易于摧毁。

但也正因为如此。

“侦测到心脏停止工作,除颤准备,肾上腺素注射准备,”毫无感情的电波声从面罩里传出,我呆滞而又扭曲的神情表示完全没注意到。

但随即而来的电流和冲击却切切实实传达到了我还未全部丧失的触觉上,这套装甲会自动判断使用者的生命并在一定情况下给予维持帮助,疼痛和药物暂时压下了疯狂,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我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分解的走廊好似变为了另一个世界的造物,虽然认知危害还是无时不刻阻碍着我,但我终于迈开了脚步。

这条走廊不长,按照正常速度的话大概10秒钟就能走完,但是感觉走了10个世纪还没有到尽头。每当我撑不住后,装甲总会探查到我身体的各种情况,随后给上一记胸部冲击。肋骨折断所带来的肉体剧痛对抗着认知崩解,让我在迷茫中前行,让我在这混沌之中守得一丝清明。

我必须前进……

必须前进……

前进……

进……

我昏了过去。


“咳喝!哈!呼!”

急促的呼吸声从嘴里传来,全身肌肉都在释放着酸痛的信号,我能感到血液和汗水混合在皮肤和装甲间,黏糊糊的令我难受。我发现我在一张椅子上醒了过来,坐在一个狭小而又昏暗的房间内;面前有一张桌子,上面有一个蒸腾着热气的马克杯。

我挣扎着想将自己撑起,可是耗尽的精力与肋骨断裂所传来的剧痛将我摁回了椅子上,椅子脚和钢铁地板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噪声。

“我建议你现在好好保存体力,你的身体情况很差。我给你作了应急处理,但是肋骨我无能为力”,一只黑色的手从桌子对面的阴影中伸出,拿起马克杯喝了一口,“还有别大口呼吸,这对你来说很危险。”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了那个陷阱走廊中;我想要透过黑暗看清说话者的脸,可是黑色的帷幕紧闭。

“我是……”,那人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如同白噪声割裂一般,“旧Area-CN-55逆模因部的最后一人”

随着话音的落下,无数红色的字样凭空在阴影里出现,仿佛附着在那个未知的人身上。

[根拠のない] [착오] [Deleted] [Unfounded] [错误] [Unverfälscht] [삭제 하 다] [Centre] [CENCORED] [検閲する] [削除] [ERROR] [ERROR] [CENCRIED] [Löscht] [访问禁止] [Erreur] [未建立][Delete] [Sans fondement] [エラー] [하나] [删除] [전혀 근거 가 없다]

Ta走出了阴影,布满显示屏的漆黑装甲覆盖于其上,无数殷红的字样从显示屏上缓缓滑过;无论是头还是手都被藏匿在装甲后。我曾听说以前的抗逆模因装甲会像魔术师一样,左手抛出吸引观众的道具,而右手则执行真正的意图;很显然,这字幕就是吸引的道具,将真正的想法掩盖。

我霎时感到刺痛。

刺痛如冈格尼尔贯穿了我的头颅,这一幕带给了我强烈的既视感,可是越是想要发掘记忆就越是感到刺痛。

在我的神经被扯碎前,我迫使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对话上:“旧的逆模因部吗……哪这里是哪?”

“这里是Y效应区,穿过我身后的门,就是不可回头的Z效应区。这里的一切都包含有逆模因效应,只有注射相应的记忆强化药剂才可以在这里活动,否则只会迷失。从W区域开始,就是过去逆模因部所在的区域,我们利用逆模因效应来遮蔽不同区域。随着异常的影响强度的递增,能够有效遏制每一次意外所带来的意外影响。就好比层层嵌套的箱子,Z区域是最里面的那个箱子,而W区域就是最外层的。”

“那个陷阱……”

“在过去,这是最常见不过的逆模因防御手段,每一个类似的陷阱都可以阻碍拥有逆模因性质的敌对实体侵入,利用极端且繁复的信息迫使敌人自我瓦解。而始终维持这个陷阱的存在一是为了保证有人下来的时候我能拥有主动权,按照推测,如果真的是特遣队来的话很可能把我当成敌对单位;二是为了抵御可能的敌对实体……还有不要再试了,这里覆盖有电子静默立场“Electronic Silence Area”,你是联系不到别人的。”

我停下了联络尝试,“说起来我的确在X区域的时候见到过队友的尸体,还被要求向空无一无的地方开枪射击。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声轻笑从头盔下传来。

“我想请你……带回这个”,Ta忽略了我的话,自顾自地拿出了一块U盘,“这里面有着你想要的所有东西,过去逆模因部的技术,经历,毁灭,方法,理论全部都在这里面。”

“那么你怎么办?”我收下了U盘,接着问到,这个人身上还有太多谜团,Ta是怎么在这下面支撑那么久的,曾经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就唯独活下来一人……

“我就到此为止了”,仿佛看穿了我的思绪一般,Ta回答道,“自从你观测到我的那一刻,这数十年在我身上维系的平衡就已经被打破了。我如同箱子里的猫,在被确定后陷入不可避免的死亡。”

“什么?你是Knish?”,我回想起了偶然一次在废除数据库复原的语音。

“准确的来说,我不是某一个特定的人,我是过去逆模因部的思念聚合体,依附于当时的逆模因部部长,也就是Knife和Fish的身上”,Ta顿了一下,抿了口咖啡,“这个咖啡也只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

漆黑的装甲开始逐渐消散,如同那条陷阱走廊;黑色的外壳化为了黑色的0与1,就仿佛有人对Ta使用了删除键。

我猛地站了起来,这次谈话实在是太短了,我没法完全信任这个自称为旧时代最后一人的成员;我甚至不知道它的性别,它的样貌,它所说的一切都成疑,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你的消失?”

Ta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不必折腾了,我已经在整个Area的底部苟活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了时间。”将手举在眼前,Ta仔细观察着消散的边缘,如同初生的孩童第一次见到昆虫蜕茧一样看着。

然后Ta叹了口气,出神地说道:“我们的先祖用脚步丈量大地,感受着份厚实的每一寸,他们低下头,怀揣着好奇与不安迈出每个步伐”。

Ta低下了头,似乎在感受着来自过去的痕迹,随即抬起了头,看向了我的眼睛。

“后来,大地被描绘,记录,我们的先祖抬起了他们的头,于是视野从眼前开始延伸。大海与星空在地平线的尽头交汇,交融,但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这到底代表着什么,他们只好奇地平线的尽头究竟有什么。他们走,不断地走,走不过就游,游不过就造船,一艘不够造两艘,两艘不够造三艘,三艘不够就造一支舰队。”

恍惚之间,我看到了风暴之中无畏航行的船只,在罗盘和星图的指引下向着未知的彼岸发起征途。

“先行者们不断地拓宽着视野,怀揣着好奇与不安,将星球的面貌一点点揭露。”

无数钢铁星舰循着点亮的诱导,向着无人的深空进发,未来的画卷向我展开。

“现在,到我们了,我们最诡异的敌人来自星空深处,我们最莫测的不安来自大海底部,但我们不应停下。虽然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仍然在平视对方,但总会有一天他们去仰望星空,他们会去勘探深海。我们能做的只有抢先一步,扫清障碍,纵使这个结果只会导向被遗忘的结局,但我们仍然不能停下。”

Ta支离破碎的身体转了过去,右手拿起杯子,拿到嘴里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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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属于我们的觉悟,属于逆模因部的觉悟,我们将直面并消除敌人,并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声音顿了一下,

“恐惧是人类最为古老也是最为强大的感情,但人类不应该生活在恐惧之中。未知就在那里,那我们只能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外守望,拼命,然后死去。”

信息化的身体在空中不断消散,马上就会一点痕迹不剩地消散。时间不多了,在最后的最后,他/她抿了一下咖啡,然后将杯子在空中微微举起,仿佛是在庆祝自己的终结又是在警告新生的开始。

“欢迎来到逆模因部。不,不是现在那个,欢迎来到,过去的逆模因部。”

“现在,先认清你自己吧。”


最后的过去在Onxy眼前碎成尘埃,随着Knish的逝去,他眼前的一切开始变的模糊。周围的景色在他的眼里倒退,穿过走廊,穿过防护,穿过黑暗,Onxy就好像被拒绝了一样被扔出了设施内部,然后猛地落在了地上。

Onxy在螺旋楼梯的底部被胸前的剧痛振醒了过来。

你可曾见过,千万个夜晚被同一个黎明所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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